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一瞬间鸦雀无声
  “小秦,不不不秦大师,”
  苗堃这人兴奋地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你这这、这比咱们那几个研究所都厉害啊,他们见了肯定要疯。”
  肯定比他还疯,尤其那几位临近退休,一直不甘心在相关方面课题还没突破性成果的,见了秦白这几盆花,那还了得?
  “我走的是另一条路,”
  秦白却并不接受他这个说法,点醒他道,“我这是风水种植法,特别的路子,不能这么比。”
  她是异能,是在末世历经艰辛地被她淬炼到了一定的高度,才有了如今的能力。不过斩获异能,却是末世特殊辐射能量下的“意外”。
  专家在这个正常文明中,也是历经多年的学习钻研,一步步积淀成长出的专业人才,沉淀的知识精华也不一般。
  她可没那种妄自尊大的心理。毕竟在末世,狂妄的心理,是绝对活不过一次灾变体袭击潮的。
  “小秦你真是……”
  苗堃十分意外,感慨道,“太谦虚了。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长江后浪推前浪——”
  从秦白身上看不到一点浮躁,苗堃心里再一次感叹,原本他觉得小秦这养花不错,值得推荐,但眼下,他觉得不止技术好了,品性还端正。
  苗堃第一回十分正视地在心里重新审视了一下秦白,再看向秦白时,眼底就透出了一丝敬服和明显的尊重来。
  秦白却没留意他眼底的情绪变化,只催着他赶紧搬走这三盆。
  “我还有事,”
  她没多解释,“就麻烦苗老师了。”
  听苗堃说起花卉协会的人时,动不动就称呼某某老师某某教授什么的,她也就直接叫了苗老师。
  苗堃连连应着,小心取了专门的花罩,将这三盆兰花小心翼翼地遮盖好后,才一步一步慢慢挪着搬上了车。
  苗堃开车直奔海城花卉协会的专业花房。
  由于征得了秦白同意,这三盆优秘级的兰花,会由海城花卉协会这边的代表,负责一并在博览会上亮相。
  因此,这三盆花一送到,花卉协会的会长和副会长,以及苗堃,还有得到内部消息的两位研究所的老专家,都齐齐赶了过来。
  这两位老专家所在的研究所,就是让苗堃免费拿走培育失败兰花的那家,听说有人竟然把这些花养活了……
  之前刚接到苗堃电话时,他们两位一开始觉得十分离谱好笑。
  怎么可能呢?
  失败品!
  都枯了,枯了不知道什么意思吗?怎么可能再养活过来?
  难道用了什么特殊的化学东西,刺激地泛了一点绿?那也不可能活过来啊。
  因此他们不信,但苗堃言之凿凿的,他们这才疑惑赶了过来。
  “小心小心!”
  苗堃小心将这三盆花放好,还没取下花罩后就警告众人,“别动别动,这花养的好,花罩都是满的——”
  按理说这花罩是为了这次博览会的优秘级兰花,特意制的黑纱花罩,就是能罩住一盆兰花的大小。
  照着大尺寸做的,一般都会空不少。
  但秦白养的这三盆兰花,茎叶抽出老长,开的花又极为繁盛……感觉花罩里都满满的,生怕不小心蹭到一朵,苗堃觉得自己会心疼死。
  这房间是花卉协会会长接到苗堃电话后,特意安排出的一间花室,只允许他们几人进来,协会其他人连消息都还瞒着。
  “不能透露出去,”
  苗堃还扫了一眼门口,“这花你们看了就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强调——”
  说着,才小心把花罩轻轻缓缓地取了下来。
  花罩一拿下来,屋内这几个人都呆了。
  两位老专家,还有那位副会长,伸手就摸出速效救心丸来,各自都慌忙服了下去。
  他们手都撑着桌子,这才身形没打晃。
  “这……”
  一位老专家摸出老花镜戴上,激动地凑了过来,想细细看看,结果激动太过,老年人爱流泪,竟然看不清了。
  他们揉着眼睛又细看,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你说,养这花的,是个小姑娘?”
  另一位专家一把揪住苗堃急急道,“哪个学校毕业的?博士吧?她导师是谁?”
  苗堃:“……”
  听说是海城科技大学哲学系本科毕业,众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苗堃把秦白的“风水种植法”一说,这两位专家开始怀疑人生了。怀疑了一会反应过来后,就冲苗堃要秦白的联系方式——
  管她什么毕业。
  不管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啊,多简单的道理。
  他们心里已经决定,必须要吸引人才进所,进项目上课题!
  “等等吧,”
  苗堃笑道,“过了博览会再说——”
  很快到了博览会这天,国际兰花博览会,一如既往吸引了众多来宾。
  国际参展的花卉,都有各自的精品登场。
  然而,即便是这种名花荟萃的场合,秦白送去的兰花,依旧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这兰养得好。”
  “这才是兰心蕙质、淡雅仙资啊——格调气质都不一般!”
  “这是海城花卉协会送展的,果然海城大气,这些年在培育上下了不少功夫——”
  “品相好,只是有些平常。贵国还是少了创新,只会墨守成规可惜啊可惜……”
  ……
  一时间,聚在秦白兰花面前的宾客越来越多,众人纷纷开口中,大多数人已经难掩对这些兰花的一见钟情,已经有人开始问价了……
  其中也有人拿这些都只算“凡品”说话。
  苗堃一直盯着这边,听到心里也只一笑:优秘级还没开始呢,R国的人就开始贬低其他家的兰花了。
  博览会的高潮是优秘级。
  这次博览会的优秘级规则,令很多人都十分感兴趣。
  优秘级要求的是同时揭开花罩,一起亮相。
  整个优秘级展台上,每一个区域都按一定的造型摆设着各个国家的优秘级展品。
  区域中各个国家,又分几项小区域,来区分各国内送展团体或个人。
  优秘级的展示,连礼仪小姐都不用,用的都是各自国家专门安排的专业人员,免得磕碰到这些金贵的展品。
  苗堃一直关注着R国的展台区域。
  那是劲敌。
  果然就见那R国展台旁,站着一个眼高于顶的三十岁出头的矮个男人,这男人眼神很是精明,只是看向其他国家的展区时,满眼的嚣张。
  看来是胸有成竹?
  苗堃皱了皱眉。
  他知道,不单是他,整个国内这边的专家等人,也都格外关注着R国的优秘级。
  听说这会来的是云海集团为代表的兰研所,这云海集团的名气,这几年在国内打的越来越响。
  他只关心花卉,但也听说了,上回国际药材交流会上,就是这天海集团拿出了极品药材,硬生生压住了国内药材的风头。
  看来,不止培育药材,这天海集团,应该是突破了某种种植方法,除了药材,在花木上也颇有成效。
  博览会特意安排的编钟音乐响起时,优秘级各展台上,几乎同时掀开了花罩。
  刹那间,来宾一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使了,各展台几乎流光溢彩的,各种珍稀兰花琳琅满目夺人眼球。
  R国的那位参展代表洋洋得意地一抬下巴,满意地看着自己展台前的来宾发出声声惊叹。
  然而,还不等他刻意凹出谦逊的表情来装模作样开口,就听那边来宾忽然爆出一片惊呼。
  不是惊叹,是惊呼!
  那惊呼立刻惊动了展厅所有的人,转眼间,大家都冲向了那边展台。
  R国代表愣在了原地,没凹出的表情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天呐,鬼兰,鬼兰啊——”
  “美洲鬼兰我见过……怎么能养成那个品相!”
  “真的假的?”
  “博览会还会上假花吗?”
  “花上怎么会有光雾天啊——好美,好美——”
  ……
  惊呼之后便是一阵压不住的喧哗,众人明显都惊到了,那议论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展厅。
  那R国代表沉着脸飞快和本国团队交流一下,立刻相继也来到了这边展台。
  看到那三盆优秘级兰花时,整个R国代表都震惊不语:
  怎么会?
  Z国怎么会有人培育出这样的鬼兰?
  明明他们也培育成功了鬼兰,可这回没带过来,是因为品相并不太好……还没完全培育到他们想要的方向。
  但眼前这鬼兰,何止是他们想要的,是他们之前连想都没想过的……
  真有人能培育成这样?
  “造假,造假!”
  一时间,R国代表团立刻和博览会这边交涉,同时联动了好几个国家,一起发难。
  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是真花。
  怎么可能呢?
  但当博览会这边,组织他们各自的专家依次过来检查时,他们这些刺头又都沉默了:竟然是真的!
  R国代表的脸色极为难看。
  本来以为这次兰花博览会也会稳压各国一头,尤其Z国,在打击他们的药材领域中,再打击种植相关……
  总之,会给各国留下,在亚洲这边,他们R国天海集团在种植、汉医领域,才是独领风骚,连Z国都要甘拜下风。
  谁知这一次翻了车。
  尤其是他们R国想方设法推出这种优秘级的神秘亮相,非但没给他们自己的展品加成,反而促成了Z国这边的惊艳登场。
  R国代表冷着脸飞快将这一消息传给了天海总部。
  而这次国际兰花博览会,因为秦白这三盆优秘级兰花,狂掀起了一个高潮。
  本来最近这几年兰展有点萎靡不振,毕竟,该有的好品相,这几年也都出过了……上次博览会,就没什么新花样。
  谁知这一次竟有意外惊喜。
  秦白的兰花,不出意外被拍出了高价。
  三盆优秘级兰花,被海城官方这边自己留下了,不卖,不卖,反正海城财大气粗,不管是国际友商、还是国内巨豪,这三盆海城花卉协会得到的指示时,必须留在海城。
  开玩笑,专家都看出它们的研究价值了,怎么可能还会流出去?
  当然,这三盆优秘级兰花,海城这边还专门派人来和秦白谈。
  一是海城这边最有名的一个花卉研究所,想和秦白合作,吸纳秦白进所。
  二是这三盆花,海城这边给了一个十分合理的价位,另加一个海城特殊贡献奖,和一本研究实习员的证书。
  “小秦啊,”
  海城官方代表给秦白解释道,“海城这边没有直接定研究员的先例,不过,三年后会给你直接转评研究员。”
  他们也是派人私下了解到,秦白竟然已经进了曲振峰的特别研究项目,那课题更大更特殊……
  他们海城,还是下手晚了。
  曲振峰那边课题一结束,这位小秦同志一定就属于国家了,不会只属于他们海城……他们为秦白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也在懊恼。
  怎么就没早点派人接触秦白呢?
  明明之前也有人风闻什么“风水种植术”……只是觉得一个年轻小姑娘,弄这个总觉得有点没谱,本想观察观察。
  谁知观察观察着,就被京城那边的来人抢了先。
  好在,秦白也答应了跟海城的合作,也承诺,研究所那边可以和她随时交流,只是她不会留在研究所。
  到底还是可惜,可惜,差一点秦白这样的人才就属于海城了。
  “嘭!”
  在一个隐秘的别墅内,R国天海集团的这个代表摔了杯子。
  “秦白?”
  有人道,“总部负责铺设药材渠道的那边,听说拿到过这人的资料,之前也叫人去试探过,但都无功而返,Z国传统文化不可小觑,玄学道学更是深不可测,这女人年纪虽小,许是真懂一些秘术——”
  很快,这个小团体就把搜集来的秦白的资料一一传阅过。
  “我会上报总部,”
  那代表阴森森道,“这一次行动只有我们的花木渠道出了问题,我们私下也必须有所行动,将功赎罪。不然,总部来人,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其他人都打了一个寒噤。
  “先查,”
  这代表又狠狠道,“必须拿到有关她的所有资料,以及全面谱系调查,还有,风水传承这一点,立刻和我们国内的大师联系,请求协助。”
  说完又补充道,“明面上我们要积极和Z国交流,以便察探更多信息,察探注意保密,不要惊动Z国官方,不可扰乱总部的大计划。”
  他们都是天海集团的心腹,总部的手段他们都明白,一想到就全身发抖,连忙低沉应了一声:“是!”
  海城兰花国际博览会上的惊艳绝品,很快上了热搜。
  秦白没关注这些,只在和海城官方代表谈完,点检了自己这次“交易”后,觉得还算满意:卖出了天价,她资金还从没这么充裕过。
  数了数银行卡余额,秦白算了算后,即刻和明岚联系,开始了之前说好的交易。
  之前和明岚就商议好,她替明岚调理好身体,明岚要为她做中药饮片的生意。
  “小秦,”
  明岚接到电话后,特意到了女儿工作的花店,再一次和秦白见了面,“真要我来做?”
  她有点不太敢相信。
  她是做中药饮片生意的不错,之前生意也曾做得风生水起的不错……但生意其实做得并不算太大。
  可以说,她当时也是抓住了一点风口,才做得自觉还行。
  但后来,中药这一方面,一来由于普遍认知的提升,“科技与狠活”之类的东西也一直受到民众注意。什么泡化学药水的药材,催生的之类之类……国药药材质量在民间口碑不断遭到质疑,大家对中药饮片的品质就越来越不相信了。
  尤其这几年,国外,尤其R国的这一领域的生意在国际上突然拔升,宣传力度又有西方的加成,Z国国内的中药饮片生意更难做了。
  即便她当初生意没破产,她自己也没生病……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也很难维持住当时的规模了。
  如今她遭历了这么多,又没独特的手段,秦白找她来做这个生意,还一下子出资不少,真不怕她做不好?
  “不是说好的吗?”
  秦白眸色毫无波澜,“阿姨你既然做过,就熟门熟路了,按你之前做过的去做——你怕什么?”
  说着,看着有些不安的明岚,她一笑,“阿姨,明崇欢说你可是女强人,难道你甘心就这么闲着?况且这是说好的交易,阿姨是要反悔吗?”
  明岚:“……”
  不不不,她怎么甘心闲着?
  身体越来越好了,她每天夜里舒舒服服地躺下时,就恨不得第二天能大干一场。只是,她是担心对不起秦白的信任。
  但看着秦白笃定无波的平静眼神,明岚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不会,我不会反悔的。秦白,我必定全力去做。”
  拿什么回报这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止她,还有她儿子明崇歌。
  她们母子,连带着女儿明崇欢,早就把秦白在心里供了起来。既然秦白这么信她,她此生余下,便拼尽全力来报答这位年轻的恩人。
  明崇欢在一旁看着重又意气风发的老妈,又看看平静恬淡的秦白,忍了忍没忍住,捂着嘴激动地红了眼眶。
  “老板~”
  她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也是,我会把咱们啾啾花店做成连锁店!我们——”
  话没说完,秦白手机响了。
  秦白看到又是曲振峰的来电,便直接接通。
  “小秦,”
  曲振峰声音很是沉闷,“小秦,你愿意过来一趟吗?”
  说着顿了顿,“今天出现了两例危重病人,其中一例……救治无效已经脑死亡。”
  第92章我去……合法合规吗?
