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来,村中财富取之不尽,正是靠当年那一窖宝藏尚未耗尽。
更有一桩规矩:每年必请戏班演一出《水漫金山》,借戏文中的浩然正气与佛力,压制塔下尸气。
当然,这具秦尸并非秦始皇——早在多年前,秦始皇已死于李慕之手。此人实为秦始皇第十八子,胡亥。
入夜,戏台锣鼓敲响,《水漫金山》正式开演。
与此同时,村外山坳深处,两人借着微弱月光,悄然抵达一处隐秘所在。
此时半轮月亮被山脊遮去大半,仅余几缕清辉洒落。两人眯眼细辨,终于看清前方空地上,赫然铺着一方巨大的阴阳鱼石板。
石板旁竖着一块木牌,上书四个遒劲大字:“私家重地”。
“就是这儿!”走在前头的汉子身材魁梧,眉宇间颇有几分千鹤道长的影子。他盯着牌子,嘴角一扬,随即扛起锄头,作势要挖。
“五哥,快瞧!这儿有两个洞!”身后那人矮小干瘦,缩着脖子指着阴阳鱼双目位置。
果不其然,石板两眼处各嵌着一个西瓜大小的圆孔,其中一个却被厚厚泥灰堵得严严实实。
“好!小六子,咱就从这儿下手!”五哥二话不说,把锄头递过去。
小六子伸手接过,目光却悄悄滑向五哥后脑——地方找到了,人也只剩一个……不如……
“砰!”
一声闷响,五哥脑浆迸裂,扑倒在地。小六子心头狂喜,几步抢到洞口,挥锄就刨。
不料那喷涌而出的鲜血,竟如引信般惊动了石板之下沉睡之物——一只枯槁铁爪猛地破土而出,一把扣住小六子胸口!
“鬼啊——!”
他惨叫着甩掉锄头转身就逃,胸前皮肉硬生生被撕下一大片,浑身浴血,踉跄奔逃而去。
而五哥的尸身,则被一股巨力拖拽着,“嗖”地一声,彻底没入幽黑洞中。
两小时后,戏班因突发命案,观众四散,演员也走得七七八八。
唯有三人非但没走,反而在院中笑语不断,兴致盎然。
“村南一枝梅花发,一枝梅花发石岩。
花发石岩流水响,石岩流水响潺潺。
潺潺滴滴云烟起,滴滴云烟起高山。
高山流水依然在,流水依然在村南。
驼子求明珠,八仙共扶持。
两仪生四象,乾坤亦转移。
私家重地,富甲天下。”
小院里,站着三个人:一男两女。
男人是戏班掌班,两位女子则是白日登台的旦角,一个唤作九姐,一个名叫阿秋。
原来,九姐扮成白蛇,阿秋则演小青,正演到“水漫金山”那段戏时,旁边猛地窜出一个活人。正是之前溜走的小六子,可他此刻已失血过多,摇摇欲坠。
那人一见九姐,只低吼一句“私家重地,富甲天下”,随即把一张纸硬塞进阿秋嘴里,头一歪,当场咽了气。
九姐虽一眼断定这是张藏宝图,但她和阿秋都不识字,反复琢磨半天,才想起去找林老师帮忙。
两人本打算把字打乱顺序来问,没想到林老师脑子转得快,自己就把句子捋顺了,还一眼认出这是一首暗藏宝藏线索的谜诗。
三人当场拍板,按三七开分赃——一想到马上能摸到真金白银,都乐得直拍大腿、笑出鹅叫。
笑声刚歇,立马动身,依着诗句寻宝。阿秋虽不识字,却机灵得很,没多久就破译出前几句诗的意思,带着大家直奔“私家重地”。
洞口确在那儿,可底下一群僵尸正围着五哥大快朵颐。阿秋壮着胆子把腿探进洞沿试探,竟没一只僵尸扑上来拉她。
再一看旁边那个被半堵住的孔洞,阿秋立刻反应过来:这儿得用钥匙,而钥匙的线索,八成藏在后几句诗里。
三人二话不说,掉头往回赶。熬了一整夜没合眼,可惦记着宝贝,反倒越走越精神。
天刚蒙蒙亮,就开始满村找驼子。运气不错,真给撞上了,钥匙也顺利到手。
只是白天人多嘴杂,三人约定夜里动手取钥。
入夜,三人悄悄爬上庙堂屋顶,围着那颗“八仙共扶”的明珠绞尽脑汁。撬的撬、扳的扳、晃的晃,折腾半天纹丝不动。最后还是阿秋对着明珠连磕三个响头,机关这才应声启动,明珠缓缓松动。
钥匙到手,三人激动得又是一阵欢呼尖叫。
“哎,你后头飞的是啥虫?”林老师忽然指着阿秋头顶两米高处,脱口而出。
阿秋猛一回头,只见一只暗金色的飞虫悬在半空,可天太黑,瞧不清模样。
“这啥玩意儿?从没见过!”
