6
每说一句,莫惊弦的脸色就沉下一分。
直到我说完,他身上的煞气几乎凝结成实质。
他大步走到莫柔柔面前。
莫柔柔吓的连连摆手,裤裆处洇出一滩水渍。
“不大哥,你别听她胡说!她是疯子!她在挑拨离间!”
莫惊弦笑了。
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他慢慢的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莫柔柔的脸。
“是不是胡说,回京城一查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语气轻描淡写。
“把她绑了,堵上嘴。”
“今晚云水庵走水,王妃和大小姐不幸遇难,尸首无存。”
“二小姐因为伤心过度,昏死过去。”
回城的马车上,母亲躺在我的腿上,体温冷的吓人。
大哥坐在马车里,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芝竹,火势那么大,你的身上怎么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低头摸了摸刚刚在火场里被烧焦,现在却已经长出新肉的胳膊。
“因为我是个怪物。”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死不伤,百毒不侵。”
他伸手拔出匕首,似乎想试探,却又停在半空。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匕首用力划过我自己的手掌。
鲜血瞬间涌出,但仅仅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莫惊弦死死盯着我的手。
下一秒,他爆发出一阵狂笑。
“好!好!苍天有眼!我莫惊弦的妹妹,居然是不死之身!”
他激动的抓住我的肩膀。
“芝竹!有你这本事,等料理完府里那些烂事,你跟我去边关!我让你当先锋!保准杀的敌军片甲不留!”
看着他这副比我还疯的模样,我死寂的心底突然有了一点松动。
这个家里,原来除了母亲,还有人不在乎我是不是怪物。
得到消息后,平南王府,白帆高悬,纸钱漫天。
门口挂着大白灯笼。
莫致渊穿着一身斩衰,站在大门口迎客,眼眶红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痴情重义的好丈夫。
大堂内,停着两口楠木棺材。
莫凌风跪在火盆前,一边烧纸一边抹眼泪。
柳姨娘穿着一身素服,拿着帕子嘤嘤哭泣。
“姐姐命苦啊刚把芝竹找回来,就遭了这种无妄之灾。”
前来吊唁的宾客纷纷安慰。
“王爷节哀,死者已矣。”
“那云水庵走水也是天灾,谁也料不到啊。”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马车直接撞开王府的拒马,横冲直撞的停在正堂门口。
管家带着家丁冲出来阻拦。
“什么人!敢在王府闹事!”
马车帘子被一只手猛的掀开。
莫惊弦穿着一身铠甲,直接跳下马车。
宾客们纷纷侧目,认出了这位刚立下战功的大少爷。
莫致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脸悲痛迎上前。
“惊弦,你回来了你娘和你妹妹她们”
他伸出手想要拍莫惊弦的肩膀。
莫惊弦侧身避开,笑眯眯的看着他。
“爹,别急着哭啊。”
他转过身,从马车里扶下一个人。
大堂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我身上。
我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完好无损的站在众人面前。
莫致渊倒吸一口凉气,连退三步,差点跌进火盆里。
“你你没死?!”
莫凌风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我大叫。
“诈尸了!来人啊!有鬼!”
我走上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闭嘴,你爹才诈尸了。”
宾客们一片哗然。
柳姨娘脸色惨白,捏着帕子的手都在发抖。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看到我活着回来,姨娘很失望吗?”
莫致渊这才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莫芝竹!你在灵堂闹什么!你娘呢!”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他伪善的脸。
“我娘在马车里躺着呢。”
“爹,那把火不是你让莫柔柔放的吗?现在装什么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