  秦白眸色一凉。
  “另外,还有一件事,”
  曲振峰想到了什么,又沉声道,“有你的提醒,专家组又做了新的一轮排查,发现发病的人,都是两三年前吃过天海集团产品的,基本确定在灵芝、黄芪、丹参等活血补气,以及免疫调节药效的一些中草药范围内。”
  说着又补充道,“其余服用这次药酒没发病的,也确实在之前没接触过天海的产品。”
  这就说明,秦白的提醒,竟然是对的。
  他没和秦白说的是,当这回的第一轮调查结果出来后,专家组都惊到了。
  这一次的专家组,荟聚了各领域的名家,当专家组成员得知,给他们提供有效调查方向的,竟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还是非医学生时,全都感到不可思议。
  鉴于他特别项目组一些保密条例,秦白对药材的贡献不能明说,他只给专家组解释,这位小姑娘,有家族传下来的一些“风水秘术”。
  听到这个后,专家组成员,对此的态度基本两极分化:
  有人认为离了大谱,感觉十分不科学,可笑。
  另有人对“风水秘术”则十分感兴趣,问了又问。
  但无论哪一种态度,专家组一致意见,还是想见一见秦白。
  只是,这个专家组眼下都在隔离区,曲振峰自然不会替秦白做决定,只能咨询一下秦白的意见:
  毕竟隔离区,这阮蛋白病十分古怪,传染风险上,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普通人,谁愿过去呢?
  秦白又不是专家组的人,不想过去也情有可原。
  尤其是曲振峰觉得对秦白了解也不少了,这小姑娘看重的是“交易”。眼下,官方可没提到交易条件呢。
  “行,”
  秦白道,“那我过去看看?”
  曲振峰一愣,连忙道:“好的好的,小秦你现在在哪里?我叫人接你过来——”
  他没想到,秦白答应的这么痛快。
  秦白说了花店的地址,很快有人来接。只是她没想到,来的是陆珩和楼知年两人。
  “秦白,”
  陆珩一见秦白就大手一挥,冲她招呼道,“上车。”
  “怎么是你?”
  秦白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了一声。
  这一段她见陆珩不多,有次在周老那边碰到,陆珩看她的眼神有点躲闪,又有点复杂,她觉得纳闷,不过也没多问。
  不过今天看着陆珩倒是看着挺正常。
  “我被曲老抓了壮丁,”
  陆珩看她一眼,忙又收回视线,十分郑重道,“这几天一直跟着楼博士。”
  秦白疑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楼知年道:“楼博士怎么了?”
  “被人盯梢了,”
  楼知年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忙着在笔记本上打字,听这话忙无奈一笑,“上回察觉不对,跑太快,结果崴脚了。”
  秦白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果然发现他穿的是一双拖鞋,一边脚踝那肿了一大片,敷了药车厢里都有药味。
  “金线莲的原因?”
  秦白眸色一闪,回头又问一声。
  “可能,”
  楼知年一笑,“前两天我去海城市区内的一个检测机构办事,回来路上发现有人跟着,想甩掉,结果走太急崴脚了——正好碰上陆珩。”
  当时陆珩就想报警,可对方已经不见了,楼知年也没证据证明对方一定是跟踪他的……报警也只是做一个简单的备案处理。
  “我可能打草惊蛇了,”
  楼知年想了想道,“也许我该将错就错,将对方引到人少的地方,再想办法抓住他——”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
  秦白张口就道,“对方什么也没做,又是第一次,绝对属于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干扰或危害,警方一般会进行口头警告、批评教育、责令行为人停止跟踪——你抓住能有什么办法?”
  楼知年:“……”
  陆珩:“……”
  “厉害,”
  陆珩叹道,“秦白,要不要给你发一个守法公民的证书?”
  “有吗?”
  秦白来了兴致,“我也能拿到?”
  陆珩:“……”
  算了,他就说说。想了想,他没忍住笑出声。
  他不懂秦白对法律的异常热衷,但和秦白在一起,总是有一种突兀的新奇,激的人忍不住想要和她亲近再亲近了解再了解……蓦地想到陆清珵,陆珩顿时敛起笑意。
  他磨了磨牙,鬼知道他这些天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眼下就等着看他四哥铩羽而归了。
  想追上秦白,他不行,他四哥又哪里来的信心?
  “你怎么会崴脚的?”
  秦白注意力又拉回到楼知年身上,有点费解道,“你身上的活劲又死掉了吗?”
  眼下她帮两个人疏通过经络,这两人此时都在她面前。
  陆珩身上,她能察觉到一丝强悍的“活气”,可见陆珩这些天以来,一直没放弃淬炼这丝活气。
  但楼知年的气息,就有点沉滞了,这回更是崴了脚。
  要知道,被她疏通经络,激发出“活气”后,体内气息运转自如,即便一时不查崴一下,这点外伤也会很快被活气的运转修复好……
  楼知年这都崴脚两天了,脚踝还这么肿?
  难道被她激发活气后,楼知年一直疏于锻炼?
  “被蛇咬了一下,”
  楼知年语气有点无奈,“我小姨的天青,你知道的,它最近有点变化,小姨和我说起,我想仔细看看,一伸手,就被小家伙咬了一口——有毒的,小姨是用我外婆的苗家特别法子养的,毒性复杂。”
  他被咬了一口后,很快柯小月就给他弄好了解药,他也很快就好了。
  但不知为何,那天之后,体内的活气运转就有点不太正常……应该是蛇毒一点后遗症,也没在意,过一段自然就消了。
  “就说你们少玩蛇,”
  一听这话,陆珩立刻道,“还是有毒的!这能当宠物吗?瞎胡闹!”
  楼知年:“……”
  他和陆珩解释不清,柯小月师承他外婆,属于苗医一脉,别说养蛇了,各种毒虫从小都接触多了。
  “我看看,”
  秦白示意陆珩停车,她也转去后座上,“伸手。”
  同时又问了一句,“天青不是跟你也很熟,怎么会咬你?”
  楼知年可是帮柯小月养过天青的,那天青在他手里一直很温顺,怎么会突然咬人?
  “那天我手上可能接触了药酒,”
  楼知年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立刻道,“就是天海集团那药酒,我导师买了研究……我那天检测时,可能手上沾了一点——”
  不知那药酒什么成分刺激了天青,让它突发狂性。
  秦白没说话,指尖落在楼知年左腕,凝神体察了一下他体内的气息波动。
  “没事,”
  片刻后她撤回手道,“不是蛇毒的影响,是天青在给你帮忙——它给你注入了一点它的能量,它大概是感到了那药酒对人体的威胁。”
  “什么意思?”
  陆珩和楼知年几乎同时都是一愣。
  “你和柯小月养它这么久,天青它应该是有点灵性了,”
  秦白一笑,“它咬你一口,不是狂性大发,是它感到你手上的药酒能量不好,对人体会有威胁,所以它才咬你一口,给你灌注了一点它自己的能量——”
  说着又解释道,“但它的能量,有点五行气息了,乍然进入你的体内,跟你的活气一时磨合不了,才会互相影响牵涉。”
  “你是说……”
  楼知年吃惊道,“我其实当时没中毒,可我感觉头晕……”
  没说完一顿,“难道那也是因为天青的能量影响?”
  “它的能量现在还在呢,”
  秦白提点道,“你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吸收一下它的能量,就是你感到的那一种跟你气息打别的能量。试试带它一起运转——实在不行,过几天这点能量也就散了,也没事,就是有点浪费。天青是个好宝宝呢,很大方,给了你不少。你吸收了可是有好处的,壮大你的活气。”
  “我去!”
  陆珩听愣了,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楼博士,哪天让你家的蛇也咬我一口呗——”
  楼知年:“……”
  “不行,”
  秦白扫一眼陆珩,无情打击他的期望,“天青是和楼博士亲近,才会主动帮忙——你觉得天青跟你亲近吗?”
  陆珩:“……”
  秦白懒懒道:“真去招惹天青,天青给你的,可就不是它的能量了,一口下去,你铁定中毒。”
  陆珩咽了一口唾沫,不吭声了……他现在去养一条天青那样的蛇还来得及吗?
  这时,楼知年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秦白说的,调整自己的气息,运转活气。
  陆珩见他这样,担心他分神岔气,索性就把车找了一个停车位,先停在了路边。
  楼知年一开始感觉果然依旧滞涩,他的气息一时裹挟不住那一丝梗在他体内的外来气息,只觉得滑不溜丢的,很难驯服。
  他闭目凝神拼力去做,脑门上都冒出一层薄汗时,忽而神色一松,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
  陆珩扭头看向他道,“快说说,什么感觉?”
  楼知年此时脸上有点发红,眼珠很亮,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听他这么问,一笑道:“好多了!我的脚好像也好了!”
  说着又感觉了一下,看向秦白欣喜道,“真的,秦白,我感觉……我感觉现在精力充沛,恨不得下车跑步过去——”
  陆珩:“……”
  有点羡慕嫉妒恨。
  他的活气可都是他自己练的,好在特战组常年的训练养成了他自律的习惯,一点一点打磨淬炼。
  楼知年可好,被蛇咬一口就直接补上一点活气。亲身经历知道活气有多难淬炼的他,这时看向楼知年的眼底都是绿油油的。
  陆珩又默默看一眼秦白,更加想要变强。
  有件事他出于保密条例,没法跟秦白说。其实他被秦白“疏通经络”后,特战组那边应该听了周老和叶扬的汇报后很重视。
  最近上面叫人跟他接触过,专门找人又验证过他眼下的“战力”,也就验证了疏通经络的效果。
  因此,上面有意安排从特战组退役的他,进入另一个保密部门。
  这部门工作比较特殊,一方面,他可以有做生意、商界的身份在明面,但另一方面,他要暗中接受组织安排的任务。
  这次他的任务,就是保护秦白,同时关注她身边,和她有过接触的异常人员等等,尤其R国等境外势力的钉子……
  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秦白的本事,决不能被境外势力觊觎破坏,何况她眼下还参与了重要研究项目。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好好完成这个任务,决不让秦白在他眼皮底下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一根毫毛都不能少。
  不过,为了配合好工作,曲老等少数人是知情的,但也签了保密协议。
  三人很快到了海城这边的一个医院。
  这医院在海城并不显眼,位置也相对偏僻,此时,医院周边都十分安静,街上连小摊贩都没有。
  但没人疑惑,因为这边路挡住了,说是修路,围了起来,但其实在陆珩车子驶入时,围挡飞快被人挪开,车子顺利驶了过去。
  进入医院后,门卫很严谨。
  再进大楼,秦白这才感觉到了一种紧迫感。
  大楼内都是穿着隔离服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但又十分安静,一种沉闷又井然有序的感觉扑面而来。
  要消毒,要穿隔离服才能再往里走。
  陆珩和楼知年动作都很迅速,秦白略一顿,眸底透出几分嫌弃……这隔离服穿着太不方便了,不想穿。
  这东西对她来说纯粹多此一举,别说一点病毒了,就是末世那诡异强悍的辐射场,对她这种王级异能者,也是毫无影响。
  “秦白?”
  陆珩不解叫了一声。
  秦白满眼嫌弃地还是穿了,主要是她懒得跟人解释。
  穿上隔离服,戴了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秦白有点无语,但还是随着楼知年一起,走向大楼一侧的一个会议室。
  都穿着隔离服,秦白的视线却准确地落在了曲振峰身上。
  只要是她见过的人,怎么伪装,她都能够一眼识别出来,何况只是穿了一身隔离服。
  “本来想安排在外面会议室,”
  曲振峰忙解释道,“只是刚又有一例病危,事出紧急,来不及安排外面会议室,这次只能这样见一面了——”
  秦白点头示意明白。
  “这就是小秦,”
  曲振峰忙给会议室其他成员介绍,“她——”
  “快快快,”
  他还没说完,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是十分焦灼的催促声,“三病区6床,快快快——”
  会议室内众人都刷地站起身。
  曲振峰也忙对秦白道:“又有突发情况,我们要去看看——小秦你……”
  “我也去吧。”
  秦白立刻道,“一起去。”
  说完一顿又补充道,“我去……合法合规吗?”
  第93章这不巧了吗?
  专家组众人都是一愣。
  “合法合规,没问题没问题,”
  曲振峰了解秦白,立刻第一个表态,继而转头又问,“宋老,你说呢?”
  宋霈是这次专家组的组长,听他这么一问,立刻也道:“当然当然,小秦也一起去了解一下——”
  说完,他不由又多看了秦白一眼。
  小姑娘穿着隔离服,看不清容貌表情,但这孩子做事小心谨慎的,又难得不像一般年轻人一样恃才不羁,很踏实啊。
  是个搞科研的好料子。
  怎么会是学哲学的呢?真不是资料错误,真不是学医的?
  在专家组成员各自心里的忖度中,秦白随着这几位重量级医学大拿,一起进了三病区这个病房。
  这回的每个病房,都只安排一个病人。
  病人的病情程度也不一样,症状表现也不完全相同,没有查清病因前,都只是对症治疗。
  6床病人正在急救,专家组也有人上手,一番紧张忙碌。
  秦白静静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盯着那垂危的病人:
  这病人年纪并不大,三十五六岁,男性,微胖略有点秃头,体格倒是看着很强壮,身高竟有一米八六的样子。
  此时他紧闭双眼,气息几乎不显,面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涂了一层暗雾似的,没有一点生机的亮色。
  随着各项急救措施,这人总算有了心跳呼吸。
  急救医生一头大汗,眼睫上都滴落了汗珠。
  等看着暂时稳住后,负责这病房的医生脸色却依旧紧绷。
  “宋老、赵老……”
  这医生声音有点沉哑,看向专家组的人小声道,“上一个病例也是这样,病情突然加重后,抢救过来便很快……脑死亡。”
  这时,秦白静静走到病床前,指尖落在了这病人的左腕上,凝神探查。
  “这……”
  那负责医生正要说什么,却察觉这身形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几位专家,不由惊诧地看了看秦白后,又忙看向专家组成员。
  宋组长和曲老他们,冲这医生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打扰秦白。
  那医生吃惊地看向秦白:他没看错吧?
  看眉眼,像是个小姑娘啊?二十出头?这是医学本科都没毕业的吧?竟然跟专家组一起进来的……关系户?刷资历?
  一时间,这边急救的几位医生,看向秦白的眼神,都透着不可思议。
  毕竟,谁家的关系户这么刚啊?这么危险的未确定的阮蛋白病,竟然也敢随便进来刷资历?
  秦白没在意众人诧异的眼神,她细细体察过后,眉尖微微一挑。
  她能察觉到,病人体内的五行气息,像是被一股阴邪的能量给吞噬了,那一种阴邪能量像是个黑洞一般,从血脉中飞速吞噬着病人的生机。
  人生活在天地间,吃的是天地间孕育出的动植物,不管是肉类荤食,还是五谷杂粮、每一个普通人体内,都有最基础的微弱五行气息,那便是一个人的生机所在。
  本来人体内的五行气息除了死亡不会消散,也不会被从血脉经络间“引诱”出来。
  但R国的药酒内的异常能量,和之前这些病人服用的补气活血的药材,不知怎么交融催发,就将这些病人的五行气息,给引出来后,又被异常能量吞噬掉了。
  大约是,之前的补气活血药材催发、药酒内的异常能量吞噬,一个引出来一个捕捉,将人体内的生气就消耗殆尽。
  “生气”没了,但血脉经络还在,那自然就是脑死亡了。
  不过……
  秦白眸色又微微一闪。
  这药酒内的异常能量,既然是冲着五行气息来的,那就好办了,她最近正好看到了一样东西,专治五行克星。
  这么想着,她撤回了手,站直了身体,想到被她又塞回枇杷树下的那只“太岁”,秦白微微勾了勾唇。
  这不巧了吗?
