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文几乎是颤抖着,从那头巨型魔兽的尸体旁,取下了那块散发着纯粹寒气的“冰霜之心”。
他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由雪居者特制的、用冰原狼王的毛皮制成的保温囊中。这块结晶一入手,他那因为消耗过度而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涌上了一丝血色。
“艾莉亚....我拿到了....”他喃喃自语。
林格则对那头魔兽更感兴趣。他撬下了几块蠕虫的甲壳碎片,又收集了几块蠕虫的皮。
“5级魔兽,生物结构和地球生物截然不同,高抗火,弱物理穿透……这东西放地球上就是个灾难。”他嘀咕着,将“战利品”塞进背包。
两人满载而归,回到了雪居者的部落。
雪居者们在得知他们猎杀了一头“深冰蠕虫”时,全体陷入了震惊。在他们的传说中,那是冰原的“地底之王”,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当他们看到埃尔文他们拖回来的、那堪比一栋冰屋的蠕虫尸体时,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那头5级魔兽的肉,足够这个小小的部落食用好长的时间。
在部落休整的三天里,埃尔文在抓紧时间冥想,恢复他那近乎枯竭的魔力。而林格,则在忙着另一件事。
“我要走了,老巴尔。”林格对雪居者的老族长说道,“我不能白白受你们的恩惠。”
他再次利用他的科学知识,在部落下方勘探到了一处微弱的地下热流。然后,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用“地突刺”在部落中心的巨大冰屋地基下方,硬生生钻出了一个深达百米的“U型”循环管道,并灌满了水。
林格走到U型管的最深处,将手按在管道上,开始吟唱“1级微热术”。
这个法术很简单,林格开始吟唱的时候惊动了埃尔文,他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转头回去冥想了。
然而,一个小时后,埃尔文从冥想中睁开眼,他震惊地发现,林格还在吟唱“微热术”。
又过了两个小时。
埃尔文彻底坐不住了,他从冥想中惊醒,脸上写满了骇然。
“林格!”他冲了过去,“快停下!你疯了吗?!你已经连续施法三个小时了!你才1级!你想魔力枯竭而死吗?!”
林格被打断了施法,他“呼”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甚至脚步都有些虚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既是精神集中的累,也是他伪装出来的魔力消耗)。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林格摆了摆手,故作很累地靠在冰墙上。
“没事?!”埃尔文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一个4级法师,连续释放‘微热术’最多坚持半个小时!你...你....你连续施法三个小时,居然只是‘头晕’?!”
埃尔文死死地盯着林格,眼中充满了困惑和震惊:“林格....你的魔力总量...到底有多少?这根本不是1级魔法学徒该有的水平!”
林格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他看着埃尔文那紧张的、稚气的脸,决定用一个“科学的”谎言把这个秘密彻底掩盖过去。
“埃尔文,”林格靠在墙上,喘了口气,“你搞错了一个核心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以为我是在用‘蛮力’持续施法,对吗?就像你一样,用魔力去‘对抗’寒冷。”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格笑了,笑得有些高深莫测,“埃尔文,你告诉我,‘微热术’的本质是什么?”
“是......是火元素?”埃尔文不确定地回答。
“错!”林格摇头,“是‘震动’!是让水分子产生‘热运动’!你们法师释放魔法,就像是举着大锤去砸钉子,叮叮哐哐,浪费了九成的力气。”
林格指了指自已的太阳穴:“我用我的精神力,找到了那个最省力的‘共振频率’。我不需要用‘蛮力’去加热,我只需要用万分之一的魔力,去‘诱导’那些水分子自已‘跳舞’。”
“共振....频率?”埃尔文听得一头雾水。
“你不需要懂。”林格故作疲惫地道,“你只需要知道,你施法半小时,消耗了1000点魔力。而我施法三个小时,可能只消耗了200点魔力。我的魔力池和你一样,都是有限的,我现在也快见底了。”
他拍了拍埃尔文的肩膀:“小老弟,这不是‘魔力总量’的问题,这是‘能量利用率’的问题。你那套魔法理论,太粗糙了。”
埃尔文张着嘴,被林格这套“科学理论”彻底搞糊涂了。
“能量利用率?”他喃喃道。
他无法反驳。因为这个说辞,完美地解释了林格之前所有的“神迹”,
为什么林格能长时间的使用1级“地突刺”;
为什么他能用1级“推力术”叠加出水刀。
在埃尔文看来,林格并不是魔力无限,而是.....,他那套让人听不懂的科学理论的功劳。
“原来.....魔法还能这么用?”埃尔文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看向林格的眼神,瞬间从“困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林格....大哥!”埃尔文激动地连称呼都改了,“你...你那个‘能量利用率’....你能教教我吗?!”
