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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张着嘴,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愣在原地,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盯在那张轮椅上。
“你”
“你怎么醒了。”
后妈挤出几个破碎的字:“不、不可能!”
我跑过去,从护士手里接过把手,蹲下来,仰头看着妈妈。
她靠在椅背上,瘦得颧骨都凸出来。
“妈。”
她低下头,看着我,扯出一个笑容。
她开口,声音极弱:
“这么多年,我不能动。睁不开眼。说不出话。”
“但我听得见。”
她的目光落在虚处,没有看任何人。
“我常常觉得自己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边界。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睡着,还是死了。”
“有时候能听见护士换药,有时候听见窗外下雨。更多时候什么都没听见,只有自己的心跳。
“很慢。慢到我以为它快要停了。”
她忽然顿住。
“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
她看向后妈,颤颤巍巍指着她。
后妈往后退了半步。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她站在我床边,说,舒静竹,你活该。”
“后来她经常来。骂我挡她的路,骂我命大,骂我女儿是拖油瓶。”
“我想动。我想睁开眼睛看看她。可是我动不了。我在那个黑暗里拼命喊。”
妈妈的声音发抖,但她没哭。
后妈不敢看她。
爸爸眼眶红了,眉头紧皱,嘴唇哆嗦着。
妈妈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苏安伦,你就把女儿交给这么一个人管教?”
爸爸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打她,饿她,我在那个黑暗里,听着她讲我女儿被欺负、被羞辱!”
“我动不了,我说不出话,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终于哽咽。
“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爸爸没有回答。只是头越来越低。
妈妈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后妈,
“十六年前,你让那个男人开车撞我。我倒在雨里,晕过去之前,听见他打电话。”
“他说,心如,都搞定了,一定死。”
后妈的脸早已没了血色,一片煞白。
“我早就知道你是小三,贪图荣华富贵。你还谋财害命。亏我命大,没死成。”
“可是我在那张床上躺了十六年。”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
“如果不是女儿,我不知道还有没有醒来的那一天。”
妈妈的话字字锥心,我的眼泪砸在地砖上。
这么多年,我叫着“妈妈”的那个人,是小三。
是害我亲妈躺了十六年的凶手。
我差点对她心软。
后妈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又尖又破
“你、你没证据!十六年的事了,你凭什么污蔑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
“我有。”
我把屏幕亮给她看,
“他出狱那天你就开始联系他。”
“通话记录、短信、见面地点。”
“他替你坐了十五年牢,出来你找他借种。”
我一页一页划过去,
“你以为能瞒一辈子?”
后妈嘴唇剧烈颤抖,表情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爸爸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满是愤怒和悔恨。
走廊尽头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妈妈缓缓吐出一口气:
“来之前,我已经报警了。”
后妈猛地回头。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已经走到面前。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
“尚心如是吧,你涉嫌一起十六年前的故意伤害案,请配合调查。”
后妈头发散落,不停大喊着“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