  省了好多事。
  “小秦,怎么样?”
  看到秦白察探完,曲振峰连忙道,“有什么发现?”
  “出去再说吧,”
  秦白对这边的环境不太满意,木系并不喜欢这种强烈的消毒水的味道,“我感觉,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曲振峰倏地一愣,继而惊喜道:“你能治?”
  他这话一出,整个专家组的成员,包括病房内在场的主治医生等等,全都愣住了,每个人都是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小姑娘能治?
  开什么玩笑!
  关系户什么时候这么猖狂了?怎么能草菅人命。
  秦白没理会众人的惊愕,礼貌地冲众人一点头后,平静地开始往外走。
  病房的气味不好闻,她不想多待一秒。
  “小秦,”
  曲振峰回过神后急急追了上来,“等等等等——”
  “宋老?”
  病房内的专家们齐齐看向宋组长,满眼疑惑道,“曲老这是……”
  曲振峰在国医领域的名头响当当的,平时为人也十分严谨沉肃,第一回看到,这位国医大师这么、这么离谱的一面……
  把一个小姑娘捧的也太高了吧?
  “跟过去,”
  宋组长却毫不迟疑,“走。”
  他们束手无措,之前溯源调查时,要不是这小姑娘给了方向,他们现在只怕还是一团乱麻……这病,谁能想到往这方面查啊。
  毕竟,R国的天海集团,无论是药材、还是药酒,那都是过了检测的,不然也不会允许他们在Z国内销售。
  可这小姑娘却直接指出了,眼下看,这方向竟然是对的。
  那就肯定要认真会一会这小姑娘了,何况今天请人过来,不就是要交流的吗?
  专家组一行急匆匆离开。
  病房内的一个急救医生困惑看一眼同行:“老陈,你说……这些天我都觉得做梦一样——”
  先是奇怪的阮蛋白病突发,噩梦一样。继而专家组又像是很认同一个小姑娘……学医的都知道,论资排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医学造诣!
  也跟做梦一样。
  有点离谱。
  “等等看吧,”
  同行沉默了片刻,叹一口气道,“专家组你还能质疑?”
  专家组这些医学大佬们,平时他们都难得一见,只在各种学术期刊上见过名字……这时都见了本人了。
  他们的治疗方案,可是专家组审核讨论过的,再困惑,也真的无法质疑专家组的工作。
  见秦白不喜欢在这边会议室,曲振峰便带着秦白,还有专家组一行人,直接换了隔离服后,到了隔离区外的一个会议室。
  没了隔离服,也摘了口罩,众人看清秦白的样子时,眼底更是透出一抹不可思议来:
  还真是年轻。
  尤其是皮肤……皮肤也太完美了吧?医学上都不敢想象的完美。
  此时一位皮肤科的专家,差点没绷住就想开口问什么,但好在都是年高持重,这才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惊讶。
  “小秦,说说吧。”曲振峰和宋组长几乎同时开了口。
  “是这样,”
  秦白简明扼要道,“你们可以理解为,这些病人中了毒,这毒会破坏人体内的五行气息,会毁掉人的生机,虽然凶险,但解毒就行了。”
  “五、五行气息?”
  宋组长难得话说的有点结巴了。
  可怜他一个国内有名的神经外科专家、京大神经外科研究所所长,第一附属医院院长……竟然有朝一日,从一个小姑娘嘴里去听“五行”的解释。
  他整个人都有点混乱了。
  “五行气息?”
  专家组一位脑外的女专家显然也十分困惑,连忙看向曲振峰,“曲老,小秦是您的学生?”
  她对国医没有深入研究过,难道眼下国医,对什么五行气息这一类有什么研究突破?没听说啊。
  曲振峰:“……”
  别看他,他也不知道。
  “不不,”
  曲振峰连忙道,“小秦是家学渊源,她家传有秘术,对,对风水之类的有深入了解,你可以理解为,风水,风水……医术。”
  他说完也有点赧然,他一个国医大师,第一回这么不专业地给人解释东西,可偏偏,他也只能这么浅显解释,毕竟秦白的秘术,他也是望洋兴叹。
  五行?风水?
  整个专家组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这这这……他们想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啊,他们这几人中,没有一个懂风水的。
  现代医学中突然被乱入这些词汇,一向严谨的他们不懂就不会多说。
  “咳,”
  宋组长打破安静,轻咳一声看向秦白忙又问道,“小秦,你说的这解毒……你有办法解毒?”
  只能抓重点询问了。
  “应该能,”
  秦白看向曲振峰,“不过,这算是交易吗?”
  那太岁,不算是她的,那是陆清珵的。她虽然帮陆清珵找到了那东西,但不代表她就能据为己有。
  交易要公平公正合法合规,她自然也不会慷他人之慨,因此要先问清楚再谈。
  交易?
  听到她这个词,宋组长等一应专家都懵了。
  什么交易?
  这小姑娘怎么开口就说交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曲振峰也跟着轻咳两声,看向秦白连忙道:“当然当然,这个我们会商议,这样,小秦,我先找人送你回去,交易条件回头咱们再谈?”
  说着顿一顿又凝重道,“小秦,不过解毒这说法,还是要先验证——”
  “当然,我回头把解药配好,你们试过后我们再谈,”
  秦白干脆利落地应了,也不多说直接站起身:“各位老师,我先走一步。”
  专家组:“……好的好的——”
  他们嘴里在客气着,神色都透出几分恍惚来:这小姑娘把他们平时的行事节奏全都打破了,都有点晕。
  等秦白离开,众人都看向了曲振峰。
  “曲老,你觉得真能行?”
  宋组长凝重道,“脑死亡也能救回?”
  感觉他的世界观要刷一刷了。
  曲振峰只觉得亚历山大,但还是实话实说:“小秦家传的秘术,确实神奇——目前一些东西还在研究验证中,恕我不能多说。”
  有关特别研究组的课题,都是基于秦白的秘术上开展的,只出于保密条例,他没法再多说什么。
  “行不行,这一回试试不就知道了?”
  倒是有专家态度很豁朗,笑道,“传统文化源远流长,焉知咱们不是坐井观天?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回要是真奏效……”
  他的世界观也得刷一刷。
  估计不止他,在座所有人只怕都要疯。
  这是什么?
  奇迹!
  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也超出了眼下现代医学的研究范畴……真有效的话,这位小姑娘那就了不得了啊!
  一念至此,专家组互相对视一眼,心底都有点说不出的期待,强烈期待中又有些不好言传的不安。
  如果没效果……
  今天的事传出去,就是他们专家组在同行眼里的笑话。被一个小姑娘拿风水说耍一回,想想都尴尬无比。
  这时,救护车急促的呜哇声又一次传来。
  专家组成员腾地站起身,神色严峻:一看就是又来了新病例,听声音,这一下来的还不是一例。
  还没等他们起身走出会议室,宋组长的手机响了。
  他立刻接听。
  接听完后,他脸色十分紧绷。
  “危机联动处理组通知,负责社调的那边,情况不妙,”
  宋组长环视众人缓缓道,“社会上的传言越来越多,民间也在疯传出了丧尸病毒——说官方捂嘴,删除封锁消息。”
  “嘭!”
  一位脾性略急躁的专家怒捶了一下桌子,“这一定是有人趁机蛊惑人心!”
  这都不用说,绝对会被有心势力利用,扰乱民心。
  “还有一个消息,”
  宋组长沉沉道,“是R国那边的一个新闻,说是也发现了特殊阮蛋白病的病例,明里暗里在新闻上示意,是从我们国内传染过去的——”
  说着一顿,又咬牙道,“R国新闻上还安抚民心,说是他们最近的研究成果中,就有针对阮蛋白病方向的,如果需要,会将新成果实践在临床中……”
  他话还没说完,专家组众人心里其实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似乎窥见了一个阴谋。
  “接下来是不是就是救治成功?”
  一位副组长怒道,“然后借此要挟我们国内?!”
  这都不用想了,如果这次的阮蛋白病真是人为,那R国这种阴谋就是板上钉钉。真的是……居心险恶。
  “当然,不排除巧合。”
  宋组长出于严谨,还是没将这猜测直接压死,冷静提醒众人道,“不管如何,眼下我们第一要务,是确定方案、救治病例!”
  说着一挥手,“走,进病区,看新来的病例。”
  众人心里憋着一股火,大步冲向隔离区。
  第94章雌雄难辨
  “谈完了?”
  看到秦白出来,一直没离开车子的陆珩立刻道,“这么快?”
  说着又看一眼秦白,“楼博士呢,他把手机丢车上了,他没出来?”
  “没见,”
  秦白道,“我进去后没和他在一起。”
  正说着,楼知年手机就响了起来。这时,楼知年一溜小跑也赶到了这边停车场。
  “楼博士怎么丢三落四的,”
  陆珩一笑将手机递给楼知年,“你今天还回去云山庄园那边吗?”
  楼知年看一眼手机来电,一边疑惑点了接通一边冲陆珩不好意思一笑道:“不回,我今天过来要为这边病例行针——”
  说着,不知接通后手机对面说了什么,楼知年神色一冷,一言不发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了,诈骗?”
  陆珩敏锐地问了一声。
  秦白也看向楼知年,她察觉到楼知年接了这电话后,情绪有点不稳,心跳也略有加快,明显有一种厌恶情绪。
  “不是诈骗,”
  楼知年本来也是话少的人,不会跟人说起自己的私事,但想到对方的来头,他顿了顿还是解释道,“大概是我生父那边,有人来认亲——他是R国人。”
  秦白一挑眉,想到之前楼知年和她说起过的他的一些身世,后来柯小月也曾说过她和楼知年的身世,就了解到了一点。
  她听说,楼知年的生父,当年不知怎么哄了他母亲,诱哄他母亲从他苗医外婆那里偷了什么家传的东西……
  后来丢下他怀孕的母亲,跑回了R国,他母亲在生下他后不久也去世了。
  他外婆对他生父一直深恶痛绝。
  想来楼知年,也是一样。
  “是你什么人来认亲的?”
  陆珩眉眼一动,追问了一句。
  其实在他答应官方,进了特殊部门后,就拿到了本次任务相关的所有人的资料,包括曲振峰一家、曲美禾、乃至楼知年柯小月等,以及秦白、秦白祖父生父,以及宋家所有人等的资料,都了解过。
  楼知年是曲振峰的关门弟子,又是金线莲种子的保有者,参与曲振峰的不少科研课题,生父又是R国人,自然重点做过了解。
  他知道楼知年从没和生父联系过,突然听到有人来认亲,就问了一句。
  “我生父来国内时,”
  楼知年沉郁道,“应该目的不纯,为了我外婆的一些家传,骗了我母亲,也瞒住了他在R国其实已婚的事实。”
  说着顿了顿又道,“他在R国有个儿子,比我大两三岁吧,这次给我打电话的,就是他。”
  今早就给他打过一次,他听明白后立刻就挂了,还把对方拉黑。
  没想到,对方换一个手机号,又给他打过来了。
  陆珩给他亮了一下证件。
  上面考查过,楼知年是值得信任的,他了解楼知年,目的并不是为了监控,也是一种保护。
  就好比为了保护秦白,对秦白家世、曾生活过的宋家等,都要暗中调查过。
  “楼博士,”
  而后陆珩在楼知年的震惊中道,“你可以配合一下吗?单纯拉黑对方没有意义,接触一下或许我们能变被动为主动。”
  说着又提醒道,“眼下对方在暗处,不如将他们引到明路。之前跟踪过你的,也许跟他们就有关系。”
  “好的。”
  楼知年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道,“那他下回打电话过来,我就约他见一面。”
  说完,他便匆匆进了隔离区。
  “那就是楼博士同父异母的哥哥?”
  秦白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你不是退役了吗?”
  陆珩拿出证件时,没避着她,她也看到了。她心里也明白,既然能让她看到,那自然是她可以看到。
  “你可以当没看见,”
  陆珩笑道,“若有战,召必回——不管哪种方式,只要国家需要,我们都是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秦白了然,就是她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能多问。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你面前是透明的,”
  陆珩忙解释道,“也是等于放在明面上的人,你就把我当保镖。”
  他本就是特战组待过,这不是秘密,所以即便他进了这部门,也和沉默的大多数不一样,是一颗明面的“螺丝钉”。
  “保镖?”
  秦白讶异地看向他,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一个转,“谁,你?你保护我?”
  陆珩:“……”
  他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蓦地想到秦白替他疏通经络时,几下子他就被打得瘫在了地上……这么一想,秦白的讶异理所当然。
  果然,在秦白面前,他还是太菜了。
  陆珩拼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不垮,只是一路有点沉默。
  车子一路开了回来,快到云山庄园这边时,有一辆车忽然跟了上来,陆珩视线飞快扫了一眼后视镜。
  “有人跟过来,”
  他沉声道,“你坐好,我遛遛他们。他们——”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秦白猛地坐直,转身看向车窗外,指尖抵在车窗上,似乎神色有点急迫。
  “怎么了?”
  陆珩忙道,“你害怕?别怕——在咱们的地盘上,什么牛鬼蛇神——”
  “停车,停车!”
  秦白却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屈指敲了敲车窗催促他道,“靠边停车。”
  陆珩:“……”
  他略一顿,便减缓车速,慢慢往路边靠去。
  一边打着转向灯靠边一边忙又关切问道,“怎么了?先别忙下车——”
  他话音未落,车子才停稳,秦白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动作干净利落,一下车,便往车后那边走了过去。
  秦白的心砰砰跳着。
  刚刚她察觉了什么,那是一股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能量,是和她在末世相依为命了很久很久的啾啾的能量。
  她对此再熟悉不过。
  她视线落在了那边驶过来的一辆车上。
  “怎么办,原森九先生这次发病怎么这么激烈?”
  那辆车上,后座一个魁梧的男子死死扣住旁边一个容貌雌雄难辨的俊秀年轻人,说的一口R国语,“他为什么会对前面那辆车有那么强的反应?”
  “不清楚,那就跟着——咦,那辆车停了!”
