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顶着肿了半边的脸去正堂请安。
段夫人看到我的脸,眉头一皱。
“又怎么了?”
“回母亲的话,昨夜不小心磕到了。”
“你怎么天天磕?”
段夫人明显不信,但她也懒得管。
在她眼里,儿子打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段衡不这么想。
他坐在下首,看到我脸上的伤时,手里的筷子停了整整三息。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吃完早膳后,没有去书房。
他去了外院。
我不知道他和段杰说了什么。
只知道那天中午,段杰黑着脸回了房,再没有来找过我。
一连三天。
第三天傍晚,我照常去了段衡的书房。
这一次他没有让我进门。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嫂嫂,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冷到近乎残忍。
“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嫂嫂,我是出家人。”
我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被拒绝。
而是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那时我曾站在过很多人面前,请求过很多人。
请求段杰对我好一些。
请求婆母不要再灌我喝药。
请求佛祖赐我一个孩子。
没有人理我。
可现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二叔,你说你是出家人。”
“可你知不知道,你兄长在房里对我做了什么?”
段衡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知不知道,我嫁进段家一年,没有被当做妻子对待过一天?”
“你知不知道”
我声音微微发颤。
“我不是想勾引你。”
“我只是想活。”
最后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段衡死死地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关门。
我擦掉眼泪,笑了。
“二叔,你好好想想。想好了,我在隔壁院里等你。”
说完我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段衡没有来。
可我不急。
因为他没有关门。
又过了三天。
三天里段杰一次都没来过我房里。
我知道是段衡的原因。
但段夫人坐不住了。
第四天早上请安时,她当着全家人的面开了口。
“蘅儿,你和杰儿成婚也一年了,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来了。
前世,这句话要到第三年才说出口。
现在,居然提前了两年。
我还未开口,段夫人便厉声道。
“明日我请个嬷嬷来给你检查检查,要是你身子没问题,那就是你不够用心!”
我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里。
检查。
前世那种扒开双腿、被人按在榻上、捅得浑身发抖的检查。
那种耻辱,这辈子我死都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可段夫人已经拍了桌子。
“明日辰时,翠嬷嬷到你房里。”
“这件事没得商量。”
正堂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段杰低着头喝粥,像没听到一样。
公公闭着眼坐在上首,也像没听到一样。
满堂的仆从丫鬟噤若寒蝉。
没有人替我说一句话。
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裙摆上。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必了。”
清冽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平静而不容置疑。
段衡放下碗筷,抬起眼,淡淡地看向了段夫人。
“母亲,嫂嫂是段家正妻,不是犯人,不需要被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