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末世收容所:动物们逼我当村长 > 第6章 山坡上的来客

沈萤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不会是狼吧?万一它过来怎么办,现在这个距离逃跑还来得及吗?...
然而,那东西却一动不动,好像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沈萤也没有动。灰喜鹊缩着头蹲在她肩上,不安的蹭了下她。
时间好像凝固了。
沈萤盯着那两点绿光,忽然胆子大了起来,她高高举起握着锄头的手,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两点绿光,恶狠狠道:
“别过来!不然我叫你有来无回!”说完还发出一声模仿野兽的吼叫声。
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去,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分外扎耳。灰喜鹊也炸起毛,发出不同以往的“喳喳”声。如果不是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此刻的一人一鸟一定看起来威势十足。
那两点绿光动了动。然后,一声低沉的呜咽传来——和昨晚一样,像是叹息,又好像夹杂着一丝委屈。
很快,那两点绿光消失了。
沈萤站在原地,盯着那团黑暗看了一会。
灰喜鹊轻轻“咕”了一声,像是在问:走了?
“走了。”沈萤说。“我们胜利了。”
她又坐回火堆旁,盯着跳动的火苗,心里乱成一团。
那东西是被吓走了吗?它还会来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明天,她要去山坡上看看。
......
天刚蒙蒙亮,沈萤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
灰喜鹊还缩在枕边,身子蜷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沈萤轻手轻脚坐起来,没有惊动它。她推开门走出去,外面依旧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没下雨。
沈萤到溪边捧起水洗了把脸,瞬间精神了。她盯着昨晚那两点绿光出现的方向,山坡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枯黄的草,稀稀拉拉的几丛灌木,和更远处那道连绵的山影。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从背包里掏出那把匕首别在腰间。又抓了几粒杂粮塞进嘴里,干嚼着咽下去。
灰喜鹊醒了,歪着脑袋看她。
“咕?”
“我去山坡上看看。”沈萤说,“你在这儿待着。”
灰喜鹊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她肩上。
“咕咕咕!”
“不行,危险。”
“咕!”灰喜鹊拿脑袋蹭她耳朵,一副誓要与她共进退的样子。
沈萤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得听我的。有什么动静,赶紧跑。”
灰喜鹊挺起胸脯,“咕”了一声。
一人一鸟出发了。
沈萤沿着昨晚那条路,绕过护林站,往山坡上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停了下来——地上有脚印。
不是昨晚溪边那种兽的脚印,而是人的脚印。很新,很浅,像是有人刚刚走过。
沈萤蹲下来仔细看。脚印明显是个男人的,比她的大一圈。鞋底的花纹模糊不清,应该是那种旧式的胶底鞋。
谁?
她顺着脚印往前看。脚印一路延伸到山坡上,消失在昨晚那两点绿光出现的方向。
沈萤握紧匕首,放慢脚步。灰喜鹊也安静了,缩在她肩上,东张西望。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沈萤看见了——不是昨晚的绿眼睛。是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顶破旧的草帽。那草帽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边缘耷拉下来,但还勉强戴在头上。
沈萤停住脚步,没有出声。
那人没有动。他就那么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灰喜鹊轻轻“咕”了一声。
那人的肩膀动了动,慢慢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皮肤黝黑,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窝深陷,眼珠浑浊,但看向沈萤的时候,忽然亮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你是新来的?”
沈萤握紧匕首,没有回答。
老人慢慢站起来。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棉袄上全是土和草屑。腿脚似乎不太利索,站起来的时候扶着石头,缓了好一会儿。
“别怕。”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不是坏人。”
沈萤盯着他:“你是谁?”
“我?”老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半边的牙,“我跟你一样,是来种地的。”
“种地?”沈萤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四号地块。你是几号的?”
老人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什么东西。
沈萤这才注意到,他脚边躺着一条狗。
那是一条老黄狗,毛色黯淡,瘦得皮包骨头,侧躺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它的左后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化脓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它受伤了。”老人说,“昨晚从山上跑下来,倒在这儿。我……我想帮它,但不知道怎么帮。”
他抬起头,看着沈萤,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姑娘,你懂这个吗?”