  此时他们车内的四人都有些紧绷地盯着前面停下的那辆车,等看到从车内下来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时,他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森九身份很特殊,原本是天海集团股东之一原森家族的子弟,但数年前,忽然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和鸟类沟通。
  同时,他的血还能刺激集团内的一样宝物,促使那宝物催生出一种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他们几人也不清楚,总之对总部十分重要。
  他们知道的是,这原森九,这几年献给总部的血,估计都能把他全身的血换上好几遍了。
  这原森九性子是个阴戾的变态,不好接触,长得又特别美,格外傲气自恋,很难伺候。
  而且他自从有了特殊能力后,就伴生了一种怪病,动不动就发病,发病时整个人身体不受他自己控制,无法说话且动作毫无章法……
  非常古怪,还力大无穷的,发病时想要帮他控制,就非常困难。
  这回原森九听说奉命到Z国办事“认亲”。
  只是一直和对方无法沟通,他们正打算开车去往对方所在的海城这边的云山庄园时,没想到半路原森九突然发病。
  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往前车窗冲,像是外面有什么他急切需要的东西……要不是他们这几个保镖都久经训练,一时都怕控制不住他。
  平时原森九发病时间都很短促,这一回不知怎么,好几分钟过去了,还在发疯。
  眼见对方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姑娘。
  尽管没什么威胁,可他们中有一人还是立刻拿出了针管,想给原森九立刻打上一支镇定剂。
  不然,对方以为是疯子就不妙了。
  “嘭嘭!”
  原森九拳头锤在车窗,两眼发光激动地使劲拍打,看到秦白时,整个人更是激动地嗷嗷乱叫。
  那保镖拿着针管凑过去,还没打上,却被原森九回头一把抓过,将那针管掰断后随手一丢,同时猛地一挣。
  那保镖承受不住那种大力,一把没拉住,原森九打开了车门冲了过去。
  “秦白,”
  在秦白下车的同时,陆珩也拉了手刹后,飞快跟着下了车,“等等!”
  秦白静静盯着那辆车停下,紧接着听到那车里的嘭嘭闷响声时,她一挑眉,往那边走了过去。
  陆珩立刻大步跟上,眼底精芒一闪。
  不等陆珩再开口提醒秦白小心点,就见对方车门猛地被什么冲开,接着下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走路姿势有点怪,但其实是冲的,直冲过来的那种。
  “闪开。”
  陆珩一伸手就要把秦白拉在自己身后,却不防被秦白反手一挡。
  “没事,”
  秦白示意他稍安勿躁,“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眸底闪过一抹诧异:这冲过来的男子身上,竟然有啾啾的能量。他身上,怎么会有啾啾能量的。
  再一个诧异,就是这男子……她一挑眉,有点美啊。
  是长发,长发及腰的那种长发,梳的马尾笼在脑后,五官格外精致阴柔,对,就是阴柔,和陆清珵那种冲击性的男性美不一样,这人乍一看,雌雄难辨。
  如果男扮女装估计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秦白静静盯着这人,微微眯眼体察着啾啾的能量波动。
  这时,她已经敢确定,啾啾跟她一样,在被那个灾变体杀死后,竟然也穿到了这里,只是意识能量因穿越,已经被毁的不剩多少了。
  几乎没了正常的意识,只剩本能。
  但它的异能能量还在,竟然都落在了这男人体内。
  “啾啾?”
  秦白催发意识能量,用熟悉的方式和啾啾残余的意识能量打了招呼。
  果然,啾啾没有明确的意识传过来,但那男人明显更加激动,跑到这边时脚下一滑嘭的一声扑倒在地。
  重重跌倒在地时,这年轻男人几乎匍匐着过来,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了秦白的双腿,将头一下子埋在了秦白的双膝上。
  陆珩:“!”
  那车上紧跟着下来的三个魁梧男子:“……”
  “抱歉抱歉,”
  对方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忙向陆珩和秦白解释,“我家原少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摆出一脸尴尬的神色,又慌忙道,“这里有些问题,抱歉抱歉——我们这就把他带走。”
  原森九表现太古怪了,这个以往发病一点也不一样,他们也是紧张万分,毕竟,这可是在Z国。
  秦白低头看着扑在自己身边的这人,这时,她已经察觉到啾啾的意识能量在一瞬间又弱了下去,继而很快察觉不到了……
  看来啾啾微弱的意识能量,没法主宰这个身体。
  刚才一时激动,只怕也耗光了现有的能量,重新又沉寂了下去。
  她猜测,啾啾的意识能量,应该在这男子体内,只要积蓄了一点就能爆发一点,短时间掌控这男子的身体。
  不过这种掌控应该不久,而后就不行了。
  果然,这时那男子身形一僵。
  他缓缓缓缓松开抱着秦白小腿的双手,又慢慢慢慢抬眼看向秦白,似乎明白了眼下他的姿势,他阴柔昳丽的脸上,倏地透出几分阴戾表情。
  “原少原少——”
  那三人一见连忙过来七手八脚将他扶起,他们说的都是流利的Z国语。
  原森九站起身后推开那三人的手,一脸嫌弃厌恶。
  秦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上演变脸。
  她心里其实很开心,她的啾啾,啾啾竟然也在这个世界。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意识,可那就足够了。
  有一点,她就能帮它恢复更多。
  此时她心情大好,面上却依然平静冷淡。
  这时原森九冷脸想要说什么,等他看清了秦白的样子时,却倏地一顿,继而盯着秦白疑惑地用娴熟的Z国语冷冷道:“你用的什么护肤品?”
  秦白微微一顿。
  满心警觉的陆珩:“……”
  对方三个保镖:“!”
  完蛋,原少不发病了,可那种变态劲儿又起来了,自恋狂,就见不得别人那里比他好……毕竟要把别人比下去。
  “我自己做的,”
  秦白静静道,“你要吗?”
  “一个小时,”
  原森九一甩长马尾,向那三人命道,“帮我拿到她的护肤品。”
  说着,又回头斜睨了一眼秦白,意味不明地一笑,“别爱我,没结果。”
  顺便对着一直盯着他的陆珩阴鸷一笑,“看够了吗?你——骨架不错,如果想卖骨架,我会给一个好价钱。”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往他们自己车那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镜子,啪一声打开,边走边照地上了车。
  那三个保镖咬牙问秦白要了联系方式,说要买她的护肤品。原森九这变态一向自恋又一向特别注意保养。
  他们不得不听从。
  秦白很大方地给了说了一个地址,是云山庄园大门口,让他们一会过去拿,同时也说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价钱。
  “这哪儿来的神经病,”
  等这三人也离开回到他们车上后,看着他们车子驶离,陆珩终于忍不住,恨恨吐槽道,“没见过这么神经的人——你没事吧?衣服脏了吗?”
  当时要不是秦白做手势示意他别动,他早在那人扑过来时,一把将那人控制住了。
  说着又忙问道,“刚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要停车?为什么要见他们?”
  “他们应该是R国人,”
  秦白道,“说不准,这神经病,就是楼博士同父异母的哥哥。”
  陆珩震惊:“你怎么知道?”
  “直觉,”
  秦白没多解释,“走吧,回家,他们也应该是前往云山庄园那边的——他们应该知道,楼博士是住在周老那里的。”
  她刚给那三个保镖说地址时,那三人听到云山庄园时,心跳明显快了一拍,这说明,他们来这边,应该是和云山庄园有关。
  同时,在那几人身上,她隐隐察觉到了类似药酒的气息。
  “秦白,”
  重新上车后,陆珩犹豫了一下,没忍住又道,“你……觉得那个——那个男人好看吗?”
  刚才秦白看那小白脸的神色有点特别:
  他从没见过秦白那种眼神……那种眼里有情绪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陌生人,更不像是看对手、敌人,而像是看一位久违的故人。
  说句他不想说的,就连秦白看他四哥的眼神,貌似也没这么明显的情绪。
  他四哥要是在跟前看到秦白这眼神……一念至此,陆珩心里顿时有点复杂。
  “还行。”
  秦白淡淡回了一句,没多解释。
  这年轻男人容貌确实极好,但不是她的菜,不过客观来说也很养眼。最重要的是,她看的不是他,而是想透过他的眼睛,捕捉一点啾啾的意识能量。
  但可惜,没有捕捉到,没有看到她的啾啾。
  秦白没再说话,靠在车座上,静静闭上了眼睛,
  她和啾啾颠沛在末世那么久……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每次深夜少有的灾变平静时,她抱着啾啾就坐在夜空下,看那满天空的高能带电粒子流。
  末世后期已经没了两极之说,到处都有极光的绚丽。
  绚丽下,便是残酷致死的各类辐射波。
  她看夜空,啾啾看她。
  第95章求婚吗这是?
  那时的她,早就磨掉了人类的七情六欲,每一刻都像是偷来的时间,能过一天是一天,能过一秒是一秒。
  不止是她,就连啾啾,平日里也都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直到啾啾被那灾变体吞噬,临死前一双小眼睛一直远远盯着她,也没有太过明显的悲戚,只轻轻啾啾两声,给了她一个离别的招呼。
  生离死别,都是寻常。
  她那时也没落一滴泪,只是,那一天刮过的风沙,却像是带着透骨的腐蚀能量,吹过脸颊时,疼痛无比。
  秦白静静靠在车座上,想着方才啾啾残余的意识能量,操控着那具身体跌跌撞撞冲她激动扑来的一幕,不由眼睫微微一颤,一滴水珠无声无息从眼角滑落。
  当初死别都没落下的泪,今日与小家伙重逢,却还是被勾的滑了下来。
  挺好。
  陆珩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副驾上秦白的反应。
  今天秦白遇到那神经病小白脸后,真的十分反常。
  之后他就看到秦白闭着眼睛靠在车座靠背上,明明神色很平静,貌似没什么反应……但一开始莫名令他感到了一种孤寂。
  他不好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秦白给人的孤寂感,她仿佛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跟这个世界似乎隔着无形的结界。
  等他察觉到秦白眼尾闪过的一滴水光后,陆珩更为震撼。
  哭?
  秦白会落泪?
  他一时间不知震撼是秦白这样的人还会落泪,还是该震惊秦白到底是为了谁而落泪……总之令他惊得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猛地紧了紧。
  陆珩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转而绷紧了下颌,没敢造次开口。
  这个情形,他觉得,秦白应该不喜欢被人打扰。
  但他敢确定一点,那就是,今天这个小白脸,对秦白来说一定很特殊。
  车子很快驶回了云山庄园。
  把秦白送到家门口时,陆珩一眼看见了陆清珵的车。他四哥今天在家?呸,这里才不是他四哥的家,这是秦白的家。
  陆清珵今天没出去?
  这几天他一直避开了陆清珵,毕竟看到他就想揍人。
  但……陆珩想到之前秦白的反应,他在秦白下了车后,也下了车。
  “我看四哥也在,”
  陆珩道,“我进去跟他说点事。”
  秦白点一下头,没在意,回到家后她直接去棚室,配了一点芦荟和别的药材,飞快弄成膏糊,装进了一个玻璃瓶。
  收拾好,她将玻璃瓶放进自行车筐,骑着车子去往小区大门口。
  刚她和那R国来历不明的人做了交易,这护肤品,说好的在小区大门口交易。当然,她的目的不是交易,是为了之后的接触。
  她要把她的啾啾救回来。
  这边陆珩在秦白去了后院忙活后,他便大步走进别墅。
  见客厅没人,他直接向二楼走去。
  果不其然,陆清珵卧室的门虚掩着。
  “嘭嘭!”
  陆珩有点粗鲁地捶了两下门。
  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的陆清珵,转脸看了这边一下,微微一笑:“来了?还以为你一蹶不振了。”
  陆珩心里爆了一句粗,绷着脸道:“四哥你是不是高兴地太早了?”
  说完,一眼扫见陆清珵丢在这边软椅上换下的衣服,不由一怔,“你衣服怎么了?”
  陆清珵换下的衣服上,有明显一道道的抓痕,那价值不菲的衣服上好几处都被抓脱了线,看着十分凄惨。
  “猫抓的,”
  陆清珵看着陆珩震惊的眼神,温和一笑,“别想多,你嫂子不会抓衣服——”
  陆珩:“……”
  “放——”
  他愣一下后顿时大怒,想骂一句到底没敢,但还是恨恨道,“你别高兴地太早、是不是嫂子还另说。”
  这“嫂子”两字简直扎心。
  “喵呜——”
  这时,跳在那边柜上的大橘,听到陆珩这一声暴喝后不满喵呜一声,继而像一道黄色闪电一样从窗子里直接窜了出去。
  “不是,”
  陆珩盯着它跑出去后,反应过来看向陆清珵,“你的衣服,是这猫抓的?这不是秦白养的吗?不是一直养在这里的?”
  这边院子大,陆珩知道秦白这猫,自从秦白搬过来后,就一直养在这边,很少带去花店那边了。
  他记得大橘在秦白面前还是很乖的,没想到这么具有破坏力。
  “它大约是笃定我好欺负,”
  陆清珵一笑:“在秦白看不到的地方,它毁了我二十几套衣服,十几条领带,还抓花了我好几双鞋。”
  陆珩:“……”
  这他四哥都能忍?
  “习惯了,”
  陆清珵笑意依旧温和,“随便它。”
  陆珩默了默。
  陆珩不想再看到他四哥这又虚伪又辣眼的笑意,迅速转回正题:“今天我送秦白去了曲老那里,又把她送了回来。”
  陆清珵一边系着扣子一边随口嗯了一声。
  这事他自然知道。
  “我送她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辆车,”
  陆珩面无表情道,“秦白像是察觉到什么,让我靠边停车,那辆车也停了——”
  陆清珵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他身上:“哦?”
  “那辆车上下来一个小白脸,”
  陆珩比划了一下,“身材不错,长头发,长得雌雄莫辨,男生女相,就现在好多小女生喜欢看的那什么漫、什么番里的二次元假人一样——秦白看到他后,情绪和平常不一样。”
  说着又补充道,“那小白脸一下车,就连滚带爬到了秦白身边,匍匐在她脚边,还抱住了她的腿,秦——”
  “啪。”
  他话没说完,陆清珵的衬衫上被崩掉了一粒扣子,啪的一声轻响落在地板上后,又咕噜噜不知滚到了哪里。
  陆珩觉得出了一口气,不等陆清珵开口,他又道,“秦白回到车上,我留意到,她情绪有点反常,还……落泪了——四哥,秦白为你流过泪吗?”
  陆清珵冷冷盯着他。
  陆珩摊手:“我有没有说谎,四哥你心里有数。”
  他确信陆清珵能看出他没在撒谎,他这位四哥,曾跟着一位犯罪心理学大师还私下学过一些东西……
  反正他未成年的时候,他和那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兄弟,都别想能在陆清珵面前成功撒一回谎。
  他四哥明面最温和,实则太阴了。
  越想越恼火,陆珩冷哼一声,觉得自己刺激也够了,转身就要往外走:“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爱信不信。”
  说着脚步一顿,又道,“秦白还和那小白脸做了交易,这会估计在小区门口。还有,秦白怀疑那人是楼博士在R国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接触会引起对方警惕。”
  说完扬长而去。
  他一个特战组出身的,直接接触对方,对方略查一下就会对他心生警惕……他绝不是为了帮他四哥对付情敌——绝不是。
  陆清珵平静地看着他离开,转身又换了一件衬衫后,拎起外套便也下了楼,顿一顿后,到别墅地下车库里换了一辆车,直奔小区门口。
  “原森,”
  小区门口的一辆车上,方才原森九的三位保镖紧张盯着原森九道,“你感觉怎么样?”
