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衡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饿了吧?先吃碗面垫垫。”
我看着那碗面,忽然笑了。
“你一个翰林出身的大理寺少卿,会煮面?”
段衡的耳根又红了。
“学的。”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
味道一般。
可我硬是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婚后第二个月,我怀了。
段衡知道后,先是愣了很久。
然后他蹲在我面前,把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听了半天。
“听到了吗?”
“没有。”
“那你贴那么久干什么?”
“想确认一下。”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原来清冷佛子当了爹,也会变成个呆子。
消息传开后,段家那边彻底炸了锅。
段夫人吐了血——不是气的,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段杰则在翠儿的孩子出生后,被人揭发那孩子是家丁的种,成了京城的笑柄。
他喝了整整三天的酒,然后一根绳子吊在了房梁上。
没死成,被人救了下来。
可从此疯疯癫癫,再也回不了从前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绣着一双小鞋子。
段衡回来把这件事告诉我时,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活该。”
段衡看了我一眼。
“你不觉得可怜他?”
“不觉得。”
我低头继续绣小鞋子。
“上辈子可怜的人是我。”
后面这句话声音太小,段衡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笑了笑。
“我说,我给孩子绣的小鞋子好看吗?”
段衡接过来看了看。
“好看。”
“不过绣歪了。”
我一把抢了回来。
“嫌弃就别看。”
段衡笑着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把我揽进了怀里。
檀香味包裹着我。
院子里的桃花落了满地。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上一世我死在枯井旁,满身血污,无人问津。
这一世我坐在桃花树下,怀里有孩子,身边有爱人。
上一世我恪守妇道,落得个死无全尸。
这一世我不要妇道,却得了个好归宿。
原来人活一世。
不是活给规矩看的。
是活给自己看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