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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的晨雾还没散去,白色的水汽贴着江水缓慢地流动。
大清早本该是商船通关,还有渔船卸货的高峰期,但眼下的闸口没有半点往日的喧嚣,。
秦海站在塔楼二层的窗前,眼睛穿过雾气,看向了主航道。
那里横着停了三艘大货船。
船桅上挂着一面绣了金色长风图案的旗。
那是内门长风商会的标志,代表着内门世家的特权财富。
三艘大货船摆出了品字形防御阵。
最前面的主船,船头两边扔下来两个上百斤的黑铁重锚,粗大的铁锚深深扎进江底的淤泥跟岩石缝里,把巨大的船身钉死在航道正中间。
主船两边的船舷上,还伸出来十几根削尖的粗木撞角,跟刺猬的背一样。
另外两艘副船在主船后方两边,船跟船之间用手腕粗的精钢锁链连着。
那锁链就藏在江面下半尺深,被绞盘拉得笔直。
这道水下锁链就是一条看不见的切割线,轻松就能拦腰斩断外环那些薄皮的木头巡逻艇。
在长风商会货船的外围,有十几艘黑漆漆的轻型快艇在来回乱窜。
这些快艇速度飞快,像狼群一样在水面上游弋。
船上站着的全是穿铁山营衣服的帮众,他们手里挥着带倒刺的长柄竹篙,把戍字水关原来负责巡逻的小艇,硬是往航道两边的石头岸壁上赶。
几个水关守卫站在晃悠悠的小艇上,想用木桨稳住船。
但铁山营的快艇仗着速度跟重量的优势,直接就撞了上来。
只听一声闷响,水关小艇的侧舷裂开了。铁山营的人挥着竹篙,铁倒刺凿穿了小艇那层薄木板,再往后猛的一拉,就扯下来一大块木片。
江水顺着破洞哗哗地往里灌,小艇开始往下沉。
水关的守卫救不了船,只能扔了武器,跳进冰冷的江水里,手脚并用地往码头游。
铁山营的帮众站在快艇上哈哈大笑,一点都不掩饰他们的侵略意图。
他们用篙竿拍打水面,溅起水花砸在那些落水狗的头上。
秦海停下了敲窗台木棂的手,收回视线,盘算着双方的战力对比跟局势走向。
他之前在万兽冢集训里拿到了《玄武呼吸法》,打破了金河帮外环原来的势力平衡。
铁山营的头头方文把《玄-武呼吸法》的情报捅给了内门世家。
长风商会背后真正管事儿的,正是内门控制丹药生意的王家。王家需要功法来扩充家族底蕴,方文龙也需要借王家的手干掉秦海。
两边各取所需,合作就达成了。
今天这场堵门,就是内门特权跟外环老牌势力联手搞的一场绞杀。
长风商会跟铁山营没直接硬攻水关塔楼,他们还是选择了之前用过的一招:切断航道。
戊字水关每天有超过两百艘民船跟商船从这儿过,每条船都得交过关的例钱。
水关还负责往内陆转运特产水兽肉,这中间的抽成和zousi分红,就是水关的钱袋子。
航道被彻底堵死,水关账面上的损失分分钟都在飙升。
秦海翻过桌上的账本,要是这种封锁搞个三天以上,他答应给手下那帮守卫的月钱跟修炼资源就得断供。
底层的武者现实的很,他们跟着强者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搞资源。
一旦没了利益捆绑,水关的人心肯定就散了。
方文龙跟王家的策略明摆着:用经济封锁这招不见血的刀,抽干秦海的血,逼他主动交出功法换取生存空间。
秦海分析着自己手里的牌。
他刚经历过高强度的厮杀,体内的气血还没完全缓过来,左臂跟背上的肌肉还隐隐作痛,整个人很疲劳。
他刚回到水关,就被堵上了。
李三跟纪川在昨天的集训里受了伤,战斗力打了大折扣。
水关原来留守的护卫大多是些见风使舵的货色,碰上内门商会这种庞然大物,他们连拔刀的胆子都没有,只会躲在角落里看戏。
单靠现在这点人手,强行冲航道跟送死没区别。
要在这种残酷的规矩里活下去,就必须拉个外援进来,重新洗牌。
楼梯那儿传来又沉又有节奏的脚步声。
来的人下盘功夫极稳,每一步踩在木楼梯上,力道都分得很匀,木板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密室的木门被推开,雷震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套灰色的粗布练功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粗壮又布满青筋的小臂。
