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苏婉宁到了这一步,还在挣扎。
她被警察拦着,眼睛却一直死死瞪着我,像恨不得当场扑过来把我撕碎。
说如果不是我和妈妈挡在前面,她也不会走到今天。
这些话如果放在从前,或许我还会觉得可悲。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她说自己没得选。
那我和妈妈呢?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她。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可怜。”
“那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妈妈是怎么对你好的?”
“你又是怎么回报她的?”
我一步步往前,说得很慢。
“是看着她被打瘸腿,毒瞎眼。”
“是看着我被拖去受刑,变成跛子。”
“是把我们关进系统里,一关就是整整五年。”
“苏婉宁,你从来都不是被逼的。你是天生就坏。”
走廊里很安静。
连几个警察都没插话。
我继续往下说。
“现在婚礼上的直播录屏已经传遍全网。”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靠爬上我爸的床才有今天,也知道你和他联手,把原配和亲生女儿关进了假的阎王殿里当牲口一样驯了五年。”
“你以后这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别人的唾沫星子里。”
她听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
脸上的最后一点假可怜也碎了。
她冲我喊,说我狠,说我毁了她。
可我只是冷冷看着她。
“你说错了。”
“毁了你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是你自己。”
这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扶着妈妈走了进去。
门一点点合上,把他们的咒骂和哭喊全都隔绝在了外面。
回到爷爷留给我的别墅后,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屋子又亮又暖。
我和妈妈站在客厅里,半天都没说话。
佣人端上来的茶和点心,全是妈妈以前爱吃的。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碰了碰茶杯,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晚晚,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到这样的太阳了。”
我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以后会有很多。”
“比这更好的,也会有。”
那之后,我一边正式接手公司,一边带着妈妈去做后续治疗。
她的腿伤和眼睛受损太久,恢复不到从前了。
可至少,她能慢慢走,也能勉强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
对我们来说,这已经够好了。
爸爸那边,数罪并罚,最后判了无期。
苏婉宁也因为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和参与系统虐待被重判。
后来听说,她出狱时人已经废了,没人接她,也没人愿意认她,最后流落街头。
而几个哥哥,我一个都没再给机会。
尤其是大哥。
我亲手把他从沈家除名,停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资金和权限。
他后来在别墅门口跪过很多次。
有次下暴雨,他就跪在外头,浑身湿透,嗓子都喊哑了。
可我一次都没出去见他。
因为他迟来的眼泪和后悔,根本换不回我被打瘸的那条腿,也换不回妈妈那只再也看不见的眼。
有时候夜里,我还是会做梦。
梦见冰冷的大殿、梦见电击、梦见鞭子、梦见那些规矩。
梦见自己跪在那里,膝盖碎掉,血流了一地。
可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醒来后浑身发抖到说不出话了。
因为我知道,那些东西已经过去了。
它们没有真的把我困死。
反而让我长出了更硬的骨头。
傍晚时,我会陪妈妈去花园里散步。
夕阳落下来,把我和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妈握着我的手,轻声说:“这样真好。”
我点点头,说:“嗯,好看。”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香。
没有系统,没有规矩,没有谁再站在高处,逼着我们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和女儿”。
我在心里慢慢告诉自己。
过去都结束了。
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已经得到了报应。
而我和妈妈,终于能好好活了。
我伸手抱住她。
“以后每一天,都会是好日子。”
妈妈也抱紧了我,眼泪掉下来,却笑着说:“妈妈陪着你。”
我低声回她。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也一直陪着你。”
走到最后我才明白,这世上真正不会抛下我的,只有我妈。
而我,也终于把我们两个人的命,都重新攥回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