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那天，练武场上人山人海。
青云五子的名头太响了，来看的人比前两轮加起来还多。掌门亲自到场，白无瑕也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但手里攥着一块玉简——天机阁的盘口信息，她压了两万灵石。
林朝阳带着四个人走上擂台。
对面，青云五子已经站好了。宋青书站在最前面，白衣长剑，表情冷淡，比秦云枫还冷。李梦琪站在他身后，手里托着阵盘，眼神跟刀子似的。剩下三个——刀手、弓箭手、盾牌手——各就各位，站位那叫一个整齐，一看就是练过无数遍的。
“你就是林朝阳？”宋青书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
“对。”
“外门弟子？”
“对。”
宋青书点了点头，不说话了。那表情，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知道了，开始吧”的感觉。他身后那四个人也是一脸无所谓，刀手甚至打了个哈欠。
林朝阳心里乐了。看不起就好，越看不起，越容易翻船。
裁判喊了一声“开始”。
林朝阳没动。四个人都没动。
宋青书皱了皱眉：“不打？”
“不急。”林朝阳说。
他转头看了钱不二一眼。钱不二深吸一口气，用他那干巴巴的声音喊了一句——
“青云五子不行了！”
全场安静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青云五子那边，刀手笑得最大声，弓箭手嘴角抽了抽，盾牌手一脸莫名其妙。宋青书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你在搞什么”的不耐烦。
“无聊。”他说，拔剑冲了过来。
宋青书的剑是真快，比秦云枫还快。剑光一闪，直刺林朝阳面门，跟闪电似的。
“铁柱！”
赵铁柱举着锤子冲上去，“当”的一声，挡住了这一剑。锤子差点飞了，赵铁柱被震得倒退两步，虎口发麻。但他咬着牙，没退。
“小棠！”
苏小棠掏出一颗爆气丸，朝青云五子扔了过去。
“轰！”
灵气炸开，跟打雷似的。白光刺眼，整个擂台都在晃。这动静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青云五子条件反射地防御——盾牌手举盾，李梦琪开阵，弓箭手后退，刀手护住侧面。他们的配合太默契了，默契到不需要过脑子，身体自已就动了。
但什么也没发生。
就炸了一下，没了。没有攻击，没有后手，什么都没有。
“什么——”宋青书愣了一下，攻势缓了一拍。
“周不语！”
周不语猛地拍下阵盘，地面亮起一道光纹。不是重力阵，不是困阵，是个新玩意儿——弹阵。盾牌手脚下突然弹起一股力，整个人被弹飞三丈远，“噗通”一声掉下了擂台。
“第一个。”林朝阳说。
全场哗然。青云五子剩下四个人的脸全变了。李梦琪咬牙要启动阵法，但周不语已经把自已的阵盘砸了——用完就砸，碎得干干净净，一点机会都不给。
“你——”李梦琪气得脸都白了。
“不二！”
钱不二又喊了一句：“宋青书要输了！”这次他的声音没那么干巴了，带着点兴奋，嗓子都喊破音了。
宋青书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不耐烦了，是真怒了。他从没被人这么搞过——一个外门团队，一个管账的，在台上大喊大叫，说他要输了。
“闭嘴！”他吼道，一剑劈开赵铁柱的锤子，朝钱不二冲过去。
“铁柱！拦住他！”
赵铁柱扑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宋青书的腰。宋青书回手一剑砸在他背上，赵铁柱闷哼一声，吐了一口血，但没松手。
“第二个。”林朝阳看向弓箭手。
苏小棠又扔了一颗爆气丸。“轰”的一声，灵气炸开。弓箭手下意识后退——他站的位置太靠边了，这是他们阵型的毛病，平时有盾牌手护着没事，但现在盾牌手已经掉下台了。赵铁柱一脚踹在他腿上，弓箭手失去平衡，一头栽下了擂台。
“第三个。”
宋青书的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台下——盾牌手已经爬起来了，但比赛规矩不允许重新上台。弓箭手也站在台下，一脸懵逼。
“够了！”他吼道，一剑劈开赵铁柱，转身朝林朝阳冲过来。他的剑亮了，灵光暴涨，这一剑是来真的。
“铁柱！”
赵铁柱又扑上来了。他身上全是血，护甲碎了一半，但他跟没事人似的，死死抱住宋青书的腰。
“松手！”宋青书一剑砸在他背上。
赵铁柱又吐了一口血，但他笑了，满嘴血，笑得跟疯子似的：“我说了——别管我！”
宋青书愣了一下。就这一下。
“小棠！最后一颗！”
苏小棠把最后一颗爆气丸扔向宋青书。
“轰！”
白光刺眼，灵气炸开。宋青书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眼——就这一下。
林朝阳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用了全力。手指骨咔嚓一声，疼得林朝阳直咧嘴，但宋青书更疼——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手里的剑飞了，嘴角溢出血来。