雷震在集训后第一时间从城南赶了过来。
秦海转身走到红木桌案前,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雷震大步走过去坐下。他的视线直接就落在了桌上摆的一本手抄册子上。
册子封面上写着《玄武呼吸法》五个字。
秦海伸手把册子推到雷震面前。
“这是万兽冢带出来的东西,按照约定,有你一半。”秦海冷静地说道。
雷震拿起册子,翻开前两页,目光停在气血运转的行功路线上。
他常年练雷氏武馆的外门硬功,手指虎口上全是厚茧,指节都发着暗青色。
那是长期用铁砂跟药酒淬炼指力留下的痕迹。
这种极端的练法对筋骨反噬极大,急需顶级的内脏呼吸法来调和气血。
《玄武呼吸法》就是他突破眼下瓶颈的钥匙。
雷震的呼吸频率快了,胸口起伏也变大了。
但他没立刻把册子收起来,而是放回桌上,抬头盯着秦海的眼睛。
“外面的动静很大。”雷震指出事实,“三艘内门商船堵了航道,铁山营的人在抢东西。
“你现在把功法给我,是想拉我下水?”
秦海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单靠一部功法,解决不了你雷氏武馆的长远问题。”秦海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你家在城南开武馆,现在有六十五个正式弟子,三十个记名弟子。每天光吃肉就超过四十斤。再加上跌打损伤的药材开销,每个月的固定支出在三千两白银以上。”
雷震扣着膝盖的手指收紧。秦海搜集的情报很准确,城里药材行会被内门世家控制着,基础药材价格一直涨,雷家武馆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随时可能倒闭被吞并。
“你要我做什么?”雷震直接问了,他知道秦海不做赔本买卖。
秦海拿出水关的账册,翻到汇总那页,推到雷震面前:“我要你入股戊字水关。从今天开始,水关每个月的进项分红,给你留三成。”
“前提是,你把武馆里能打的精锐弟子调过来,全面接管水关的巡防跟治安。”
雷震的脑子飞快盘算着这笔交易的风险跟收益。
三成水关分红,算下来每个月少说也有八百两现银。
外加水关截留的一部分zousi药材,雷家能按成本价优先拿走。
这笔庞大的资源,足够让雷氏武馆的规模扩大一倍,让核心弟子全都用上最好的淬体药液,彻底改变武馆在城南的地位。
但高收益也伴随着极端的风险。
“长风商会背后是内门王家。”雷震点出了这笔交易的问题,“王家把持丹药生意,底蕴深厚,族里有真传弟子坐镇。我们联手挡得住铁山营,可挡不住王家高手的报复。”
秦海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王家不会为了一个外环的水关,公然地发动帮战。他们要脸面,要遵守帮派的规矩,所以才会利用铁山营当枪使,用商会拒缴例钱的商业纠纷当幌子。”
“只要我们把冲突控制在水路总堂的规矩里,把伸过来的爪子砍断,王家就没了继续加派人手的借口。他们只会觉得是方文龙办事不力,绝不会派真传弟子来外环,让人抓住话柄。”
秦海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的绑带,把短刀挂在腰间。
“你要资源养武馆,我要人手守底盘。我们把力量合在一块儿,才能在这张利益网里活下去。”
雷震权衡了利弊,伸手拿过桌上的《玄武呼吸法》,揣进怀里。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对着下面一条停在隐蔽芦苇荡里的乌篷船打了个手势。
船舱的木板被掀开,三十多个穿着雷家统一练功服的精壮汉子站起身。
他们手持齐眉棍跟短刀,阵型严整。
雷震来赴约前,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这种情况早就被他预料到了,如果秦海安约定完成承诺,倒是可以帮他。
他很喜欢信守约定的人。
但没想到还有股份的分红,这个超出了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