林格一愣,心想:“教你?我自已都不会?我怎么教你?”
但他还是立刻摆出了一副“宗师”的架子,清了清嗓子:“咳。埃尔文啊,我这套东西,不是单纯的‘魔法’,这是一门‘科学’.....科学这东西是很难理解的。”
“它讲究的是‘悟’,而不是‘学’。”林格指着那根U型管,“来,你再试试,用你的‘微热术’。”
“啊?哦!”埃尔文赶紧集中精神,开始吟唱。
“停!”林格故作高深地呵斥道,“你错得离谱!你还在用蛮力!你在‘对抗’寒冷!”
“那我该.....?”埃尔文一脸茫然。
“你要‘顺应’它!”林格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要感受水分子的‘热运动’,你要用你的精神力去‘诱导’它们,而不是‘命令’它们。来,跟我念口诀:‘热升,冷降’!”
“热......热升?冷降?”埃尔文以为是什么高深的咒语,赶紧跟着念,表情庄严肃穆。
“光念有什么用!要用心去感受!”林格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感受那种‘密度差’带来的‘自然对流’!你感受到了吗?”
埃尔文闭着眼睛,憋得满脸通红,魔力在体内乱窜,最后“噗”的一声,一个“微热术”释放了出来.....和以前一模一样,魔力消耗速度也一模一样。
“林格大哥....我...我感受不到‘密度差’...”埃尔文快急哭了。
林格夸张地叹了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冰屋顶,满脸沧桑:“唉!悟性啊!悟性太低了!”
他拍了拍埃尔文的肩膀:“算了,小老弟。你还是个孩子,这门‘科学’对你来说太深奥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扔火球玩吧,那个比较适合你,简单粗暴。”
“我...我...”埃尔文被嘲讽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心中对林格那套“科学”理论反倒更加敬畏和向往了。
林格笑了,他知道对方已经信了,“现在,让我们先把这个‘神迹’完成。”
林格重新开始施法(实际上只是装装样子,因为热虹吸已经启动了)。
“1级微热术”变成了一个永不熄灭的“小型加热器”,恒定地加热着U型管底部的冷水。
“这叫热虹吸效应,或者叫自然对流。”林格向埃尔文解释道。
“底部的冷水被‘微热术’加热后,密度变小,会自动上升;而另一端管道里的冷水密度大,会自动下沉来补充。看.......”
林格指着管道。不需要任何“推力术”,管道里的水真的自已循环了起来!
一股永不间断的、来自地底的温水,开始在冰屋的地基下循环流动,将热量源源不断地透过冰层,传递到上方的冰屋中。
整个聚落的核心冰屋,第一次变得温暖如春。
雪居者们感受着这股来自大地深处的温暖。
“你真是个怪物。”埃尔文看着眼前的一切,由衷地感叹。
“这都是科学的力量。”林格咧嘴一笑。
离别的时刻到了。
整个部落的雪居者都来为他们送行。老族长将两件最保暖的狼王皮裘披在他们身上。
“南方的路很危险,愿先祖之息护佑你们。”
林格看着这些淳朴的“异界同胞”,心中有些触动。他从自已的科考服里,掏出了一块高能巧克力。
他把巧克力递给了那个最初发现他、救了他的雪居者小男孩。
“吃了它,你会梦到我的故乡。”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接了过去。
“走了,埃尔文。”
“嗯!”埃尔文重重地点头,“冰霜之心”就在怀中,希望就在眼前。
两人转过身,迎着奥拉瑞斯大陆的太阳,踏上了南下之路。永冬冰原在他们身后,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