沈萤没有回答。她盯着那条老黄狗,盯着它腿上那道伤口。
伤口很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的,也可能是被野兽的利齿撕开的。边缘已经发黑,流着脓。如果不处理,它活不过两天。
灰喜鹊从她肩上飞下来,落到旁边的石头上,歪着脑袋看那条狗。
“咕。”它轻轻叫了一声。
老黄狗睁开眼睛,看了灰喜鹊一眼,又闭上。
沈萤沉默了几秒,把匕首收回腰间。
“有干净的水吗?”她问。
老人一愣,然后连忙点头:“有有有,那边有条小溪,水能喝。”
“带我去。”
老人的全名,沈萤没问。他只说自已叫“老陈头”,也是出来垦荒的。
沈萤跟着他走到溪边,用破锅打了水,又回护林站把那袋盐拿来,开始给老黄狗处理伤口。
先用清水冲洗,把脓和脏东西冲掉。老黄狗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叫,也没有咬她。它只是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信任,又像是认命。
灰喜鹊蹲在旁边石头上,一声不吭地看着。
用清水冲洗完,沈萤又打了一锅干净的水,捏了一撮盐放进水里搅拌化开,小心翼翼的对准老黄狗的伤口倒了上去。
老黄狗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但还是没有叫。
“忍着点。”沈萤轻声说,“不用盐水,你这腿就保不住了。”
老黄狗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老人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看着。
沈萤给它洗完,从自已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用里边干净的一面把伤口包扎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尽量不弄疼它。包扎完,她站起身,看着那条狗。
“能不能活,看它自已了。”
老人点点头,忽然弯下腰,给她鞠了一躬。
沈萤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你干什么?”
“姑娘,你是好人。”老人说,眼眶红了,“这狗……这狗我认识。两年前我在这块地上种地的时候,它就来过。那时候它还没这么老,皮毛油光水滑的,每天晚上都来,就站在山坡上看着我。”
沈萤愣住了。
“两年前?”
老人叹息一声,“两年前的第三批垦荒令,当时我也报名了,就在这个地方。”
他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又把话都咽了下去。
他不说,沈萤自然也不会多问。不过脑海里却是想起了自已刚到护林站时发现的那个笔记本,里边记载的“老陈”莫非就是眼前的老人?
他低头看着那条老黄狗,声音发颤:“没想到它还活着。两年了,它还在这儿。”
沈萤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昨晚那两点绿光,想起那声叹息似的呜咽,想起墙根下那个站了很很久的脚印。
原来是这样。它也许是想求救,也许只是想看看这里来的新人。
许是看到老黄狗情况稳定下来了,老人准备回他自已的住处去了——他说他就在山坡另一边的五号地块,也是当年留下的破房子。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萤一眼,欲言又止。
“姑娘,”他最终还是开口了,“晚上……晚上最好别出来。”
沈萤点点头:“我知道。”
老人走了。
沈萤坐在溪边,看着那条老黄狗。它睡着了,呼吸平稳了些,但还是很微弱。
灰喜鹊飞到她肩上,轻轻“咕”了一声。
“它在这里至少两年了,”沈萤轻声说,“看来,它才是这里的原住民啊。”
灰喜鹊歪着脑袋,没法回答。
天色渐暗,只是云层很厚,看不到夕阳和晚霞。
沈萤站起身,准备回护林站。
就在这时,那条老黄狗忽然睁开眼睛。
它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沈萤不明就里。
然后,它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山坡上走去。
沈萤愣住:“你干什么?你的腿——”
老黄狗没有回头。它走得很慢,很艰难,但一步都没有停。一直走到山坡顶上,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道连绵的山影。
然后,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嗥叫。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灰喜鹊炸起羽毛,发出尖厉的警告声。
沈萤抬头看去——
山坡对面,那道山影的方向,亮起了无数双幽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