  这变态他们也不敢太过刺激,只是没想到,那女孩卖护肤品说的地址,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云山庄园。
  更没想到,在他们又对证了总部发来的消息后,发现这女孩,竟然就是和楼知年关系不错的秦白。
  也是他们这次过来的二级目标。
  一级目标,是楼知年。
  他们这次过来,为的就是配合原森九拉拢上那位金线莲种子的提供者楼博士。
  总部的人不相信Z国有专家真能培育出那种金线莲,怀疑楼知年私下是从他外婆那里,还拿到了什么秘方。
  这一次,要么能拿亲情笼络楼知年,要么,就将他秘密绑走。
  总部怀疑这个叫秦白的女孩,是Z国研究部门发出的烟雾弹。传闻中的“风水种植术”,大约是楼知年的秘术。因为总部已经叫人侦查过,秦白的种植园,布局和Z国的玄学、风水一概不相干。
  谁成想,原森九一来到海城,不知怎么犯病时也和往常不一样了,格外冲动,力道也格外大……
  他们三个,都几乎控制不住。
  这不,刚才犯过一次,才来到这云山庄园小区门口,眼看着原森九突然又两眼放空了……这就是犯病的前兆啊。
  见鬼。
  怎么这么频繁发作?
  “来了,”
  这时一个保镖已经看到骑着自行车过来的秦白,忙道,“最好不要对目标打草惊蛇,原森先生,你——”
  “嘭。”
  这保镖话没说完,原森九嘭的一声打开车门,又嘭的一声随手甩上,把要跟着她下车的保镖碰了一个眼冒金星。
  原森九一下车,像是又不会走路了,两只手臂都微微张开,跟个招摇的蝴蝶一样就往秦白那边晃着冲了过去。
  三个保镖:“!”
  他们冲下车就想将原森九拉住。
  这里不比之前没什么人的大路边,这可是小区门口,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呢,原森这种样子像什么话。
  “嗨。”
  秦白一眼闪见那原森九的样子,眸色一缓,眸底透出几分柔和笑意,将自行车往一边一放,拎着玻璃瓶一边走过来一边一挑眉打了个招呼。
  同时,意识能量也瞬间放开,极力去“勾搭”啾啾残余的意识能量。
  原森九像是感到了什么,刹那间越发激动。
  这时他猛地一墩身,就蹲在了这边的花坛旁,嘴巴往前一探,一口咬断了一支盛开的千日紫,叼在了嘴里后,这才兴奋冲秦白冲了过去。
  速度快的惊人,那三个保镖竟然都没拉住。
  由于太快了,到了秦白面前时,原森九跌跌撞撞地噗通一声单腿跪在了秦白面前,一把又抱住了秦白的腿。
  他牙齿间咬着那一支千日紫,长相深情的眉眼亮的惊人。
  “哇,好浪漫~”
  “求婚吗这是?”
  “现在的年轻人啊……”
  “不是玫瑰呢,不过好帅啊,也不怪啊,那女孩也好美好美……你们注意到她的皮肤了吗,天啊——都是真人吧?”
  ……
  一时间,小区走在这边的业主,都看楞了,甚至还有热心人给鼓掌。
  那三个保镖:“……”
  他们深吸一口气使劲凹出僵硬的笑容,警觉地扫视一眼四周,没再跟过去。
  秦白却没在意四周的一切,她垂下眼睑一直盯着这男人的眼睛,凝神一下一下冲击着这人的意识能量。
  她感到了啾啾微弱的呼应,但依旧更像是本能,没有清楚的意识。它只是下意识做了在末世中它常做的事情……
  凡是见到花,就会叼回一支给她。
  “乖,”
  秦白指尖轻轻落在这男人的眉眼间,透过他的瞳孔,试图看到啾啾,双唇只是轻微动了动,“回来就好。”
  这时,原森九眼底的亮色一暗,整个人猛地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再抬起眼时,眼底满是阴鸷湿冷的寒意。嘴里叼着的千日紫,都像是瞬间消失了艳丽的颜色。
  秦白的眸底也瞬间没了温度。
  原森九缓缓站起身。
  他扫视了一眼四周,四周看热闹的人还都笑着冲他起哄:“小伙子,亲一个,亲一个!”
  原森九:“……”
  他这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伸手从自己嘴里拿下那支千日紫,满眼的不可思议。
  “护肤品,”
  秦白淡淡道,拎着那玻璃瓶一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原森九自己却没接,转身就往车旁走,拉开车门上了车后冷冷命道:“去拿过来!钱给她——”
  之前发病就有点异常,他并没在心,但又一次异常,这就不对了。
  说着他顺势照了一下镜子,幸而嘴里叼这花时,没伤到脸,不然,他要Z国人和R国人统统给他的脸陪葬。
  保镖不敢多话,生怕又刺激到他,连忙过去找秦白买了这护肤品,这才匆匆回到了车上。
  “避开风头,”
  原森九道,“两日后再进这小区——”
  吸引的注意力太多,原定小区内的落脚点,眼下不适合过去。
  那三位保镖自然明白,立刻将车掉了一个头,离开了云山庄园的小区门口,准备往云山会所那边安顿。
  “嘭!”
  结果才转到这边支路上,还没开多远,一辆车突然从一旁拐过来,像是躲什么地面上的东西似的,猛地一歪方向,嘭的一声重重撞在了他们车上。
  撞力巨大,将他们的车,几乎硬生生撞到了旁边的路沟下。
  原森九等人嘴里爆了一句粗。
  等看清了对方的车时,三位保镖又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这车……不是一般人能开的。对方一定非富即贵,还不是一般的非富即贵。
  在Z国,惹到这类人,他们必须小心,不然,处理事故等都是小事,哪怕全责也是小事,最担心的,一旦言语不对有了冲突纠纷,必定影响太大,给总部计划添乱那就完了。
  第96章我的女人,你们也敢撬?
  保镖司机费力推开车门,这边车门都被撞的变形了。
  后座上的人也挣扎着下了车,他们没受什么重伤,只有一个保镖有点轻微擦伤,另外的人都是被撞的生疼,外表却看不出什么。
  原森九黑了脸。
  他稳住后先拿出镜子照了照,看着额头一侧被撞得有点青紫,顿时一双桃花眼里都是戾气。
  他一闭眼,车外突然窜飞过来很多只鸟来,有喜鹊、大山雀、斑鸠、棕背伯劳等,飞快在车上空盘旋,很快汇成一道黑旋风似的。
  原森九视线阴戾地看向撞向他们的这个豪车,只等着车上的人下来。
  “原森!”
  一位保镖忙劝阻道,“不要这样,使用特殊能力会让Z国人盯上我们——”
  原森九恨恨骂了一句,但到底一咬牙,还是驱散了召来的鸟类:倒不是他听劝,而是连着发了两次病后,这次召唤鸟类竟让他头痛欲裂,几乎无法控制这鸟群了。
  那司机已经大步走向对方车辆。
  比及他们的车,对方的车只有车头一侧有些撞痕,竟不知用了什么巧劲撞出了那么大的力道。
  陆清珵不紧不慢打开车门,下了车后,靠在车身上,低头点着了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一道薄烟。
  “官了还是私了?”
  在那司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淡淡问了一句。
  “嗯?”
  那司机一怔,飞快扫了一眼四周,没看到监控,又凌厉看向陆清珵,“你的全责!”
  他眼底有点忌惮,眼前这年轻Z国男人,容貌绝佳、气质不俗,他能敏锐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隐形的气场。
  他忌惮对方的实力,更忌惮的是怕原森九看到这男人后又发病:
  原森这变态,凡是见到长得好的,不管男人女人,一旦觉得他自己的变态自恋的天下第一美地位受到威胁,便会狂戾发作,令他们头疼不已。
  他只想迅速把这事处理完赶紧离开此地。
  “先生,”
  陆清珵温和一笑,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来海城前不先看看黄历的吗?我的女人,你们也敢撬?”
  那身材壮硕的司机保镖一下子愣住了。
  本以为对方顶多不肯担责也就是了,谁知竟然来了这么一句。一愣之后他又立刻反应过来,心里一跳忙道:“你的……女人?”
  陆清珵温和一笑,也不多说,大步走向对方车前。
  不等车内众人反应过来,他打开车门,一手还夹着烟,另一手却单手揪住原森九的衣领,一把将他硬生生拎出了车子。
  原森九吃了一惊:
  这人力道太大了。
  感觉他自己不像是被人拎出的,倒像是被什么钢铁巨兽一把掼出车的一样,力道大的他甚至根本无法做出反应,就跟个布娃娃似的,被拎起后又“嘭”的一声被这人一把甩在了路边的田埂上。
  不等原森九从晕眩中回过神,陆清珵一步跨过来,皮鞋的脚掌点在了他的胸口。
  “呃……”
  一道巨力压着,原森九雌雄莫辨的脸上五官几乎扭曲,他拿手扣住陆清珵的脚踝,却震惊地又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力道,竟然撼动不了这人分毫。
  “要一起上吗?”
  陆清珵看向那三个就要扑过来的保镖,笑意竟然依旧温和,“给你们一点时间,可以叫人去查查我的车牌——我的女人,这位先生也敢示爱?”
  说着,脚掌一用力,原森九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秦……啊,是刚才那位女士吗?”
  为首那个中年保镖立刻反应过来,收起准备格斗的姿势,连忙道,“先生你误会了,误会啊——那位女士是卖给我们护肤品的,我家原少、原少他这里……”
  说着连忙指了指头,“这里有病,容易跌倒,不是示爱,真的不是先生你误会了——”
  他们已经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是谁,拿到秦白的资料时,知道秦白和一个男人同居……那男人是Z国京圈有名的商界精英,想来就是眼前这位。
  三个保镖飞快对视一眼,心里恼火万分:
  真是出师不利,不仅还没见到楼知年,还撞到了眼下不适合惊动的目标秦白面前,尤其还惹上了眼前这位……
  这陆清珵,听闻有名的笑里藏刀,又是在Z国商圈政圈都有很多人脉,八面玲珑滑不溜丢,他公司的法务更是出了名的。
  真惹恼了这人,简直麻烦大了。
  “误会?”
  陆清珵像是十分意外,抬脚放开了原森九,“我信你们这一次,再有下次,各位在海城的经历就不会很愉快了。”
  话没说完,在原森九一拳扫过来的时候,闪身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脖颈,又一把将他甩给了那三个保镖。
  原森九被保镖扶着站稳后,这才看清了陆清珵的长相,不由倏地一愣,继而满眼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陆清珵道:“你——鼻子是整的吧?”
  陆清珵:“……”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时交警已经赶了过来,同时赶过来的,还有一辆车,是陆清珵的助理和一个保镖。
  交警在跟前,原森九黑着脸保持了沉默,视线却一直死死盯着陆清珵,嘴里一直喃喃着:“不可能……整的——都是整的、z国人就知道模仿——”
  陆清珵察觉到了这人脑子确实有点问题,心里微微一动:秦白到底是为了什么,对这人另眼相待?
  之前在小区门口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秦白眸底的情绪,他都察觉到了,甚至秦白唇齿间轻吐的那几个字“乖”、“回来就好”……他都听到了。
  他不想承认,这几个字差点令他将方向盘掰断。
  余下的处理事务,陆清珵都交给了助理,他自己配合交警做了记录后,便离开了这边现场。
  回到云山庄园后,他打电话叫来陆珩,将几根头发递给他道:“和楼博士DNA做一下对比——不过,我看他和楼博士眉眼确实有点相像。”
  说着又补充道,“对方脑子可能确实有问题。”
  明知对方有问题还派来Z国,想来这人应该还是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
  想到下车之前,上空不知哪里飞来一群鸟的情形,陆清珵一皱眉,将这也跟陆珩做了沟通。
  “鸟?”
  陆珩诧异,“这人能吸引鸟?会不会是……偶然?”
  陆清珵没有多说,拍了拍陆珩的肩:“不确定——不过多谢,之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没有陆珩的提醒,他竟不知,秦白会对一个陌生男子,有那样的情绪波动。
  陆珩哼一声,将那几根头发装好,转身离开。
  这也是他们兄弟间的一个默契,陆清珵出面,以吃醋的借口,去找对方的麻烦,反而能让对方暂时放松警惕。
  况且……他四哥怕是真有点吃醋了。
  那边原森九等人和交警交涉完,重新回到车上时,脸色都十分不善。
  出于对陆清珵的忌惮,他们对这次事故并没多言,只当一场普普通通的闪避意外,保险公司处理完,事情也就随即了结。
  车子撞得比较厉害,不过回头换一辆即可,他们天海总部在海城也有自己的根基,并不在意一辆车。
  “也幸好被那人误会成示爱,”
  那位为首的中年保镖庆幸道,没了外人,直接换成了R国语,“那人争风吃醋,倒不会在意我们的真正目的了——不过原森,别耽搁了正事。”
  原森九看着打破的玻璃瓶,冷冷道:“那人的那张脸真是恶心,虚假的美、无比恶心。”
  总有一天,他会将那张脸划上一百刀。
  说着,看着玻璃瓶流出的膏糊,想到秦白那逆天的皮肤,他试了试,拿手指沾了一些药膏,缓缓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却先抹在了手背上一点。
  三个保镖无语,还是敷衍地连忙安抚他道:“原森先生的容貌,这世界上哪有人比得上?”
  原森九却没理会他们,看着手背眯了眯眼:
  是他的错觉吗?
  这些药膏一抹上,他就感到一丝格外惬意的凉意,丝丝透进皮肤内……很快,他就看到方才磕青了的地方,恢复了正常肤色。
  不止如此,他觉得手背的皮肤,像是又细腻滑润了许多。
  原森九的眼底,顿时透出一抹狂热。
  ……
  秦白回到家,却见陆清珵没在别墅内。
  她在后院棚室里忙活了一会后,来到了枇杷树下,将手掌抵在枇杷树树干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也在一瞬间,枇杷树地下的根须,在土壤间缓缓窜延,戳了戳某一个软哒哒的一团。
  那一团顿时又缩了缩。
  秦白勾了勾唇。
  地下的枇杷树根须再一次地戳向了那一团,又慢慢卷起那一团,一点一点将它逼出了地面。
  很快,枇杷树下,之前被秦白埋下的那一团“太岁”又被弄了出来。
  太岁明显不情愿,被逼出地面后,它缩成一团往枇杷树树根处咕涌了过去,像是死死抱住了树干,贴在了上面。
  “吸收了我碎片不少能量,”
  秦白蹲下身,戳它,“总得有来有回吧?”
  太岁像是装死,没有一点反应,依旧死死贴着树干,恨不得将自己融进枇杷树一样。
  秦白微微一笑,这家伙还挺敏感的:
  刚才她放开意识能量,这家伙一定感知到了她强悍的异能者能量。小平衡物对于末世的异能者来说,属于一种“大补之物”。
  算是在异能者的“食材”范围。
  这家伙的能量已经感知到了被碾压的力量,出于本能自然会惧怕远离。
  “在做什么,”
  这时,陆清珵回来了,从客厅那边穿过来到了后院,看到这一幕有些疑惑,“又把它弄出来了?”
  不是前两天才埋进去不久?
  “做个交易?”
