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学校新建的千人大礼堂里,全场躁动不安,暗流涌动。
今天是毕业典礼。
高中三年的终点,本该是鲜花、拥抱和离别的眼泪。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第一排正中央的空位。
那是留给我的位置。
作为本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特聘命题人,校方恨不得把我当成祖宗供起来,连校长都亲自在校门口等了我十分钟。
我在众星捧月下落座,表情淡漠。
身后学生鸦雀无声。
那些曾经在网上跟风辱骂过我,在走廊里对我指指点点的人,此刻都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种诡异氛围里,典礼正式开始。
“下面,有请本届优秀毕业生代表,季璇同学上台发言!”
台下难免议论。
“她怎么还有脸上去?”
“你懂什么?人家爹昨天刚给学校又捐了一座实验楼。花钱买的代表呗!”
“特聘命题人就坐在下面,她一个数学考九十多分的上去当优秀代表?真够讽刺的。”
窃窃私语声中,季璇登上演讲台。
她化了精致的妆,握住麦克风。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她的声音很甜,开篇草草说了几句感谢母校的客套话,随后话锋一转。
“今天,是我们步入社会的。在这个神圣的时刻,我想谈谈底线。”
“我们苦读三年,是为了用知识改变命运,而不是为了寻找捷径!”
“现在的社会很浮躁。有些女孩子,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就忘了礼义廉耻。她们不择手段地往上爬,为了获取学术地位,甚至不惜出卖身体,去迎合有权有势的老男人!”
“这种靠走捷径换来的头衔,不仅是对学术的亵渎,更是对我们所有辛勤付出学子的侮辱!”
没有人是傻子。
季璇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就差指名道姓把我的身份证号报出来了。
她就是在含沙射影,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指控我这个特聘命题人,是靠潜规则睡出来的。
校领导脸色铁青,急得给主持人打手势,想把她拉下来。
但季璇根本不理会,越说越兴奋。
大家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我微微偏过头,看向坐在侧边第二排的余闻舟。
他也是如此。
余闻舟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数学上的天赋,他看过我随手写在草稿纸上的微积分推导公式。
他百分之百确定,省教育厅的通报是真的,我绝对不可能去搞什么权色交易。
他知道季璇在撒谎,泼脏水。
但他什么都没做。
哪怕先前他还疯狂表白说爱我。
他没有站起来制止季璇,也没为我这个受害者说一句公道话。
因为他向来懦弱。
他害怕得罪季家,怕这把火烧到他自己身上。
余闻舟还是那个恶心的男人。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台上如小丑般蹦跶的季璇。
她还在呼吁着“女孩子要自重自爱”。
屏幕亮起,有人给我发来微信。
“我回国了,三分钟后就到大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