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呐,赶紧给柳娘子安排上好的雅间奉茶!”
柳如意面对鸨母夸张的热情,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
宋明远将老鸨和柳如意之间的动作看在眼里,感觉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宋明远心里想着事儿,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柳如意见状手腕一用力,硬生生拽着满脸呆滞、满脑子发懵的宋明远迈上了台阶。
鸨母扭着腰在前面引路,一路将两人引到了三楼尽头的一间雅致包厢。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鸨母手脚麻利地在八仙桌上摆开几碟精致的糕点。
又拎起壶,倒上两杯温热的黄酒。
干完这些,她才媚笑着退了出去,反手将木门掩住。
宋明远僵直着身体站在房间中央,连桌椅都不敢乱碰。
柳如意走到桌前,拉开一张圆凳。
她伸手按住宋明远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着坐了下去。
“你先在这儿坐着。”
“我去叫个人来,陪你说说话。”
柳如意扔下这两句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宋明远心里一慌,立刻站起身想要叫住她。
可还没等他把“嫂嫂”两个字喊出口,柳如意已经跨出门槛。
顺手将房门带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屋子里只剩下宋明远一个人。
窗外时不时飘进丝竹管弦的吹奏声。
还夹杂着隔壁隐隐约约的女人娇笑和男人的调戏声。
这些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让宋明远浑身发毛,坐立不安。
宋明远咬了咬牙,几步走到门前,伸手就去拉门栓。
就在这时,木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宋明远吓得连往后退了两步。
门外走进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
左边的女子穿着一身正红色抹胸纱裙,眼角挑着一抹媚态,透着股子泼辣风骚。
右边则裹着一件翠绿色的罗衫,眉眼低垂,生得楚楚可怜。
两个姑娘一红一绿,风格迥异,却都生得十分标致。
她们反手关上门,笑嘻嘻地直接凑到了宋明远跟前。
红衣女子一屁股贴着宋明远左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
绿衣女子则挨着他右边落座,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指去剥盘里的荔枝。
两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了宋明远的手臂上。
红衣女子咯咯一笑,开口道:“小哥是头一回跨咱们这门槛吧?”
宋明远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连脖子根和耳朵尖都红透了。
两只手紧紧抓着膝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红衣女子把斟满的酒杯直接递到了宋明远嘴边。
“来,小哥别害羞嘛。”
“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宋明远下意识偏过头,连连摆手往后躲。
“我不喝酒!”
“你们别碰我!”
宋明远扯起嗓子喊了一声,目光急切地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嫂…我姐呢?”
“就是带我来的人……她去哪了?”
绿衣女子将剥好的白嫩果肉放进嘴里,掩着嘴轻笑起来。
“你说柳娘子啊?”
“她去后院办正事了。”
“特意嘱咐我们姐妹俩上来,好好陪陪你呢。”
宋明远一听这话,心里越发觉得不安。
他推开面前的酒杯,撑着桌子直接站起身。
“我不待了,我要去找她!”
刚迈出一条腿,红衣女子直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身前。
她眼波流转,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一样靠向宋明远。
“小哥别急啊。”
“柳娘子可是特意吩咐过的。”
“让我们一定要把你伺候高兴了,不醉不归。”
“你要是现在拍拍屁股走了。”
“我们姐妹俩可怎么向柳娘子交代呀?”
宋明远急得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
他伸出手,用力去推红衣女子的肩膀,想要强行挤出门去。
“我说了我不需要人陪!”
“你们快让开!”
“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我自己去找!”
两个女子被推得晃了晃身子,非但没让开,反而互相对视了一眼。
她们掏出丝帕,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绿衣女子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上了宋明远的耳朵。
她压低声音打趣:“哎哟,我的傻小哥。”
“实话告诉你吧。”
“柳娘子可是砸了白花花的银子,把我们姐妹俩的牌子给包下来了。”
“就是为了让你在这儿好好乐呵乐呵,玩到尽兴为止。”
“你若是不领情,非要闹着走。”
“柳娘子那大把的银子,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听到“砸了白花花的银子”几个字,宋明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心里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地全涌了上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柳如意带他来这里,竟然是为了花钱给他找女人!
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宋明远不再挣扎,重重地一屁股坐回了圆凳上。
抓起桌上倒满的黄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进胃里,呛得他眼眶通红。
红衣女子见状,以为他接受了,立刻笑着贴上来,拿起酒壶又给他满上一杯。
“这就对咯,来,咱们接着喝。”
两个女子一左一右,再次紧紧贴了过来。
两人身上浓烈的脂粉香气,混杂着屋里的檀香,直往宋明远的鼻孔里钻。
柔若无骨的手臂也顺势搭上了他的肩膀和腰侧。
宋明远这一次没有再推开她们。
他紧紧闭上双眼,双手在长衫底下攥成了拳。
可一闭上眼,宋明远满脑子全都是柳如意。
柳如意似笑非笑的脸。
柳如意穿着藕荷色襦裙在院子里晾衣服时,衣衫贴着身段的曲线。
还有柳如意站在自己身前,用一两银子砸退地痞时的冷厉。
再到后来柳如意硬拽着自己袖口,头也不回往前走时的强势和霸道。
宋明远不知道柳如意现在到底在哪儿。
他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故意往自己怀里送别的女人。
但他只觉得胃里的酒劲开始发作,直往头顶翻涌。
连带着心里那团被压抑许久的无名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干。
就在他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一红一绿两位女子再次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