  一看正主来了,秦白一挑眉指了指那太岁,“把它给我一点,我有用,条件你可以提。”
  这东西是陆清珵的,她尊重交易规则,要你情我愿、公平公正。
  她说完就等着陆清珵提条件,陆清珵这人一向很识趣,和她做交易也一向很乐意,一直都是最好的交易伙伴。
  “不,秦老板,”
  可就在这时,陆清珵视线落在她脸上,温柔一笑,说出的话却是另一个态度,“我不想做这个交易。”
  秦白一愣,抬眸看向他。
  “当然,”
  陆清珵又一笑,声音依旧温和,“秦老板尽可以不用理会我的意见,只管私下处理,总之我也无力阻拦,不是么?”
  秦白抿了抿唇,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一个转。
  第97章心情好了吗
  陆清珵神色倒是很平静。
  其实眼下他相当难受:之前和原森九等人对抗,爆出力道应该是动用了体内那沉淀的能量。
  这种能量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双刃剑。
  一旦激发动用,反噬就有些严重,此时他觉得血管里的血突突流着跳着……能量刺激地经脉格外憋涨,像要撕裂般疼痛。
  好在他多年来,对这种剧痛已经训练出的一定承受力,只要不是真正的“发病”期,都是只疼一两个小时便能渐渐缓解。
  这点时间,他可以神色不露分毫地扛过去。
  他手半插着裤兜,身形看着慵懒,实则手指都在发颤。
  但他此时心里更不爽的,便是一直萦绕在他耳边的秦白那一句“乖”……这个字、以及当时秦白那种动了情绪的眼神,是他一直暗中索求却求而不得的。
  凭什么?
  为什么?
  秦白到底是什么缘故,对那神经病露出那种情绪?那人明显脑子有病,难道只是那人的……那张脸?
  难道觉得那张脸,比他更好?这么快就喜新厌旧?
  一时间,陆清珵觉得自己像是白活了快三十年,到了而立之年了,竟然有一天还会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患得患失辗转难安。
  秦白直视着他,总觉得他平静的眼底下,似乎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一念至此,她不由眯了一下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陆清珵这样的人,会……委屈?
  “为什么?”
  秦白第一次主动多问一句,疑惑道,“你是担心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吗?”
  莫非陆清珵觉得这太岁太过宝贝,以至于舍不得割让一点?
  想到这里,她又补充解释道,“我用多少,还会替你催生出多少,它的份量不会少的——而且平衡物算是活的,时不时这么刺激收割一回,还能令它保持更高的活性。”
  这是实话。
  末世中有异能者获得平衡物这种东西后,除非情形紧急直接完全吸收,否则,都会想办法留在自己身边养着。
  毕竟,这东西在末世不算太罕见,但碰到也要运气。
  “不是,”
  陆清珵也看着她,“是别的原因。”
  “是觉得它也算是你外公送你的,”
  秦白想了想又猜到,“所以一点也不想动它?”
  “不是。”
  陆清珵顿了顿,“跟那东西没关系,我只是心情不好,不想做这个交易。”
  秦白:“……”
  自从穿过来,她的交易一向都很顺利,尤其是跟陆清珵的交易,第一回被婉拒,还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她一时有点困惑。
  心情不好?
  秦白眸色闪了闪,忽而伸手捏住了陆清珵的下巴,踮脚重重吻了上去。
  陆清珵:“……”
  他意外之下一时没有任何反应,只静静靠在桌上,任由她吻了过来。
  “做吗?”
  深吻之后,秦白又轻吻在他唇角,声音很轻,“也许是你多巴胺分泌不够——”
  她是希望促成这次交易的,拿到这一点太岁,她就能达成和曲振峰那边的交易,况且,她厌恶恶毒的挑衅,R国拿人命来搅扰,她不想忍。
  这世界不同于末世,不就在于文明么?任何打破她对文明社会期许的东西,她就必得报复。
  她一向睚眦必报,何况只有在这个现代文明,她才觉得,自己越来越有人样。
  谁拦着她做人,谁就该死。
  R国想拿人命,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是在这里搞种植的,但不是搞种植就拎不动刀了。
  陆清珵:“……”
  他慢慢伸手扣住秦白的手腕,眸色转深。
  说实话,他没想到秦白是这个反应,他也没想着借此去逼迫秦白和他做床上那事,他单纯想让秦白感受一下他的情绪。
  想让秦白意识到,他不止是一个合作对象,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有情绪的,也希望借此刺激出她对自己的情绪。
  没想到,她直接来了一个大的。
  他觉得自己还有话要和秦白说,但秦白那两个字“做吗”,像是在他脑子里爆起了一片烟花……
  瞬间点燃了他的血,血压直飚转而又猛冲向下面。
  他一句话没说,猛地一把扣住秦白的腰,转身将她压在了这边的沙发上,重重吻了下去。
  秦白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垂上捏了一下。
  陆清珵身体一震,继而不顾一切地疯了下去。
  秦白很是配合,纤细的手指飞快替他也撕开了衣服,两个人激烈的拥吻霎时像是点燃了整个屋子。
  满客厅很快一片狼藉。
  “喵呜~”
  大橘猫受惊,眯着眼观察了一会战事后,伸出爪子扒拉过来陆清珵的衣服,“嗤——”的一声给他弄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继而看看那边的两人,大橘猫又接着嗤嗤地划拉,陆清珵脱落的衣服,全都被大橘猫划得惨不忍睹。
  “还……不够?”
  在大橘得意的喵呜叫声中,秦白调整了一下呼吸,几乎是用气音在陆清珵耳畔命道,“够了。”
  木系异能不狂躁的时候,一向是偏爱温润亲和的,她觉得这种激烈一次就好了,好比酒酿,微醺最好。
  一二再她忍一忍,可这种像是无止境一样的索求,令她有点觉得过分了。
  陆清珵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秦白指尖微动,木系能量凝出的条条藤蔓开始攀上他的身体,他的双臂,他的腰间、腿上全都缠绕上了青翠的枝叶藤条。
  继而她一翻身,将他压下后,勾了勾唇,“没完了是吗?多巴胺是不是分泌超标了——”
  说完,她堵上他的唇。
  陆清珵呼吸有点重。
  只觉得她吻过来时,似乎带着一丝沁凉温润的气息,从他的口中一直蜿蜒向下,顺着血脉渗透了四肢百骸一样。
  他有些狂乱的情绪,霎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梳理了一遍似的,连同身体里的那种积淀的能量,都似乎在一刹那老实了下来。
  “你的病之前发作了?”
  秦白等他平静下来,看着他问道,“你做什么了?”
  她察觉到了陆清珵的那一种别扭情绪,和平时不一样,哪怕神色是温和的,这个人却是拧巴的。
  又加上身体里气息波动的异常,她觉得陆清珵一定是做了什么,才刺激到了那种能量。
  陆清珵顿了顿,缓缓道:“我在小区门口看到你了。”
  秦白一挑眉。
  “那人是谁?”
  陆清珵淡淡道,“方便告知吗?”
  “不知道,”
  秦白实话实说,“应该是个R国人,和天海集团应该有关,他们身上有药酒的气息——”
  “那你觉得……”
  陆清珵舌尖抵了抵齿间,又缓缓道,“那人长得怎么样?”
  秦白愣了一下,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男生女相,五官也不错——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对他说乖,”
  陆清珵双手落在她腰后,力道略有点重,“那是什么意思?”
  又补充道,“莫非秦老板,也想和他做一夜的交易?”
  问这些显得他很LOW,换做之前,他死都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会跟个恋爱脑似的,追着人问这些东西。
  他想要什么,自会运筹帷幄,自会不择手段地去拿去抢去夺,何必废话,暗中直接把对方弄废了,在把她身周弄成真空,她要不从,便将她强势囚在自己的地盘上……
  哪可能问这些废话:
  太浅薄,太庸俗,太……弱了。
  他怎么会在意这些?
  可眼下,他似乎全世界都不在意了,只在意这些。果然天道好轮回。
  “嗯?”
  这时秦白才察觉到了他的潜台词,不由有点意外。
  这种独占欲……
  在吃醋?
  这人……还真对她动了心思?
  秦白抿了抿唇,她反手向后扣住陆清珵的手腕,想把他钳住自己腰肢的手拿开,好从他身上下来。
  这人逾距了。
  说好的交易,怎么还有了变味的趋势?
  “要么你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陆清珵此时却忽而一笑,笑意温和,“要么回答我,秦白,我不敢苛求,只想知道,你——这交易,我还是不是独一份。”
  秦白扣着他的手,视线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陆清珵正静静盯着她,眼底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情绪。
  秦白顿了顿。
  “是,”
  她盯着陆清珵的眼睛道,“我没有和他做这种交易的意思。”
  陆清珵闭了闭眼,松开了手。
  秦白依旧盯着他的脸,第一回认认真真地一寸寸地看过,她还是第一回在陆清珵身上看到这种情绪。
  一种似乎没有任何遮掩的情绪,这人像是主动,如贝类、蚌类一样,张开了一点紧闭的壳,冲她露出了一点真实的柔软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又想吻上这人的脸。
  “喵呜~”
  大橘将自己弄坏的陆清珵的衣服拱到了一个柜子下后,露出脑袋冲秦白夹着嗓子叫了一声,十分地乖巧。
  秦白被这一声猫叫唤的回了神,翻身下来,直接去了浴室。
  陆清珵慢慢睁开眼睛,躺在原地,轻轻舒了一口气:秦白没有生气,他这要求逾距了,但秦白没有生气。
  这一次,他赢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面对秦白,不能争,又不能不争……端的是一个分寸拿捏,难度超标。
  好在,他有的是耐心。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上位,但绝不接受别人能上位,秦白的这种交易,必须有且只有他。
  沾上他,就不能抛下他。
  秦白洗完澡换完衣服,先去了后院露天的水景池里,捞出了一个珍珠蚌。
  之前她将买回的那些珍珠蚌都养在了这里,这边喂食珍珠蚌的藻类等,她几乎每天夜里融进枇杷树时,都用能量给它们灌注滋养。
  刚才突然想到贝类、蚌类的壳,让她一下子想到了这些珍珠蚌,就过来看一看,她的能量,对于这些水系生物滋养的效果。
  陆清珵也很快收拾好,洗浴后换了衣服,看了看身上的痕迹,刻意松开了领口的两三粒纽扣。
  继而回到客厅,扫一眼若无其事的大橘,他蹲下身,从那柜下将破烂的衣服扯了出来,丢进了垃圾桶。
  “喵呜~”
  大橘有一种胜利者地嘚瑟,冲他远远叫了一声。
  陆清珵一挑眉,冲它温和一笑。这个大橘猫,自从他和秦白在过一起后,似乎对他身体里的那种能量很排斥,背地里很有点将他当死敌的样子。
  他这一笑,大橘顿时受惊般又窜了出去。
  他走到后院,就见秦白正从水景池里捞出一个偌大的珍珠蚌。
  陆清珵:“……”
  这东西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一开始他是知道秦白往水景池里放了一些珍珠蚌的,不过一直没在意,只记得才见到时,不过巴掌大小……
  这时秦白手里拿着的,竟然都像个小盆大小了。
  长势惊人。
  “心情好了吗?”
  秦白检查完珍珠蚌,回头看向他,视线在他领口处露出的痕迹上扫了一圈后问道,“可以交易了吗?”
  “要多少?”
  陆清珵只觉得自己领口处像是被她的视线扫的有点灼热,轻咳一声道,“要切下来么,我去切。”
  第98章重点是保命啊。
  “只要一点,”
  秦白眉尖挑起一丝笑意,“不过不是切,我来动手。”
  看来,这人心情是好了,终于同意了这次交易。
  哄人貌似很简单,做一次就好。
  “这蚌怎么长这么大了?”
  陆清珵察觉到她的笑意,也跟着无声一笑,把话题带到了这蚌身上,“我记得一开始就巴掌大。”
  “下次我们去月牙岛,”
  秦白一挑眉,“看看那边峭壁下的海草长得怎么样了。”
  那小岛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虎牙岛,因为小岛的轮廓像一只虎牙就叫虎牙岛,但海城这边老百姓又有叫月牙岛、黑鳗岛之类的,叫法多得很,不怎么统一。
  上回和陆清珵去了后,在那峭壁下她滋养了一些海草之类的海生植物,后来去又往那边埋了几棵树化玉珠子。
  这一段没去看,但看这珍珠蚌的长势,想来这滋养还是很有效,除了那些海草,她还想知道,那里的海洋动物,鱼啊龟的有什么变化没有。
  “那海草有什么用吗?”
  陆清珵顿了顿道,“要种海带之类的?”
  “那边不是还有原来养殖户留下的烂摊子吗,”
  秦白道,“除了生态园,边边角角的地方都要利用起来——不能浪费这种交易的机会。”
  既然和官方达成“交易”,陆清珵拿下了这虎牙岛生态园的开发项目,规划图纸之类的都早定了,但还有生态园区域之外,可属于个人安排规划的地方。
  眼下工程队如火如荼在建生态园,岛上边边角角的一些废弃区域还没开始,她打算也都利用起来。
  “岛上海产品养殖,”
  秦白掂了一下手里的珍珠蚌又道,“岛外那几千亩地,咱们不是还有规模化种植区?一海一陆,交相呼应不正好?”
  听她说的“咱们”两个字,陆清珵虚虚握拳挡住唇边的笑意,轻咳一声道:“你说的对,我只没想到,海产品养殖……你打算养什么?”
  “再看看,”
  秦白指尖扣住闭得死死的珍珠蚌,随口道,“说不定就是有什么养什么——”
  她其实只是试验,这在末世她没尝试过,至于明确的目标倒是没有,她要先看看那一片海域,有没有可能被她的能量灌注滋养后,成为一个良好的生态海域。
  “我来吧,这东——”
  陆清珵见她似乎要强行掰开蚌壳,忙伸手要接过来,话没说完,就听轻轻一声“喀”后,那蚌壳竟然被打开了。
  陆清珵:“……”
  他就知道,秦老板面前,他总显得有点没用。
  “有珠子,”
  秦白扫了他一眼,又看向那蚌肉道,“很大一颗——还有两颗小的。”
  说着递给陆清珵,“挖出来。”
  陆清珵连忙接了过来,视线看向秦白时,却见秦白冲他微微一笑。
  今天天有点阴,光线并不强烈,日光中秦白这一笑,像是冰封的山茶,清冷疏离却又蛊惑绝艳。
  他脸上不显,心却倏地一跳:秦白能打开蚌壳,自然也能轻而易举挖出这几颗珠子,但却把这简单的活“让”给了他……他自然受宠若惊。
  接过蚌壳后,陆清珵仔细将那最大的一颗珠子先弄了出来。
  看到那珠子的品相时,他动作微微一顿,手指捏起这颗硕大的珍珠,眼底透出一丝诧异:
  这品相,也太好了。
  镜面级的珠光,能清晰看到物影不说,微微一转,便是明显的彩虹晕彩,乍一看,像是珠子里封了几道绚丽的极光。
  而且还很圆,几乎无暇。
  色泽属于极为莹润的淡粉色,还非常灵动。
  这样的淡水珠,拿去拍卖,也能拍出一般人想不到的价格。
  余下还有两颗小的,但直径也应该有15mm,品相依然是无可挑剔,只是一颗色泽是白色,一颗是淡淡的粉紫色。
  这三颗,竟然颜色也不尽相同。
  此时三颗珍珠滴溜溜在他掌心打转,光泽映得他手指上都有了一片光线的涟漪,陆清珵微微一挑眉。
  “喜欢吗?”
