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十二生肖传奇 > 第29章 分身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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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楼船悬停在禁地上空百丈处,投下的阴影如同巨兽之口,吞噬了黎明前最后的光。
宇文秋风站在船头,青衫随风微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但他的目光扫过禁地时,整个禁地的灵气流动都为之凝滞——那是远超元婴境界的威压,是真正触及到“天地法则”层面的掌控力。
司徒堂转动轮椅来到院中,抬头与那道目光对视。二十五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化为实质,他的左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但握着轮椅扶手的左手却在微微颤抖——那是身体本能的恐惧,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的战栗。
“宇文秋风……”司徒堂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嘶哑但清晰,“二十五年了,你终于肯亲自来收尾了?”
楼船上,宇文秋风轻笑:“司徒兄说笑了。你我本是故交,何来收尾之说?我此次前来,只是想接回我的‘实验品’,顺便……探望一下故人。”
他的目光转向祠堂方向,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的司徒渊明。
“那孩子很不错。不仅成功融合了三种天宫血脉,还觉醒了疾风血脉,甚至破除了我留下的咒印。这样的成果,远超我的预期。”宇文秋风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如同在评价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所以我想带他回去,继续……完善。”
“你休想!”苏氏从祠堂中冲出,挡在丈夫身前。她脸色惨白,病弱的身躯在威压下摇摇欲坠,但眼神决绝,“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碰我儿子!”
宇文秋风的目光落在苏氏身上,笑容淡了些许:“苏师妹,噬灵散的滋味,还没尝够吗?何必为了一个注定要成为‘容器’的孩子,赔上自己的性命?”
“他不是容器!”苏氏嘶声反驳,“他是我的儿子!”
“呵。”宇文秋风不再看她,而是看向身边的慕容血煞,“慕容家主,司徒家余孽就交给你了。记住,我要活的——尤其是那孩子,不能有半点损伤。”
“放心。”慕容血煞狞笑,脸上的蜈蚣疤痕蠕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从楼船上纵身跃下!
元婴后期的恐怖气息如血色风暴般席卷禁地!
“结阵!”司徒岳在远处怒吼,幸存的司徒家族人立刻汇聚,以祠堂为中心结成防御阵型。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元婴后期面前,这种抵抗如同纸糊。
司徒渊明从祠堂中走出。
他抬头看向天空,右眼的蛇瞳收缩到极致。在“观气”视野中,他能清晰看到慕容血煞周身环绕着滔天的血煞之气,那气息之浓烈,甚至隐隐凝结成无数冤魂厉鬼的虚影,张牙舞爪,尖啸刺耳。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宇文秋风。
不对劲。
虽然威压恐怖,气息深不可测,但宇文秋风周身“气”的流动,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就像一幅完美画作上的一笔瑕疵,常人根本看不出,但司徒渊明的疾风血脉对“流动”异常敏感,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完整的人。
那只是一具……分身!
“父亲!”他急声低喝,“天上的宇文秋风是分身!本尊可能藏在别处,或者在楼船内部!”
司徒堂闻言,左眼瞳孔骤缩。他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协调——分身的威压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但缺少了真正强者那种与天地共鸣的“道韵”。
“难怪他让慕容血煞出手……”司徒堂咬牙,“分身虽有本尊部分实力,但无法持久作战,更怕受损。他是要用慕容家来消耗我们,最后再坐收渔利!”
话音未落,慕容血煞已经落地。
轰!
地面炸开十丈深坑,血色气浪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几个站位靠前的司徒家护卫直接被震飞,口喷鲜血!
“司徒堂,当年让你侥幸逃了一命,今天可没那种好事了。”慕容血煞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听说你儿子融合了龙心?正好,老夫的血煞功卡在瓶颈多年,需要龙族精血来突破。等会儿抓到你儿子,我会当着你面,把他体内的龙血一滴一滴抽干!”
“你敢!”司徒堂暴怒,残破的身躯中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那是巽风剑体最后的余晖,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短暂力量!
他左手虚握,一柄淡青色的气剑在掌心凝聚。剑虽虚幻,但剑意冲天,竟将周围的血煞之气逼退三尺!
“哦?还有力气?”慕容血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奋,“更好!我就喜欢看猎物垂死挣扎!”
他动了。
不是飞掠,不是瞬移,而是如同血色鬼魅般,一步踏出就出现在司徒堂面前!右手五指成爪,指甲暴涨三寸,带着腥臭的血毒,直掏司徒堂心窝!
“踏云·风壁!”
司徒渊明后发先至!银色残影闪过,他挡在父亲身前,双手在胸前合十,疾风血脉全力催动,一道旋转的银色风墙瞬间成型!
“铛——!!”
血爪与风墙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风墙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司徒渊明闷哼一声,连退七步,嘴角溢血,双臂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元婴后期的随手一击,就让他受了内伤!
“有点意思。”慕容血煞眼中兴趣更浓,“筑基期就能挡住我一爪,不愧是宇文秋风看中的实验品。不过……你能挡几次?”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整条右臂都化作了猩红的血爪,爪尖有黑色毒液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血煞·裂魂爪!”
爪影如瀑,瞬间笼罩司徒渊明全身要害!每一道爪影都蕴含着撕裂神魂的恶毒力量,这是慕容血煞的成名绝技,死在爪下的元婴修士不下十人!
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关头——
“月华·灵柩!”
苏氏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了月华灵体最后的潜能!一层乳白色的光罩以她为中心扩散,将司徒堂、司徒渊明和周围几个族人笼罩其中。
爪影落在光罩上,激起剧烈涟漪,但未能破防!