“不就一只虫,有啥好瞅的?快找宝藏要紧——尸家重地,富甲天下啊!”九姐见俩人光顾着盯虫子,忍不住催促。
“对对对,宝藏要紧!”两人一听,立马收神,攥紧钥匙跳下房顶,直奔私家重地开锁。
那只虫,正是四处游荡的噬甲虫。它之所以停下,是因瞥见一张熟脸;而听到“私家重地”四字,瞬间就明白了眼下这出戏该往哪儿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伯爵府内,李慕放下手中血杯,转身对小丽道:“我出去一趟。安妮她们回来,让她们老实待着,别乱跑。”
“是,公子!”
九姐、阿秋、林老师撒腿狂奔,直扑私家重地。空中噬甲虫紧随其后,暗处还有两人悄然尾随——正是拼死寻找毒源的石春,和他那副手陈龙士。
“私家重地,富甲天下!哈哈哈!快,钥匙拿来,赶紧开锁!”三人冲到洞口,九姐盯着锁孔,满脸放光。
林老师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插进锁眼,用力拧动。
“果然让我找着了!这村子地下藏着个制毒窝点,怪不得我翻遍四周都摸不到影儿!”
藏在暗处的石春嘴角上扬,得意洋洋。他身后站着陈龙士,因断肠草毒性未退,身子控制不住地阵阵抽搐。
“石sir,要不要现在冲出去?”陈龙士抖着嗓子问。
石春摆摆手:“沉住气,等他们开门,咱们再现身抓个现行!”
话音未落,底下突然爆出三声惨叫,紧接着人影一闪,三人齐齐坠入洞中。
“就是现在!”石春拔腿就冲,临行前顺手一搡,陈龙士猝不及防,当场摔趴,石春独自冲向洞口。
此时化作噬甲虫的李慕悬于高空,俯视下方:三具女尸、一具男尸正追着林老师、九姐、阿秋满地乱窜。
恰在此时,石春一脚踩中石台中央,抬枪对准三人。
三人吓得语无伦次:“后……后面……啊……”
“后面?那是我助手陈龙士!”石春自认艺高胆大,扭头就看——正撞上男尸那张溃烂流脓的脸,当场失声尖叫。
“你咋变成这样了?陈龙士……”他还以为是断肠草把人脸蚀烂了。
“我在这儿,石sir!”上方传来回应,是陈龙士的声音。
石春浑身一僵——人明明在上面喊话,下面这张脸又是谁的?霎时间毛骨悚然:“鬼啊——”
这一嗓子,直接引爆新一轮逃命。连躲在高处的陈龙士也被拽了下来。
众人疯跑不止,更反常的是:哪怕乌云遮月,那些僵尸照样行动如常。
就连石春最倚仗的shouqiang,也被僵尸一把拗弯,眼看就要命丧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脚踹飞男尸,落地稳如磐石——正是火速赶来的李慕。
“吼——”
男尸横飞落地,嘶吼震耳,其余三具女尸闻声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钉在李慕身上。
原本五人今日必死无疑,谁料天降一位“侠客”,抬脚便踢翻僵尸,众人顿觉死里逃生,心口扑通直跳。
石春望着李慕背影,越看越眼熟,迟疑两步凑上前去,看清侧脸,当即立正,啪地敬礼:“石春见过李sir!”
他之所以认得李慕,全因初当警察那会儿,曾带二百九十九人围堵李慕,结果被对方三两下放倒,至今记忆犹新。
当时瘫在地上的石春,心头燃起一股狠劲——他发誓,这辈子非要活成李慕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可现实很快浇了一盆冰水:随着年岁渐长,他才真正明白,普通人别提三百个,能单挑十个不趴下,已是了不得的硬汉。
“李sir,您怎么来了?”石春连忙起身问。
“哦,是你啊?这地方归你管?”李慕一愣,随即记起这张脸——当初揍他时就觉得眼熟,如今总算想通了缘由。
“回李sir,确实在我辖区范围内!可真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来四个邪祟!”
“它们不是鬼,是尸鬼——僵尸与阴魂混杂而成的异类!”李慕目光扫向那四个僵立的身影,“眼下封印未解,它们还被压着实力;一旦破开,就能像秦尸那样腾空而起。”
“啊——”
三具女尸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旋即齐齐扑向李慕。
“相公,他扛得住吗?”九姐凑到石春身边,压低声音问。
“李sir当然稳得很!唉……打住,我真不是你相公,您别再这么喊了!”石春话说到一半,赶紧补上一句,满脸无奈——这称呼怎么就甩不掉?自己到底哪儿入了她的眼?要是能改,他真想立刻改!
李慕自然没让大伙失望。几个尸鬼,在他手里不过几招的事儿,眨眼间全被击毙。更干脆的是,他直接唤出噬甲虫,将四具尸鬼尽数吞尽。当然,他顺手用了“鬼遮眼”,所以在旁人看来,李慕只是三拳两脚,便把那群东西打得动弹不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他也不怕障眼法失效——若真露了底,那也只能说,他们命该如此。
“哇!李sir太神了!这几个玩意儿,您抬抬手就收拾干净啦!”九姐蹦跳着跑到李慕跟前,喜滋滋地仰头一指中央那座封印台,“宝藏该不会就藏在这底下吧?这下发财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