  秦白由于陆清珵同意了太岁的交易,心情一直不错,这时见他盯着这三颗珍珠,一笑道,“送给你。”
  陆清珵:“……”
  他无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秦白不解,“你不喜欢吗?”
  看他盯着一直看,像是很喜欢。
  “你不觉得,”
  见秦白不解,陆清珵神色有点复杂看向秦白,“这一般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吗?”
  他拿这个做什么?
  “你可以磨成粉,”
  秦白点了点他手里的珠子,“敷脸,这珍珠粉的药效,一定比我那些芦荟之类的还要好。不管男女都有脸,对吧,这个都能用。”
  陆清珵:“……”
  说的很对,他有点啼笑皆非。
  不过……这么好的珠子磨成粉?这珠子就算被京圈海城圈那些名流贵妇们见了,都不会舍得拿去磨粉的。
  秦白眼里,像是对这些的珍贵价值毫不在意。
  “你可以试试,效果真好,”
  秦白认真建议道,“到时在岛上也能养些海水珍珠蚌,这不一项养殖项目就有了?”
  “好珠子留下来,”
  陆清珵一笑,“不怎么好的,再磨粉吧。”
  他要不提一句,怀疑秦白真就把这些好珠子直接给磨成粉了,那就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了。
  不过他这三颗,自然就留在他手里了,不会出。
  这是秦白送他的。
  而且,还有点“哄”他的意思。
  他懂事早,从小就被看成小大人,家里人和他说话,都从很早开始,就不把他当小孩子哄了……
  忽而这么被送几颗珍珠,就像是他假装生日那晚,秦白塞给他的那一朵花一样,十分新鲜难得。
  陆清珵心里啧了一声,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心理逆生长,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这三颗珍珠。
  秦白无可无不可,将珍珠蚌处理完,她直接到了枇杷树下。
  那太岁正颤巍巍贴着树干想往树下“流”,但枇杷树的根系一直在“顶”着它、束缚着它,它也逃不掉。
  秦白蹲下身,陆清珵也好奇蹲下身,盯着秦白的动作。
  “小气什么,”
  秦白指尖戳戳那太岁,“给我一点。”
  那太岁啪嗒一声从树干上滚下来,咕涌到了陆清珵这边,往他身后又使劲咕涌了一下,躲在了他小腿后。
  陆清珵:“……”
  不想看第二眼,其实他并不希望这东西跟他亲近。
  秦白看向陆清珵:“你把它拎过来。”
  拎?
  陆清珵默了默,见秦白正看着他,他一闭眼伸手往后摸去,一把揪住这黏哒哒又软哒哒的东西,飞快甩到了前面。
  “它不脏,”
  秦白莞尔,“就长得不好看。”
  说着,伸手抓起它,指尖落在它身上一处轻轻一点。
  陆清珵就看到秦白的指尖像是融进了这太岁体内,转眼间,又挑出一块来,那太岁被分出一块后,迅速又补充成了原来的样子。
  看来像是再生能力很强。
  秦白取了一块后,便让颤颤巍巍的太岁逃回了土壤中。
  “要用一瓶酒,”
  秦白道,“我看酒柜里酒很多,我用一瓶。”
  “随意,”
  陆清珵立刻道,“当初都说了,别墅内客厅现有的东西,都归你。”
  除了酒柜里的酒,地下酒仓里也有不少。除了酒,还有一些摆件之类,他其实都一直没动。
  秦白没再多说,她找了酒,陆清珵替她打开。
  将弄下的这一块太岁丢进了酒里,两人看着它一点点融化,很快就没了踪迹。
  晃晃酒瓶,秦白又去后院栽种人参的棚室内,拔了一颗人参,洗干净切片后,一并丢进了酒里:
  人参补气。
  那些病人身体应该被天海的东西弄坏了经络,要承受住药力,必须同时补气,吊着一口气,才好“解毒”。
  才准备好,忽然宋云卓打来电话。
  “秦白,”
  一接通,宋云卓就急切道,“我爸突然抽搐昏过去了,送医院后,今天做了很多次检查——医生让转到另一个医院隔离,这是不是——”
  说着他声音里透着些惶恐,“是不是就是网上现在流传的那种丧尸病?”
  秦白顿了顿:“你爸?”
  这么一想,她确实记得,在云山会所的小广场上,碰到过宋建平。没想到,这宋建平也发病了。
  “怎么办,秦白你有办法吗?”
  宋云卓也觉得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但他对秦白太过信任佩服,也知道周老的病是秦白在调理,这才无措中给秦白打了这个电话。
  “那就转院,”
  秦白淡淡道,“专家组会有办法的。”
  宋云卓默了默,觉得果然秦白也是没办法,想想就知道,是他有点失态了……那种病,秦白怎么会有办法呢?
  听说专家组都是国家医学各领域的顶尖人物,怎么也轮不到秦白一个小姑娘想办法。
  只是现在海城小道消息满天飞:
  什么海城出现了数百例的丧尸病毒患者啦,什么末世要来了,什么那些病人都已经被焚烧了,什么官方封锁消息了……
  听得人触目惊心的。
  “还想问问你,秦白,你听说R国出了一种特效药了吗?”
  这时,宋云卓又试探问道,“如果真有,你觉得……有用吗?还听人说,R国那边也出了一些研究成果,这特效药针对这朊病毒还蛮管用。”
  其实他是问过陆珩的。
  陆珩虽然这一段是在海城,但他终究是京圈陆家的人,又在特战组待过,有一些特殊的人脉,尤其是还认识周老、曲老等人。
  陆珩一听,立刻就否定了,明显对R国没有好感。
  但他有点不甘心……他主要是怕啊,这一段海城在外玩的人都少了,人多聚集的时候少了很多,谁不怕啊。
  眼下更是自己家老爸也生了这种病,他更是又急又怕。
  “等等看,不急。”
  秦白晃了一下手里的酒瓶,漫不经心又道,“你的生态餐厅快建好了?买的热带植物到位了没?那个热带沉水鱼缸尺寸是按照设计图来的吗?”
  宋云卓的那生态餐厅,用的钢架结构,钱又到位,从设计到施工速度惊人,她早看到那一片已经封顶了。
  偌大的玻璃穹顶离着老远就能看到,快成了土地庙那边一景了,逛土地庙的很多人都有提前过去打卡拍照的。
  她对那个极大尺寸的热带沉水鱼缸有点兴致。
  宋云卓:“……”
  不是,重点是餐厅吗?
  重点是保命啊。
  第99章排毒呢
  宋云卓沉默了片刻,这才一句一句机械回道:“已经建好,正在做内饰,买的植株这两天应该会陆续发过来,鱼缸尺寸没有问题,完全符合设计图。”
  秦白挑一下眉,这位宋家大哥还真是问什么答什么,一句也不落。
  宋家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大约和宋建平以及宋云卓性格有关系,父子两人都精明有余但灵变不足。
  不过这样的合作伙伴对她来说也不错,省心,高效,诚信。
  “秦白,”
  宋云卓这时又开了口,“你觉得这病……不急?”
  他快急死了,老爸被隔离,连他都被观察着呢,传染性还不太明了,家里人都快急死了。
  不过他知道,宋家先前一直忽略秦白,别说他爸,就是他这个大哥,平时和秦白说的话,加起来也没多少句。
  人心换人心,秦白对他家,对他爸,自然也未必太过关切。
  但秦白这句不急……
  他倒是觉得,并不是关切不关切,像是在暗示,这病在秦白自己看来,不需要着急?没忍住才问了这一句。
  “嗯,”
  秦白没多说,“你等等看就知道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宋云卓:“……”
  他捏着手机很想再打过去多问几句,想了想后,他还是放弃了。既然秦白说等等看,那就等等看。
  “怎么说这么久,”
  陆清珵见秦白挂了电话,扫一眼她的手机道,“那生态餐厅你真这么感兴趣?”
  “嗯?”
  秦白正把酒瓶往包里装,一听他这话,不解地扫了他一眼,“哪里久?”
  一共和宋云卓也没说几句话。
  “有点久,”
  陆清珵往她身边的桌上一靠,几乎贴着她的右手边,懒懒道,“我和你说小岛的规划,你都没回过这么多句——”
  秦白:“……”
  她把包往桌上一丢,转过身正对陆清珵,“陆老板,你多大了?”
  再说她都和他一起去过好几次小岛了,不止对小岛的设计规划谈了很多次,就连岛上都跟他一起几乎走遍了。
  而宋云卓的生态餐厅,她还没去过,甚至这一段都没见过宋云卓。
  陆清珵简直在胡搅蛮缠,这有点太不符合她对他的印象。
  陆清珵无声一笑,没回应,只静静看着她。
  秦白:“……”
  她发现了,陆清珵越来越有点过分,越来越像个高需求宝宝。
  换成在末世,这种几乎贴身的靠近她一般都直接来个死亡甩包。
  她抿了抿唇,就见陆清珵依然静静看着她。
  秦白一把揪住他衣领往前一拉,在他唇上直接咬了一口,继而一把又将他推开,拎着装了酒瓶的包,直接出了门。
  陆清珵拇指在唇上缓缓擦过,看着拇指指尖上沾染的一点血迹,舌尖在破口处慢慢舔过,无声笑了起来。
  秦白连夜将这一瓶酒拿给了曲振峰。
  曲振峰等专家组成员,看着这一瓶酒,以及酒里泡的参片,都有点面面相觑。
  “小秦啊,”
  宋组长道,“这是你泡的参酒?”
  “不止是参,”
  秦白屈指弹了一下酒瓶,“里面还有别的东西——针对那病的。”
  说着环顾了一下众人,又补充道,“我没证,我这不是治疗,属于……风水调理,曲老,对吧?”
  这么多人面前,她不想被人抓住个无证行医。
  曲振峰等人:“……”
  这小姑娘关注的重点总是特别奇怪。眼下是抓无证行医的时候吗?真能治好这次特殊的阮蛋白病,无证行医还是个问题吗?
  只是这参酒……说实话,谁家没有?
  尤其曲振峰这种国医名家,平日里也是常配药酒的,不止自己喝,也送人,在座的都知道参酒不错,但治阮蛋白病?
  “一人喂一点,”
  秦白比划道,“就几滴就行,别多,最好限制在三四滴。”
  太岁这种平衡物的能量还是很强的,一般人都承受不起,何况还是这些病危的人,她才强调了一下份量。
  专家组又都对视一眼。
  所有病人的治疗,都要备案的。
  如果一滴这药酒滴进去,本来脑死亡的病人连心跳都没了……这简直就是医疗事故了。
  一点用药的依据都没。
  难道他们就说,因为一个小姑娘说了,这药酒能救人所以才喂病人?传出去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来负责,”
  短暂的安静之后,曲振峰忽而铿然道,“秦白的药酒,就是我主张的治疗方案,我推荐她的药酒作为这一方案的配合治疗。”
  他是国医,参酒作为药酒,也常用在配合治疗中,倒不是一点依据也无。
  秦白眸色一闪,不过她没多说。
  事关人命,专家组的严谨慎重她觉得没错,曲振峰肯出头她也不意外。
  “我签字通过,”
  宋组长也忽而道,“我是第一责任人。”
  “我也签字。”一位副组长也平静开口。
  他们这些人各个黑眼圈都很重,还有几个年岁大的,脸部其实都有点浮肿了,这些天他们压力极大,耗神也极多。
  况且也没多少时间能拖了,再拖下去,不止是脑死亡了。
  “可脑死亡病例,”
  有人这时疑惑道,“还用这药酒吗?”
  脑神经的损伤不可逆,基本等于死亡了……这药酒还要用吗?
  “建议先给脑死亡病例用,”
  秦白在一旁静静道,“我之前说过,那是中毒,也许仪器检测出的脑死亡,只是毒性的一种伪装表症呢?”
  众人都是一愣。
  专家组很快通过了这个决议。
  当晚,就给一例脑死亡的病人,往喉咙里滴了三滴药酒。
  滴完后,曲振峰等所有专家组成员,几乎都到了这个病房,盯仪器的盯仪器,把脉的把脉,观察的观察……
  众人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
  秦白也留下没离开,她也关切着病人的反应。
  药酒一滴下,大约五分钟后,病人就像是触电般抽搐了一下。
  整个病房里,所有人都下意识一声惊呼:
  毕竟,这可是脑死亡的病人。
  紧接着,病人四肢做出各种奇怪的扭曲动作,身上插的管子都要被拧下来了,专家组震撼无比的同时,又急忙稳住病人的各项设备。
  不到一刻钟,病人身上皮肤开始有点发黑。
  专家组的视线刷的一下齐齐落在了秦白身上:“小秦,这?”
  “排毒呢,”
  秦白倒是很平静,解释了一句,“应该还有一点美容功效。”
  众人:“……”
  不是,这时候谁还在意有没有美容功效啊,何况对方还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又过了一会,病人身上脸上,凡是露出来的皮肤上,都能看到一层“黑汗”。
  秦白拿一个医用棉签在病人额上擦了一下,棉签都是黑的了,可擦过之后,病人的皮肤像是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曲振峰吃惊地也过来,拿起棉签一点点给病人满脸都擦过。
  果然,病人气色像是好了许多,甚至皮肤都有了光泽。
  专家组震惊地互相对视一眼:
  不止是正常肤色了,应该比这病人之前的肤色,还似乎白了一点……不是吧,这还真带美容功效的?
  接下来,病人继续出汗。
  大汗淋漓的那种,不过不在是黑汗了,是正常的汗水。硕大的汗珠顺着额头都在流,头发都湿了。
  “这……是不是要补一些液体?”
  有人小声道。
  他们这些专家,第一次有点怀疑人生,甚至该不该在这时给病人补一点液体防止脱水,都忍不住想征得秦白的意见。
  “补吧,”
  秦白道,“估计还会出。”
  太岁能量很强的,这么强的能量肯定会刺激人体的新陈代谢,而且,病人还会发烧,估计还会烧上两天。
  这没办法,他们都是普通人。
  再稀释太岁能量对“病”就没效果了,不稀释,这些人承受起来就有点难熬,但熬过去,也就没事了。
  很快,护士过来给病人重新又换了液体。
  看到病人的情形时,护士也明显吃了一惊,更多是惊喜……这脑死亡的病人,貌似真比之前好了一点。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这脑死亡用着呼吸机的病人,忽然喉咙里咯咯响了几下,眼睫也动了几下,连指尖都有轻微一动。
  专家们呼啦啦围了上去。
  秦白没再多待。
  她主动退离了病房,病房的味道太难闻了,如果不是她想确定一下药酒的功效,她都不想直接进病房。
  尤其还带了口罩,穿了防护服,木系就很不喜欢这样,更喜欢通透,这也是衣服上,她也不喜欢那种不透气的料子。
  等她离开病房后,去了给她预留准备的房间。
  专家组建议她今晚留宿这个医院这边,秦白倒没拒绝,回了屋才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接到了曲振峰的电话。
  “有反应了,”
  曲振峰激动道,“小秦,病人有反应了——你在哪儿呢?”