全场鸦雀无声。
李梦琪站在台上，阵盘碎了，不知道该干啥。刀手举着刀，但赵铁柱挡在前面，他过不去。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泄了气。
裁判愣了几秒，才喊出来：“朝阳团队，胜！”
赵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护甲碎了一半，脸上全是血，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苏小棠扑过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手抖得厉害：“你、你怎么这么拼命……”
赵铁柱咧嘴笑：“没事，皮厚。”
周不语瘫在地上，阵盘没了，但他的嘴角翘着，眼镜歪到一边也没管。
钱不二从擂台下面爬上来——他又躲下面了——面无表情地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赢了。奖金：一千灵石。”
林朝阳站在擂台中央，看着自已的手。手指肿得跟萝卜似的，骨头可能又裂了，但他没觉得疼。
他转头看向宋青书。
宋青书已经站起来了，正用袖子擦嘴角的血。李梦琪和刀手站在他旁边，盾牌手和弓箭手也从台下爬上来了。五个人站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宋青书看着林朝阳，眼神很复杂。
“你的团队……不错。”他说。
跟秦云枫说的一样，跟陈渊说的一样。
林朝阳笑了：“你们也是。”
宋青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下次。”他说，“不会输了。”
“下次再说。”林朝阳说。
宋青书转身走了。李梦琪跟在他后面，回头看了林朝阳一眼，眼神里有不甘，但也有一点佩服的意思。
刀手走过赵铁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他妈真能扛。”他说。
赵铁柱咧嘴笑：“还行。”
刀手摇了摇头，走了。
高台上，掌门看着比赛记录，半天没说话。旁边一个长老小声说：“这个林朝阳……打法不太好看啊。”
掌门沉默了一下：“赢了就行。”
白无瑕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手里那块玉简已经被她攥得发烫了。一赔十，二十万灵石到手。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人注意到。
当天晚上，消息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朝阳团队，第三轮击败青云五子。这次没人说是运气了。一拳一拳打在宋青书脸上，谁都看见了。
“那个林朝阳，有点东西。”
“不是他一个人，是整个团队。那个扛锤子的大块头，硬扛了宋青书好几剑，愣是没倒。”
“还有那个结巴的阵法师，那个弹阵你们看见了吗？直接把盾牌手弹下台了。”
“最狠的是那个小丫头，从头到尾没上场，但每次扔丹药都扔在最关键的时候，跟算好了似的。”
“那个拿算盘的呢？”
“那个……好像一直在台下躲着。”
“那他干嘛的？”
“不知道。可能是管钱的。”
这些议论传到了林朝阳耳朵里。他正坐在苏小棠的房间里，让她给自已上药。手指肿得跟萝卜似的，苏小棠一边上药一边掉眼泪。
“你能不能别哭了？”林朝阳无奈地说。
“我没哭。”苏小棠抹了把眼泪。
“那你脸上是什么？”
“汗。”
“……行吧，是汗。”
赵铁柱躺在旁边，胸口缠着绷带，护甲碎了一地。他咧嘴笑着，跟没事人似的。
“师兄，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不错。”林朝阳说，“但你下次能不能别用身体挡？护甲都快打没了。”
“没事。”赵铁柱拍了拍胸口，“我皮厚。”
周不语蹲在角落里，对着一堆阵盘碎片发呆。他的弹阵用了一次就碎了，但效果还行。
“别心疼了。”林朝阳说，“再做一个。”
“材、材料费呢？”周不语问。
“赢了有一千灵石奖金，够不够？”
周不语想了想：“够、够了。”
钱不二最后一个到，手里攥着账本，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林朝阳问。
“青云宗要抽成。”钱不二说，“比赛奖金的30％要上交宗门。”
“多少？”
“三百灵石。”
赵铁柱差点跳起来：“凭什么？！”
“规矩。”钱不二面无表情地说，“我查过了，确实有这个规矩。以前没人赢过这么多奖金，所以没人注意。”
林朝阳想了想：“交就交吧。剩下的七百，够用一阵子了。”
“够用半个月。”钱不二说。
“半个月够了。”林朝阳笑了，“半个月后，咱们赚更多的。”
五个人坐在一起吃饭。食堂大叔又送了加菜，这次还多送了一只烧鸡。赵铁柱一个人吃了半只，苏小棠吃了一小块，周不语光吃菜不喝酒，钱不二一边吃一边算账。
“师兄。”苏小棠突然问，“你那个玉简里写的‘穿越不是意外’，是什么意思？”
林朝阳筷子顿了一下。
