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直起身,迅速抬手拢紧了衣领。
“好看吗?”
宋明远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贼,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慌乱地收回视线,整张脸涨得通红。
宋明远结结巴巴地开口,舌头不受控制地打结。
“好看……不是,我没看什么……”
他慌乱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找个借口搪塞一下。
“我……我就是觉得伤口突然有些疼。”
宋明远低下头,心虚得根本不敢去看柳如意的眼睛。
“对,是伤口疼,嫂嫂你刚才擦到我伤口上了。”
宋明远蹩脚地转移着话题,声音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柳如意盯着宋明远看了好一会儿,并不打算拆穿他的谎话,继续转过身,重新把手伸进热水盆里。
“疼也得忍着。”
柳如意用力搓洗着布巾,重新捞起布巾拧干,转身熟练地将布巾贴在宋明远的颈窝处。
“需不需要我去绸缎庄给你告个假?”
柳如意手上的动作没停,顺着宋明远的脖颈一路往下擦。
“你身上划出这么多道口子,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也得在家里好好养上几天。”
宋明远听到柳如意的话,摇了摇头。
“不行。”
闻言,柳如意的手一顿,目光落在宋明远满是伤痕的前胸上,脸色沉了下来。
“为了去绸缎庄,你这是连命都不要了吗?”
宋明远见柳如意生气,着急解释时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的,明天我还要跟房娘出城办趟差事,已经定好的行程,推不掉。”
宋明远顿了顿,脑子里又闪过付川云的脸。
“况且,付川云贪墨的事儿还没彻底解决完呢。”
宋明远抬头直视柳如意的眼睛。
“做事要有始有终,我不能因为自己受了伤,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
柳如意盯着宋明远看了一会儿。
宋明远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下巴绷得死紧。
柳如意见状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开口劝阻,只是拿着布巾,一点点抹净宋明远小腹边缘残留的血迹。
“随你吧。”
柳如意收回手,将手里的布巾叠了两下。
“到底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到时候把这条命给搭进去。”
宋明远点点头,沉声应了一句。
“嫂嫂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柳如意没接话,手脚麻利地将宋明远上半身最后一点血渍擦干净。
随后故意将手里半湿的布巾揉成一团。
柳如意嘴角一勾,扬手将布巾轻飘飘地丢向宋明远。
布巾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宋明远身侧的床榻上。
残留的温热湿气若有若无地散开。
宋明远身子微微一僵,赶紧伸手将布巾拿起来。
柳如意见他这副窘态,挑了挑眉,促狭笑道:
“能擦的我都擦完了。”
柳如意站起身,目光扫过宋明远涨红的脸,起了逗弄的心思,继续调侃道:
“剩下的你自己收拾,我可管不了。”
说罢,柳如意便转过身,朝堂屋门外走去,腰肢在昏黄灯影下款款摆动,仅仅是几步路却被她走出万种风情。
直到柳如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宋明远才松了一口气。
他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垮下肩膀,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心里攥着的布巾似乎还带着余温,烘得他心头发慌。
宋明远强忍着刀口撕扯的疼痛,抓起布巾胡乱擦拭了几下。
他动作极快,像是生怕柳如意突然折返回来撞见。
擦完身体,宋明远便将布巾扔进桌上的水盆里,只穿着亵裤就打算往自己的房间走。
因为顾忌着伤口,宋明远的动作很慢。
“明远。”
柳如意的声音突然从偏屋传了出来。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宋明远听见柳如意在叫自己,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方才擦身时的情景。
零碎的片段搅在一起,让他本就有些乱的呼吸又沉了几分,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
宋明远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好像怎么想都不太合规矩…
宋明远张了张嘴,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可柳如意自己身体本就不不舒服,今天还这么为自己的事儿折腾了一晚上……
宋明远担心柳如意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叫自己,便把到了嘴边的推脱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待呼吸放缓些后,才慢慢走向柳如意的卧房。
柳如意的房门没有关严,虚掩着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宋明远本该先敲门询问,可他看着门缝里漏出的暖光,鬼使神差地直接推开了房门。
卧房内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比堂屋暗了许多,却也柔和了不少。
宋明远吸了吸鼻子,闻到除了自己身上带进来的药味,还有另一股幽幽的香气。
应该是柳如意身上特有的味道,混着皂荚的清新,一阵阵地往他心里钻。
宋明远的视线越过立在正中间的木屏风,朝床榻那边看去。
柳如意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薄衫,料子柔软,在昏暗的灯下泛着朦胧的光泽。
或许是因为天热,柳如意领口的系带没有系紧,微微敞开了一道缝。
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半边锁骨便这么露在外头,看得宋明远心里一跳。
柳如意半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身子微微歪着,姿态慵懒,原本绾得端庄的发髻已经打散,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
烛光映着她的侧脸,勾出柔和的轮廓,透着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沉静韵味。
宋明远看得有些愣神,两只脚像钉在了地上,喉头微微滚动,嘴里一阵干涩。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把视线往哪儿放,只能局促地站在门边,眼神四处游移。
柳如意听见门口的动静,缓缓抬起眼皮扫了宋明远一眼,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宋明远被柳如意这一眼看得浑身紧张,忙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方才走得急,他只穿着一条贴身的亵裤。
此时薄薄的布料莫名让他有些窘迫,想到柳如意还会叫自己过去,越发觉得这模样实在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