“娘!”司徒渊明看到母亲七窍同时涌血,显然这一招对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造成了致命负担。
“不自量力。”慕容血煞冷笑,血爪再次举起,这一次爪影凝实了数倍,“看你能撑几息!”
“够了。”
一个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宇文秋风,不是慕容血煞,而是……那个一直沉默的神秘黑衣人。
他从楼船上飘然而下,落在战场中央。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那双眼睛扫过光罩中的苏氏,又看向天空中的宇文秋风分身,最后落在司徒渊明身上。
“慕容家主,请住手。”黑衣人的声音毫无波澜,“这孩子,我有用。”
慕容血煞动作一顿,眉头皱起:“尊使,这是宇文大人的猎物,您……”
“宇文秋风那边,我自会解释。”黑衣人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带着你的人,退到三里外等候。”
慕容血煞脸色变幻,显然对黑衣人极为忌惮。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挥手,带着慕容家的人撤出了禁地。
天空中的宇文秋风分身眉头微挑,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黑衣人走到光罩前,抬手轻轻一点。
“咔嚓。”
月华光罩应声碎裂,如同泡沫般消散。苏氏瘫软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娘!”司徒渊明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别急,她还没死。”黑衣人淡淡道,“但我可以让她死,也可以让你父亲死,更可以让整个司徒家……鸡犬不留。”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可以放过他们,甚至……帮你母亲解除噬灵散的毒。”
司徒渊明死死盯着黑衣人:“你想要什么?”
“你。”黑衣人指了指他,“跟我走,去一个地方。只要你乖乖配合,完成我需要你做的事,我就保你家人平安,还会给你母亲解毒之法。”
“明儿,别听他的!”司徒堂嘶吼,“宇文秋风的人不可信!他……”
话未说完,黑衣人抬手虚按。
“噗!”
司徒堂如遭重击,连人带轮椅倒飞出去,撞在祠堂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将他掩埋。
“父亲!”司徒渊明目眦欲裂。
“别激动,他还活着。”黑衣人收回手,“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他看着司徒渊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三息后,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先杀你父亲,再杀你母亲,最后杀光这里所有人——包括那个昏迷的月痕,还有祠堂里那些老弱妇孺。”
司徒渊明浑身冰冷。
他能感觉到,黑衣人说得出,做得到。而且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比宇文秋风的分身还要恐怖!
“一。”
黑衣人开始倒数。
“二。”
司徒渊明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父母的面容,闪过族人们的脸,闪过雾隐老人临终的嘱托,闪过敖青最后的托付……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救。
不能死在这里。
“我答应。”他睁开眼,声音嘶哑,“但你必须发誓,以道心起誓——绝不伤害我的家人,并给我母亲解毒之法。”
黑衣人点头:“可以。”
他抬手,指尖亮起一点幽光,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誓言符文:“我以道心起誓:只要司徒渊明随我离开,并完成约定之事,我便保司徒家众人平安,并赐予噬灵散解毒之法。如违此誓,道心崩碎,永堕轮回。”
符文成型,融入虚空,誓言成立。
“现在,可以走了吗?”黑衣人问。
司徒渊明深吸一口气,走向父亲被掩埋的方向。他想最后再看父亲一眼。
但黑衣人拦住了他。
“不必告别了。越是留恋,越是痛苦。”黑衣人的语气依旧淡漠,“放心,我会让人救治你父母。等你完成约定,自然有机会回来见他们。”
说着,他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司徒渊明,将他带离地面,朝楼船飞去。
而就在这时——
废墟炸开!
司徒堂从瓦砾中冲出,他浑身浴血,右臂焦黑的伤口全部崩裂,但左手中握着一柄完全由青色罡风凝成的长剑!剑身透明,却有实质的剑意在吞吐!
“燃我残魂,祭我剑心!”司徒堂嘶吼,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星,直刺黑衣人!
这是他最后的一剑。
以巽风剑体残存的全部本源,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换来的、堪比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的绝命之剑!
这一剑,不为杀敌,只为……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昏迷的苏氏突然睁开眼。她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轮银色的满月!她挣扎着爬起,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那是卯兔天宫禁术“月华献祭”,以生命为代价,引爆月华灵体,换取短暂的、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
她要打开一条空间通道,送儿子离开!
夫妻二人,一个正面强攻拖延,一个舍命开道,配合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黑衣人都有刹那的错愕。
但他终究是深不可测的存在。
“冥顽不灵。”
黑衣人轻叹一声,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司徒堂的方向轻轻一握。
“禁。”
青色剑光凝固在空中。
司徒堂的身形僵在半途,仿佛被无形的琥珀封住,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左手再一挥,对着苏氏的方向。
“封。”
苏氏身周的月华之力瞬间溃散,她喷出一大口黑血,软倒在地,眼中的满月虚影黯淡消散。
夫妻二人拼尽一切的挣扎,在黑衣人面前,如同儿戏。
“现在,可以走了。”黑衣人看向被带到楼船边缘的司徒渊明,“还是说,你想看他们再受些苦头?”
司徒渊明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我走。”
他没有再看父母一眼,转身踏入楼船。
黑衣人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晃,也回到了船上。
黑色楼船缓缓调转方向,朝着西北天际驶去,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禁地里,一片死寂。
司徒堂和苏氏躺在废墟中,意识模糊,只能眼睁睁看着楼船远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黑衣人站在船尾,望着下方越来越小的禁地,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鳞片——那是司徒渊明在墨石林密室中得到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那枚鳞片。
鳞片微微发光,映照出黑衣人面具下那双漆黑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猩红蛇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