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怕麻烦
意识被冰冷的窒息感拽回的那一刻,南星以为自己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戒毒所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肮脏的被褥、旁人嫌恶的眼神、父母冷漠的背影、温时与护着南薇时那句轻飘飘的:
“她比你干净。”
所有痛苦像针一样扎进脑海。
她是南星。
南城真正意义上的名门千金,家产丰厚,容貌顶尖。
可她活成了全南城最大的笑话。
父亲在外养小三,把小三和私生女南薇接回家,宠得比亲生女儿还金贵;
母亲沉迷年轻男模,整日流连夜店派对,对她不管不问,只当她是丢人的累赘;
哥哥南皓更是恶心她,张口闭口都是“你怎么这么阴暗自私”,把小三女儿南薇捧在手心里疼;
而她掏心掏肺爱了一辈子、从小定下婚约的未婚夫——温时与,那个全校公认温柔清冷的校园男神,最后搂着南薇,告诉她: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南星,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最可恨的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被所谓的“朋友”骗到夜店,灌酒、下药,被人哄骗染了毒品。
那是南星噩梦的开端。
从此成绩一落千丈,性情暴躁,被家人抛弃,被温时与厌恶,被南薇一步步夺走所有。
最后家破人亡,众叛亲离,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星姐,发什么呆啊,喝酒!”
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南星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干净,没有一点针眼,没有一丝狼狈。
面前是一杯递到她嘴边的鸡尾酒,颜色漂亮,杯口还插着一片柠檬。
周围围着几个她前世所谓的“朋友”,笑容虚伪,眼底藏着浅显的紧张与算计。
南星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彩带横幅。
日期清清楚楚——
她十八岁生日的那晚。
大一开学第一周。
南星呼吸变得急促。
不是做梦!
一切,都还来得及。
南星心脏狂跳,后背被冷汗浸湿。
前世的今天,她傻得可笑。
不过是南薇一条故作惊喜的短信:
【姐姐,时与哥说,一会儿要过来给你惊喜,你在包厢等等。】
她便揣着满心欢喜,守在这家鱼龙混杂的夜店,眼巴巴等温时与出现。
为了等他,她强撑着,对递来的酒杯半推半就,总想着:“再等五分钟,时与来了就走”。
就是这一念之差,她喝下了那杯被人动了手脚的酒,从此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等南星再醒来,意识模糊,身体里诡异的快感,深入骨髓的瘾。
从此万劫不复。
“星姐,快喝啊,今天你生日,必须尽兴。”旁边的女生又把杯子往前递了递。
南星看着那张虚伪的脸,眼底一片冰冷。
这些人,哪里是她的朋友。
不过是南薇花钱雇来,推她下地狱的刽子手。
南星缓缓勾起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
她没有接那杯酒,反而伸手,轻轻一推。
“哗啦——”
整杯酒直接泼在了对面女生的脸上。
酒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印象里的南星,温柔、听话、恋爱脑,对谁都客客气气,哪怕受了委屈,不高兴了,也只会自己忍着。
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你干什么?”那女生又惊又怒。
南星撑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公主裙,锁骨精致,腰肢纤细,长发微卷,一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
从前她总为了温时与,把自己打扮得乖巧温顺。
现在她才明白,好脾气换不来珍惜,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干什么?”南星轻笑一声。
她目光扫过一圈人,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给我喝的东西,自己怎么不先尝尝?”
一句话,让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意思?
那个女生神色慌乱:“南星,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好心陪你过生日”
“好心?”南星打断她,反手甩了她一巴掌,语气冷得像冰:“把脏东西往我酒里放,这叫好心?”
“南薇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害我?”
被直接点破名字,那女人彻底慌了。
有人想上来拉南星。
“你别胡说,我没有——”
南星直接甩开那人的手。
“别碰我。”
她嫌恶地皱了皱眉,像碰到什么脏东西。
南星浑身燥热,怒火点燃了她的身体,酒精在吞噬她的大脑。
她不再看那群人煞白的脸,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出喧闹的夜店,深夜的冷风一吹,南星才感觉到一阵眩晕。
刚才在里面,她被灌了几杯没动手脚的酒,脑子昏沉,可意识却异常清醒。
清醒地记得前世所有的痛。
南星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110吗?我要举报xx夜店15号包厢,有人聚众淫/乱”
这间包厢,是南薇以“给姐姐庆生”的名义订的。
南薇不是最喜欢打着“姐姐”的旗号做事吗?
局是她布的,人是她找的,路是她铺的。
如今戏唱砸了,这烂摊子,自然也该由南薇亲自来收拾
挂断电话,南星没有打车。
她暂时不想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南星一个人沿着路灯走,记忆碎片,如走马观花,在大脑回响。
再回神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窄,路灯昏暗,两边墙壁斑驳。
前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
拳脚相撞的闷响、低沉的呵斥、痛苦的呻吟
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
南星脚步一顿。
这种场面,她前世见得太多。
那些毒贩、混混、讨债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
她最怕麻烦。
几乎是本能,南星立刻往阴影里缩了缩,屏住呼吸,想等会儿悄悄走掉。
可她刚躲好,巷子里的打斗声就骤然停了。
只剩下几道粗重的喘息。
南星悄悄探头,往里面瞄了一眼。
昏暗中,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站在最中央。
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截锋利的下颌线。
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甩了甩,指节上沾着血。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他一个人,打趴下了一群。
南星心脏猛地一缩。
这气场,这身手
她还没看清这人是谁,少年敏锐地察觉,忽然微微偏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藏身的地方。
“看够了?”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刚打完架的戾气,又哑又苏,穿透力极强。
南星心尖一颤。
被发现了?
她没动,心想,这角落那么黑,他又不是猫眼睛,怎么可能看得见她。
下一秒,少年抬脚,一步步朝她走来。
步伐散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南星:!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弯腰,帽子往后一撩。
一张极其惊艳的脸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眉骨锋利,眼窝略深,瞳孔黑亮,眼神又凶又冷,充斥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桀骜。
鼻梁高挺,唇线偏薄,嘴角微微向下,一看就不好惹。
秦渡?!
南星瞬间认出了他。
南大无人不知的校霸。
抽烟、喝酒、逃课、打架、飙车,样样都沾。
专业老师眼里的毒瘤,同学眼里又怕又馋的小恶霸。
可只有南星知道,这副混不吝的模样,全是假的。
他的真实身份是顶尖世家的继承人,京圈真真正正的太子爷,名下财富无数,手眼通天。
还是温时与,同父异母的哥哥。
让南星怔忪的是
这人也是前世,在她最惨最烂的时候,唯一一个朝她伸手的人。
秦渡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孩靠在墙上,脸色发白,眼睛湿漉漉的,呆呆地看着自己,一身酒气。
他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凶巴巴的:
“傻了?躲在这儿看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