四个人都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的。”
“怎、怎么查？”
“天机阁。”林朝阳说，“他们知道的东西比咱们多。”
“你不是说不去天机阁吗？”钱不二问。
“不去。”林朝阳说，“但可以利用他们。”
四个人面面相觑，不太明白。
林朝阳没解释，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天机阁的玉简又看了一遍。
“第七位变量，你的穿越不是意外。”
这句话他看了十几遍了，还是没想明白。不是意外，那是什么？有人安排的？谁？为什么？
还有白无瑕说的——“前面六个都失败了。”
他们是怎么失败的？失败了之后呢？死了？还是回去了？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是谁安排的，他都不会被别人牵着走。
远处，后山禁地。
守碑的长老看着石碑上那行新出现的字，叹了口气。
“第七个变量……第三轮也过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星的位置，跟昨晚又不一样了。
“快了。快了。”
万里之外的天剑宗。
白无瑕面前的铜镜亮了。
【变量-7：第三轮获胜。击败青云五子。】
【天机阁盘口结算：获利二十万灵石。】
【威胁等级：由“关注”上调为“重视”。】
白无瑕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折成纸鹤。
纸鹤飞出窗外，往南边去了。
“去青云宗。告诉林朝阳——第四轮的对手，是秦云枫。”
纸鹤点了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白无瑕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秦云枫……”她轻声说，“输了一次的人，不会再输第二次。”
她沉默了一下，又说——
“但林朝阳，也不会输。”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有意思。”
青云宗，外门弟子驻地。
林朝阳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纸鹤从天上落下来，停在他肩膀上。
他打开纸条，看见那行字——
“第四轮对手：秦云枫。”
林朝阳愣了一下。
秦云枫——第一轮的手下败将。
但这次不一样。秦云枫输过一次，不会轻敌了。而且他肯定会研究过林朝阳的打法，找到破解的办法。
“麻烦了。”林朝阳说。
“怎么了？”钱不二从屋里出来。
“第四轮对手，秦云枫。”
钱不二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麻烦了。”他说。
“你也觉得麻烦？”
“不是。”钱不二摇头，“我是说，又要买材料了。钱不够。”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我是财务。”钱不二面无表情地说，“财务只想钱。”
林朝阳无语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还肿着，但能动了。
“明天再说。”他说，“今天先睡觉。”
他回屋了。
钱不二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叹了口气。
“秦云枫……”他喃喃自语，“不好打啊。”
他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第四轮备战预算：三百灵石。”
“如果输了，就亏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不能输。”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远处，后山禁地的石碑又亮了。
守碑的长老睁开眼，看着石碑上那行新出现的字，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
“第四轮……秦云枫。”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星的位置，变了。
“有意思。”
万里之外的天剑宗。
白无瑕面前的铜镜又亮了。
【天机阁新盘口：第四轮，变量-7
vs
秦云枫。】
【变量-7获胜赔率：一赔二。】
【秦云枫获胜赔率：一赔一点五。】
白无瑕看着这行字，想了想，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
纸鹤飞出窗外。
“再加十万灵石。赌林朝阳赢。”
纸鹤点了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白无瑕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林朝阳，别让我输钱。”
她轻声说——
“三十万灵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