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从来没想过，死亡会离自已这么近。
十分钟前，他还在为明天的模拟考发愁。
十分钟后，他正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死死捂住自已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鲜血从额头上滑落，模糊了左眼。
耳边传来咀嚼声。
咯吱——咯吱——
像有人啃咬生骨头。
林墨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冷。九月的傍晚还带着暑气，他抖是因为恐惧。那种深入骨髓、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
他微微侧头，从公交车的缝隙看出去。
夕阳把街道染成暗红色。三十米外，穿着校服的同班同学张伟，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不是趴着。是脖子被扭断，身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折叠，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瞪得溜圆。
而蹲在张伟身边的，是“东西”。
那东西穿着红色连衣裙，裙摆拖在地上，沾满暗色的液体。它的脸被长发遮住，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嘴，嘴角裂到耳根，正在嚼着什么。
林墨的胃剧烈翻腾。
他认出那条红裙子。
三年前，高二学姐李梦雨从教学楼顶跳下去，穿的就是这条裙子。当时全校都看到了那滩血，那张摔变形的脸。
那个跳楼的学姐，回来了。
或者说，回来的是某个披着她皮的东西。
一个小时前，诡异还没出现。林墨和几个同学在学校补课，老师说有事提前走，让他们自习。
五点半，天突然暗下来，不是乌云遮日，是像有人把天空的亮度调低了。
然后，尖叫声从校门口传来。
林墨冲到窗边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校门口的值班室里，保安老刘正被一团黑色的雾气缠绕，整个人像被抽干水分一样迅速干瘪，最后变成一具干尸，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那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物理攻击无效，热武器失效——新闻里反复播报的诡异降临，终于轮到了他们这个三线城市。
教室里乱成一团。有人哭，有人打电话，有人往楼上跑。
林墨拽着张伟往校门反方向跑，他们翻墙出了学校，沿着街道狂奔。
然后他们遇到了那条红裙子。
林墨只记得一阵阴风吹过，张伟突然停住，眼睛翻白，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抓住，悬空一米，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张伟就被甩出去十几米，砸在公交车上，落地时脖子已经断了。
那东西没追林墨，而是蹲下来，开始吃。
林墨跑了，跑了三条街，躲在这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
可他知道，跑不掉。
手机没信号，路上没有行人，整座城市像死了一样安静。远处偶尔传来惨叫，然后是更深的寂静。
咯吱声停了。
林墨心里一紧。
他听见脚步声。很轻，像是光脚踩在柏油路上，带着湿哒哒的黏腻感。
一步，两步，三步。
声音越来越近。
林墨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扩散。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不敢心跳太大声。
脚步声停了。
就在公交车另一侧。
林墨透过车底的缝隙，看见一双惨白的脚。脚趾甲是黑色的，脚背上爬满暗红色的血管。那东西就站在公交车对面，和他隔着一层铁皮。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三秒。
林墨闭上眼睛。
“找到你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墨猛地睁开眼，那张惨白的脸倒挂在公交车顶边缘，正对着他。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冰凉得像死人头发。
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发黑的牙。
“新鲜的血肉……”
林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他想跑，腿不听使唤。他想叫，喉咙像被掐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闻到腐烂的甜腥味。
就在那东西伸出苍白的手，指甲快要碰到林墨的脸时——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西游请神系统强制激活……】
【绑定成功！】
【宿主当前状态：濒死，灵力微弱】
【新手紧急保护启动：免费请神一次，已根据宿主当前境界（凡躯境0级）匹配可承受神魔……】
【请神目标：花果山猴妖（幼年期）——等级3级】
【是否接受？倒计时：3、2——】
林墨根本没时间思考，在脑子里疯狂大喊：“接受接受接受！”
【请神中……】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炸开，瞬间涌遍全身。林墨感觉自已的身体在燃烧，每一块肌肉都在膨胀，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手背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绒毛。
眼前的世界变了。原本昏暗的街道变得清晰，他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灰色雾气，能看见那东西身上缠绕的黑色丝线。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裂开的嘴角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林墨的身体不再听自已使唤。他的手自动抬起，握拳，一股微弱但真实的力量在拳头上凝聚。
【请神成功！当前状态：猴妖附体，力量+300%，敏捷+200%，感知+500%】
【持续时间：60秒】
【倒计时开始。】
林墨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打赢，但他知道自已必须打。
因为60秒后，一切都会结束。
那东西尖叫一声，朝他扑过来。
林墨一拳挥出。
——那是他这辈子打出过的最重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