  “知道了,”
  秦白站在这房间内,指尖触摸到这边小阳台上放的一盆绿萝,“你们这边房间的花,养的太差了。”
  绿萝不是很好养吗?
  怎么养成这个样子。
  曲振峰:“……啊?啊……哦啊!”
  震惊无语后,曲振峰终于又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你回房间了?噢噢,累了是吗?那花啊——肯定不能和你花店的花比啊——”
  这医院不止他们专家组安排的房间,一般的医护房间,乃至一些病房的阳台上,都有一些好养活的绿植。
  不过是调配一下医院单调的颜色,生机勃勃的绿色也对医生病人的情绪有好处。
  说完,曲振峰有些无语,这花重要吗?
  小秦这姑娘,又把话题歪到哪里了?
  但想到今晚的“刺激”,曲振峰一时心里又是欣喜又是十分复杂,知道秦白已经回房间,且听出秦白似乎并不在意她成就的这一“奇迹”,甚至懒懒的有点不想多说,他才挂了电话。
  其余专家组听曲振峰说了和秦白的通话后,大家几乎同时又是一阵沉默:
  这……这样吗?
  小姑娘不是一般人呐。
  秦白给这盆绿萝灌注了一点能量。
  这株绿萝像是激动疯了,枝叶都簇簇抖动,看得秦白没忍住勾了勾唇。
  秦白没带换洗的衣服,何况下午才和陆清珵做过,也洗过了澡,便坐在了这房间的床上,闭目调息。
  和陆清珵挑明后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她融进那株枇杷树,不再局限于夜深人静,只要有时间,有需要,她在家随时可以大大方方融进树里。
  哪怕陆清珵全程盯着,也无所谓了。
  只是才一闭目,秦白皱了皱眉。
  到底是在医院,哪里都像是渗透着消毒水的气息,她不喜欢。
  这么想着,她又到了那盆绿萝跟前,掌心覆在植株底部,微微一挑眉,更多的能量瞬间灌注了进去。
  这绿萝瞬间开始疯长,转眼间窜延到了整个窗户、甚至贴着屋内的柜子、衣架、椅子等等,蜿蜒伸展了开来。
  没多久,整个屋子像是被绿萝笼了起来。
  秦白满意地这才回到床上闭目养神,木系能量一点点淬炼经络,也同时和意识能量交互催发……
  异能者的等级,总是要在淬炼中缓缓提升。
  她眼下空有王级异能者的意识能量,但体内的木系能量还差的多,哪怕吸收了所有碎片能量,达到了大圆融,也只是一个大圆融的空壳。
  还是要慢慢充实。
  在末世,王级异能者如果有能力淬炼突破到一个新的境界,听闻那会是能量体,意识和异能能量成就一个高度融合的状态,不再需要肉体。
  纯粹一个能量体。
  她没亲眼见过,但听过。也很好奇。
  其实,异能者,已经不算是“人”,因为,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的能量,超过了普通人的寿命……
  这也是她不想和正常人有太深牵绊的缘故。
  总要一个个送走,就想末世初期,几乎每天都在和身边人死别,看着一个又一个生命远离自己而去。
  直到,再也没有身边人。
  连啾啾都最后离开了她。
  眼下她不知自己这个异能者,来到这个世界,最终会怎么样……但从一开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体验一些末世和末世前都没体验过的,便足够了。
  尤其是……
  秦白闭目凝神,但片刻后又睁开了眼睛。
  莫名有点心浮气躁。
  次日一早,秦白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绿萝,顿了一下。
  昨晚只为清爽的空气,弄出这一屋子的绿萝……顿了顿,她索性没管,简单洗漱后便出了房间。
  一见她,几乎整夜没睡的专家组全都兴奋激动地招呼:“小秦,过来过来——”
  “小秦,”
  曲振峰黑眼圈很重,但人有点亢奋,“病人醒过来了,还在高烧。”
  谁敢信?
  脑死亡啊,一夜过去就醒了过来,呼吸机等一些设备都已经撤了。
  “啊——”
  这时,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一位清洁工小跑过来,紧张道:“天,老天爷——那屋子绿萝是怎么回事?”
  她负责这边的清洁工作,每个专家的房间都会每天清洁消毒,今天一进去其中的一个房间,就被满屋子的绿萝惊到了。
  简直吓死人,像是个绿萝屋,房顶都是满的。
  专家组都住这边,一听这个,不等秦白开口,曲振峰率先往那边过去,其他人也都疑惑跟了过去。
  第100章必定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等众人齐齐到了这房间门口,就被满屋子的油亮翠绿的枝叶给吓了一跳。
  “这是……绿萝?”
  曲振峰到底是见过秦白养的花木的,第一个反应过来,“小秦,你怎么养的?一晚上就能长成这样?”
  众人又吃惊地看向秦白,不敢相信曲振峰的问题,怎么会呢?
  不科学不科学!
  “风水种植啊,”
  秦白顿了顿飞快给了一个更加不科学的解释,“这边风水好,我随便用这法子试试,果然长得好。”
  风水好,这里?
  专家组几位专家都沉默了。第一回听人说医院风水好。
  一夜没睡的专家,本来就被秦白救活病人的药酒,给刷了一下三观,这时,亲眼看到了所谓的“风水种植法”,众人再次被刷了一下三观。
  几位专家眼神都有点迷离,半张着嘴一时谁都没开口。
  “小秦擅长种植,”
  曲振峰默了片刻后给众人解释,“她有个花店,在小林庄那边的花卉市场,叫啾啾花店的,花店的花都是这么好——你们喜欢可以去买一盆。”
  说着还是又补充一句,“小秦是有家传的,一般人学不来的——小秦眼下跟我有合作,你们别想了。”
  别以为他没看到宋组长等人在茫然之后,瞬间燃起的热情,看秦白就跟看香饽饽一样,他觉得这些人都要上手抢了。
  人才,哪位专家不想要?
  这墙角谁都想撬一撬,他可得看好了,秦白目前可是在他的特殊项目组里,谁都不许撬人。
  “哎,曲老这话就有点太局限了,能者多劳嘛,”
  宋组长呵呵笑道,慈爱地看向秦白,眼底都闪着光,“小秦啊,加个联系方式?”
  其他人也一起点头。
  秦白没拒绝,将这些专家的联系方式都加上了,这才在众人极度想要挽留的眼神中,淡定离开了医院。
  药酒她给了,第一晚也见证了她药酒的药效,接下来,就是专家组的事了,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边。
  陆珩开车早就等在了这边停车场。
  见楼知年也在,秦白眸色一闪道:“这时候你回云山庄园那边——是决定要见一见那R国来认亲的人了?”
  由于曲振峰在医院,楼知年最近也一直在隔离区做他的助手,这时要出来,应该是有事。
  “是,”
  楼知年看一眼陆珩道,“我和老师说了这事,老师建议我见一见,探探对方的底——小陆会陪我一起。”
  “就是那人,”
  陆珩一拍方向盘道,“秦白你还真说对了,那天买你护肤品的那神经——哦,那长发男还真就是来和楼博士认亲的,叫原森九。”
  本来想说神经病,但一想对方算是楼知年同父异母的哥哥,直接叫神经病有点过分,便换了一个称呼。
  “我听小陆说了,”
  楼知年也道,“听说那天你们碰上了?他还挺爱美的?”
  这点出乎他的意料,他觉得R国人来必定是有目的,直接把这个未曾见面的哥哥,想成了间谍的样子……
  但是听陆珩一形容,又觉得不像是间谍,像是脑子有病。
  这就更要见一见了。
  看看那边弄一个脑子有病的人过来认亲,目的到底是什么。
  “长得很有特色,”
  陆珩评价道,“你见了就知道了。”
  说着看向秦白,“秦白,忙吗?要不要去看个热闹?”
  “去。”
  秦白言简意赅回了一个字。
  她肯定要去。
  这人身上有着啾啾的能量,她必须找机会将这人控制住,才能好好探查一番,找出唤醒啾啾意识的方法。
  陆珩飞快扫了一眼秦白。
  果然,秦白对这个原森九关注度非同一般,想到之前这原森九抱住秦白双腿的那种样子……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同时,又在心里嫌弃了一番他四哥:他四哥到底行不行?为什么秦白还会对别的男人这么感兴趣?
  尤其这男人还有点……陆珩在心里其实有点排斥原森九不男不女的容貌,但又得捏着鼻子承认,这人还真挺俊。
  莫非秦白是看上了这人那张脸?
  陆珩心里嘀咕着,开车直奔云山庄园。
  到了周老这处时,就见别墅外停放着一辆陌生的商务车,车内一个司机就坐在驾驶座上等着。
  陆珩和秦白都一眼认出来,这司机就是那天原森九车上的司机,看来,原森九已经迫不及待赶到了这里。
  “周老没在,”
  陆珩低声对秦白道,“曲美禾也没在。”
  周老最近身体几乎完全恢复,他眼下已经回了特战组那边做汇报,同时,叶扬等几个受伤的人,也准备出院,应该会很快被周老带到海城。
  曲美禾这一段经常时在时不在,听说竟然还混进了海城的一个名媛圈,参加了不少富家千金的聚会活动之类……
  竟然对于楼知年,也放弃了之前的攻势。
  他猜测,大约是天海那边这一次的阮蛋白病“投毒”,涉及面太广,社会影响大,曲美禾估计是刻意避开曲老、周老他们,免得引起安全部门的关注。
  至于参加海城上层圈子的活动,一点也不意外,想来是刻意要在Z国“扎根”,认识的人非富即贵的话,这人隐秘的活动能量会更强。
  秦白跟着陆珩和楼知年一起走了进去。
  “楼博士,”
  一见楼知年,家政阿姨忙迎过来笑道,“你说的客人到了——”
  说着,小声为难又道,“这客人……说是不喝咱们的茶……”
  真不是她怠慢客人,问喝什么茶客人直接拒绝,又问是不是要喝白开水,客人还说不用,甚至她都问了咖啡,客人一概都不要。
  只能让客人干坐在那里了。
  楼知年忙安抚了阿姨几句,而后走进了客厅。
  原森九看到楼知年和陆珩、秦白三人陆续走进来时,神色一直倨傲冷厉,等看到秦白,立刻表情变得有点愤懑。
  “你怎么在这里?”
  他指着秦白道,“你的先生太过傲慢,他撞坏了我们的车,还动了手。我们是国际友人,你先生怎么可以这么无礼?”
  秦白扫了一眼身后,确认没人:“……谁先生,我?”
  问完这句,她想到了什么,眸色一闪又道,“他和你动了手?”
  “当然,”
  原森九愠怒道,“就在你们的社区外,我们正要去云山会所的时候,他撞停了我们的车,还对我动了手。”
  “哦?”
  秦白过去洗了手,一边示意阿姨把水烧开,一边过去那边茉莉花上摘了几朵,丢进茶壶道,“我看看——”
  说着坐到了原森九对面的沙发上,视线在他脸上一扫,勾勾唇道,“轻了。看来最近他温柔了不少——”
  原森九一愣。
  陆珩轻咳一声。
  “你来Z国是为了见我?”
  在原森九暴怒前,楼知年把话题带了过来,“抱歉,我从小没有父亲,在我的认知里,我的父亲早就死了。”
  但他的话出奇地没激怒原森九,原森九反而像是十分认可:“我和你一样,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他几回。”
  说着不知哪里又摸出那面小镜子,对着照了照又道,“他有七个儿子,四个女儿,都是不同女人生的。这还是被认回原森家的,在外流落的,比如你这样的,甚至不知多少——”
  楼知年:“……”
  陆珩:“……”
  秦白来了兴致,在末世没了社会群体,这种看热闹吃瓜的感觉早都忘了,没想到今天又感觉到了一点。
  楼知年不怎么善于言谈,面对这种回应,他一时沉默无语了。
  “你如果怀疑身世,我可以配合你做DNA,也带来了父亲的血液,也可以一起做,”
  原森九看着楼知年,打量过楼知年的容貌后又道,“你皮肤怎么这么好?”
  秦白皮肤就好的逆天。
  眼前的楼知年,五官没有他这么精致柔和,但眉眼深邃,皮肤显得格外好:细腻、光泽度也好,气色也不错,以他的眼力,楼知年没有化妆,连打底都没。
  这就令他有些嫉妒,难道是Z国水土好,更养人?
  说着又看了一眼陆珩,果然这人虽糙,皮肤看着也非常好。
  楼知年:“……”
  陆珩:“……”
  R国是没人了吗?派个神经病过来?
  看着楼知年无语的神色,原森九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这次来Z国,他心里已经非常不爽了,原本以为他在R国已经是无与伦比的美貌了,谁知来了Z国,不说撞他车的陆清珵,就连楼知年和陆珩,都有比他更好的皮肤。
  坐在原森九身边的中年保镖,此时更加无语。
  不过他倒是也不心急,反正总部的命令,是暂时让他们笼络楼知年,搞好关系,暗中探听一些情报。
  等之后阮蛋白病患者相继死亡,病例持续增多、海城大乱的时候,找个机会,将楼知年绑走便可。
  原森九这种神经兮兮的样子,说不定反而令这些Z国人掉以轻心。
  “你们也用了她的护肤品?”
  这时,原森九想到了什么,立刻盯着楼知年又道,“对不对?”
  秦白立刻道:“对。”
  其实楼知年和陆珩气色好皮肤好,是因为她给他们两个都疏通了经络,体内有了“活气”,新陈代谢就格外有效。
  楼知年看了一眼秦白,也点点头道:“是啊,你不是也买了?”
  原森九欣喜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来真不是他的错觉,昨晚就用了,今早就感觉格外舒服。
  自觉似乎都白了一点,可惜身边人都是瞎子,审美完全不在线,一问三不知。
  听到楼知年的回答,原森九眼底都是喜色,飞快和那中年保镖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保镖会意。
  在绑架楼知年之前,原森九昨晚就做出一个决定,要将秦白先诱拐走。
  两个原因:一个是秦白本身,没有什么家世背景,是个小人物。风水种植术很古怪,他们天海总部有点感兴趣。不管这种植术是出自秦白还是楼知年……总之这两人他们都要拿下。
  另一个原因,就是秦白做的护肤品太出色了,这技术,原森九一试过便疯狂想占有。
  昨晚原森九向总部做了汇报,总部同意了原森九先诱拐秦白的建议,毕竟,秦白和这次海城的阮蛋白病治疗毫无关系。
  不像楼知年,还要借助他的关系,探听一些海城专家组的情报。
  秦白是个开花店的小老板,被陆清珵包养着,必定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他们只要拿出一点好东西,秦白只怕就会上钩,应该很容易就能将她诱拐到合适的地点,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迷晕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