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盯着宋明远的眼睛，喃喃地吐出这几个字。
宋明远低下头，根本不敢接话，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他只能低头一下又一下地给柳如意揉着脚踝。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宋明远的手指隔着浸湿的布帕，按在柳如意高高肿起的踝骨上。
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明显感觉到柳如意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
温热的肌肤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宋明远的心里。
空气里突然弥漫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宋明远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高热的症状还没退，现在更是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砰、砰、砰。”
宋明远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甚至怀疑，这心跳声大得连床榻上的柳如意都能听见。
宋明远就这么蹲着，用凉水给柳如意敷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木盆里的水都换了三次。
柳如意脚踝上的红肿终于肉眼可见地消褪了不少。
青紫的颜色也变淡了。
“嫂嫂，你试着动一动。”
宋明远站起身，伸手扶住柳如意的胳膊。
柳如意试探着把脚尖点在地上，慢慢把身体的重量压上去。
虽然脚筋处还是有些扯着疼，但已经能勉强着借力了。
柳如意抬起头，冲着宋明远展颜一笑。
“真神了。”
“你这推拿揉搓的手法倒是不错，比药铺里的郎中还管用。”
柳如意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宋明远被夸得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就像是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子，双手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宋明远弯下腰，托着柳如意的脚跟，胡乱把她的脚塞进鞋里。
又把她的脚轻轻放回地上。
接着，宋明远突然直起身子。
“我……我去倒水！”
宋明远结结巴巴地扔下这句话，端起地上的木盆，转身就往外冲。
架势简直就像是被狼撵着一样，逃也似的窜去了后院。
只留柳如意一个人坐在榻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化不开的柔情。
没过多久。
“明远，你来一下。”
柳如意的声音从偏屋传了过来。
宋明远赶紧放下手里的水瓢，快步穿过院子走进偏屋。
“嫂嫂，怎么了？”
柳如意指了指院门外头。
“你去街口找一辆青帷马车。帮我跟那个赶车的马夫带句话。”
“就说我今晚身子不适，不去醉香楼了。
宋明远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但他最终什么都没问。
宋明远转身闷头跑出了院子。
他沿着小巷一口气跑到街口。
果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柳树底下。
宋明远走上前把话原原本本地传了。
看着马车掉头走远，他才转身走回小院。
宋明远回到堂屋里，在桌旁拉了条长凳坐下。
柳如意坐在他对面。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宋明远低下头，视线无意间扫过桌角。
那里放着个半开的包袱。
几件红绿相间的绣花肚兜正搭在包袱边缘。
宋明远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几分。
他赶紧挪开视线，但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
宋明远不得不笨手笨脚地扯过包袱，胡乱把那几件肚兜往里头塞。
直到彻底把它们塞到看不见的位置，他才松了口气。
柳如意把宋明远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却没点破。
“你明天打算什么时候去绸缎庄？”
柳如意随口问了一句。
“我今天没去，明天打算一大早就去。”
宋明远老老实实地答话。
“嗯。”
柳如意应了一声。
两人又没话说了。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柳如意抬手捂住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
“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难受。”
“我去沐浴，洗完就歇息了。”
柳如意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
“我帮你打水！”
宋明远闻言也站了起来，先一步冲到院子里，拎起木桶走到井边，弯下腰一桶接一桶地往上打水。
他提着装满水的木桶，尽数端进偏屋。
把水全部倒进半人高的木浴桶里，又去灶房拎来两壶热水兑进去。
水温调得刚好。
宋明远退出偏屋后，柳如意扶着墙壁，拖着伤脚一点点慢慢挪进偏屋后，把门虚掩上。
宋明远重新坐回堂屋的凳子上。
他直挺挺地坐着，听到偏屋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
接着是脚踩在木踏板上的声音。
“哗啦——”
水声响了起来。
宋明远咽了一口唾沫。
他听着里头传来的撩水声，水花拍打在肌肤上的声音清脆入耳。
宋明远觉得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又开始躁动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又重新坐下。
双手抓着膝盖，坐立不安。
“啊——！”
这时，偏屋里突然传来柳如意的尖叫声。
宋明远浑身一激灵，什么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砰！”
推开门水汽扑面而来。
宋明远瞪大眼睛扫视屋内，只见柳如意整个人缩在浴桶里，双手紧抱着肩膀，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柳如意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惊恐地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的房梁。
“怎么了！你还好吧！”
宋明远大吼一声扑到浴桶边。
柳如意颤抖着抬起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向房梁一角。
“有……有东西！”
柳如意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
宋明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起头，眯起眼睛仔细一看。
房梁阴暗的角落里趴着一个小黑影，是条四脚蛇。
小东西趴在梁上一动也不动，毫无攻击性。
宋明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嫂嫂，别怕，那就是条壁虎。它是吃蚊虫的，不伤人。”
宋明远转头向柳如意解释。
柳如意却拼命摇头，吓得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我害怕……”
柳如意伸手拽住宋明远的袖子，手指攥得死紧，根本不肯撒手。
“把它赶走！你赶紧把它赶走！”
“我最怕这种滑溜溜的东西了！”
柳如意一边哭一边喊，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宋明远这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