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辞住下了。
客房在走廊尽头,和我的卧室只隔了一道薄薄的墙。
当晚,我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告诉自己今晚绝对不能做梦。
绝对不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模糊地陷入黑暗。
然后,梦来了。
画室。
他坐在那把旧皮椅上,长腿随意交叠,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青筋从手腕一路蜿蜒到肘弯。
“过来。”
他看着我,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像被牵了线的木偶,一步步走过去,跨坐在他腿上。
他的手掌贴上我的后腰,滚烫得像烙铁。
“你每天画我的身体。”
他低头,嘴唇擦过我的耳垂。
“画完了,不想摸摸真的?”
我浑身猛地一颤。
他的手指勾住我卫衣的下摆,像猫咪勾住主人的窗帘。
“小叔”
“叫名字。”
“砚…辞。”
“乖。”
他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来。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胸腔,后背的睡衣完全湿透。
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大口喘着气,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
隔壁房间,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然后是水龙头拧开的声音。
我僵住了。
他也醒了?
凌晨五点?
一种奇怪的直觉爬上我的脊背,但我不敢深想。
早餐时,我们面对面坐着。
我低头疯狂往嘴里塞面包,眼睛不敢往上抬半寸。
因为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
和梦里一模一样。
“昨晚睡得好吗?”
他忽然开口。
我手里的面包差点掉了。
“挺好的!特别好!一觉到天亮!”
我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霍砚辞端着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沿。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极其复杂的东西闪过。
但很快就被冷淡覆盖了。
“今天有课吗?”
“下午有。”
“上午我去公司处理点事,中午回来。”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和梦里一样。
我死死咬住嘴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下午,画室。
我的导师林教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生。
“晚棠,这是苏念瑶,从国外转回来的,以后跟你一个工作室。”
苏念瑶。
我当然认得她。
霍家的真千金。
当年霍家和温家的孩子在医院抱错了,我其实是温家的亲生女儿,而苏念瑶才是霍家真正的血脉。
但发现的时候,两家的孩子都已经养了十几年,谁也舍不得换。
最后的结果是,我继续留在霍家当养女,苏念瑶被亲生父母接回去认了亲,但霍家也给了她一大笔补偿,送她出国读书。
表面上,大家都客客气气。
但苏念瑶看我的眼神,从来都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
尤其是在霍砚辞面前。
“晚棠学姐,好久不见。”
苏念瑶笑盈盈地看着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听说三叔这几天在这边出差?”
她特意用了“三叔”这个称呼。
提醒我,她才是霍家的血脉。
我笑了笑,“是啊,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帮你转达。”
“不用啦。”
苏念瑶摆摆手,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我身后那些翻过去的画布。
“学姐的画展作品,能让我先睹为快吗?”
“还没完成呢,到时候展厅见。”
我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苏念瑶没再坚持,转身离开了。
但她走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目光在画室角落那个没关严的柜子上停了一秒。
那个柜子里,塞着那幅特写。
我心里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