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苍老了很多,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晚棠,是我对不起你。”
她拉着我的手,语气哽咽。
“我那时候太想当然了,总觉得血缘才是最重要的。”
我抽回手,平静地看着她。
“都过去了,温女士。”
这一声“温女士”,彻底断绝了我们之间最后的温情。
她愣住了,眼泪滚落下来,却终究没再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霍砚辞在门外等我。
他靠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收起烟,走过来牵住我。
“说完了?”
“嗯,说完了。”
我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我们要去哪?”
“去领证。”
霍砚辞发动车子,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我已经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我看着他的侧脸,夕阳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里,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他比我更早入梦。
婚礼办得很低调。
在一座私人的小岛上,只有几个亲近的朋友。
那天我穿着一袭白纱,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桔梗。
霍砚辞站在神父面前,看向我的眼神,滚烫而专注。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健康,你都愿意陪在霍砚辞身边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今晚,准许你画个够。”
我脸一红,差点把戒指弄丢。
晚上的庆典上,我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霍砚辞买下了那座我们最初相遇的旧宅。
他把它装修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画室。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领地。”
他牵着我走进去,墙上挂满了我这些年的作品。
从最初青涩的速写,到最后那幅《礼成》。
每一张画里,都是他。
我站在画作中间,看着这个男人。
他是我梦里的神明,也是我现实里的救赎。
“霍砚辞。”
“嗯?”
“谢谢你,让我美梦成真。”
他俯下身,温柔地吻住我。
“不,是我要谢谢你,愿意闯入我的荒原。”
灯光昏暗,画室里的颜料香气和他的雪松香交织。
窗外繁星点点,岁月静好。
婚后的日子,依然随性。
霍砚辞并没有因为结婚就约束我的创作。
反而经常主动给我当“模特”。
“这个姿势累吗?”
我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调色盘,看着靠在沙发上摆出禁欲造型的男人。
霍砚辞挑眉,解开了两颗纽扣。
“为了艺术,不累。”
他这种冷面滑稽的样子,总能让我笑出声。
“笑什么?”
他起身走到我身后,环住我的腰。
“在想你以前,明明那么严肃。”
“那是因为以前没吃到肉。”
他理直气壮地亲了亲我的耳垂。
“现在吃到了,自然想换种活法。”
我放笔,靠在他胸口。
“霍总,你的精英人设崩了。”
“在太太面前,不需要人设。”
他低声笑着,手不安分地向上游走。
“既然画不出来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继续交流一下?”
我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回了我是卧室。
阳光洒在画架上,那幅没画完的画,正记录着最美好的瞬间。
爱,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它就藏在这些平凡而琐碎的细节里。
十年后。
我的个人巡回画展最后一站在巴黎落幕。
媒体评价我是“用灵魂描摹欲望的艺术家”。
只有我知道,我的每一笔,都是在写情书。
回国那天,霍砚辞亲自来接机。
他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冷静的眼,简直是刻出来的。
“妈妈!”
孩子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霍砚辞走在后面,帮我接过行李箱。
“辛苦了,大艺术家。”
他顺势在我唇上落下一吻,毫不避讳。
周围的路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我们并肩走向停车场。
“这次回来,还走吗?”
霍砚辞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走了。”
我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我想回我们的老宅,再画一幅画。”
“主题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依然有着让我心醉的火光。
“主题是——《余生》。”
霍砚辞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我。
“好。”
他握紧我的手,十指相扣。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从最初的荒唐梦境,到现在的白头偕老。
我们用了大半个青春去拉扯,最终在爱里彻底沉沦。
生活依然会有一地鸡毛。
但在他的雪松香里,我永远是那个自由的画家。
而他,是我永恒的缪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