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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与血光碰撞的余波在混沌空间中激荡,将那些翻涌的混沌之气撕裂出道道沟壑。
司徒渊明被这股冲击掀飞,重重撞在归墟之门的内壁之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月婵宫主的虚影比他想象中更加凝实。银白色的月华之力在她周身流转,凝聚成一套古朴的战甲——那是卯兔天宫宫主独有的“太阴月华甲”,以纯粹的月华之力凝结,防御力堪比顶级防御法宝。她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月华凝成的长剑,剑身透明如冰,剑尖吞吐着三尺剑芒。
而宇文秋风站在三丈外,青衫依旧整洁,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情。
“有意思。”他盯着月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残魂被困五百年,还能保留如此完整的修为。看来当年那些老家伙说得没错——卯兔天宫宫主月婵,是十二天宫中除上三宫外,最有希望踏入化神境的天才。”
月婵宫主冷笑:“五百年过去,宇文惊涛的孙子,就只会耍嘴皮子吗?”
宇文秋风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前辈想试试我的斤两?也好。当年您与我祖父那一战,我没能亲眼得见。今日,就让我这个后辈,替祖父领教领教您的月华神通。”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一步。但这一步迈出的瞬间,他周身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瞬——那是速度太快,快到连混沌空间都无法捕捉的极致!
一掌拍出,朴实无华,却蕴含着足以崩山裂岳的恐怖力量!
月婵宫主不闪不避,手中月华剑横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冲击波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混沌之气搅得翻涌不休!
司徒渊明死死抓住门壁上的浮雕,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右眼蛇瞳全力运转,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两人交手的残影——
月华剑如灵蛇般刺出三十六剑,每一剑都刺向宇文秋风周身要害!剑尖吞吐的月华剑芒锋利无匹,所过之处,连混沌之气都被切开!
宇文秋风却如闲庭信步,双手或拳或掌,每一击都精准地挡在月华剑的刺击路径上!拳掌与剑锋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他的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芒——那是巳蛇血脉的“血煞罡气”,防御力惊人!
“好剑法。”宇文秋风轻赞一声,身形忽然一晃,竟分出三道血色分身,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月婵!
“雕虫小技。”月婵宫主冷笑,月华剑在身周画了一个圆——
“月华·满月斩!”
一轮直径丈许的银色满月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月光所过之处,三道血色分身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宇文秋风的本尊却已趁这一瞬的间隙,欺近到月婵身前!右手五指成爪,带着腥臭的血色毒雾,直抓她心口!
“死!”
“天真。”
月婵宫主不闪不避,任由这一爪抓向自己——但就在爪尖触碰到月华甲的前一瞬,她的身影突然化作漫天月华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残影!
宇文秋风瞳孔微缩,猛然转身!
月婵宫主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月华剑直刺他后心!
这一剑,避无可避!
“噗!”
剑尖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月婵宫主的脸色却变了。
剑尖确实刺中了宇文秋风的后心,却只刺入半寸,就被一股强大的阻力挡住。那不是护体罡气,而是……某种更加诡异的东西。
宇文秋风缓缓转身,任由剑尖在他体内转动。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猩红色——那是巳蛇血脉全力催动的标志!
“前辈,您忘了一件事。”他轻声说,“巳蛇一脉最强的,从来不是正面搏杀,而是……毒。”
话音落下,他体内的血液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丝线,顺着月华剑的剑身疯狂涌向月婵宫主!
那些血色丝线所过之处,月华剑的光芒迅速黯淡,剑身开始出现裂痕!更可怕的是,丝线沾染到月婵宫主虚影的瞬间,竟如同活物般钻入她的残魂,开始疯狂吞噬她的月华之力!
“这是……血魂噬!”月婵宫主脸色大变,想要松手弃剑,却已经来不及了。
血魂噬,巳蛇一脉最恶毒的禁术之一,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污染对方的神魂或残魂。一旦沾染,除非施术者主动收回,否则会被吞噬殆尽!
“前辈!”司徒渊明惊呼,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那是两人交手的余波,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靠近!
月婵宫主的虚影开始剧烈波动,银白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她的面容变得越发虚幻,眼中却燃烧着更加决绝的光芒。
“好……很好……”她喃喃道,“宇文惊涛的孙子,确实比他更毒,也更狠……”
宇文秋风微笑道:“多谢前辈夸奖。现在,您可以安心去了。您的残魂,会成为我突破化神的又一块基石。”
“是吗?”月婵宫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解脱,带着悲凉,带着一万年来积攒的所有不甘和决绝。
“你以为……我在这归墟之门外面守了五百年,就只是为了等死吗?”
她猛然抬头,那双几乎要消散的眸子,死死盯着混沌空间的深处。
“江河,你还不动手?!”
话音落下,整个混沌空间骤然震动!
不是震荡,而是从最深处的根源传来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的震动!
在混沌空间的极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者,身穿破烂的月白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枯槁得如同干尸。但他的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与月婵宫主一模一样的决绝光芒!
司徒江河!
他的残魂比月婵更加虚弱,虚到几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此刻,这具虚弱到极点的残魂,却散发出一股让整个混沌空间都为之颤栗的威压!
那是属于化神境强者的威压!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哪怕已经油尽灯枯,化神终究是化神!
“宇文惊涛的孙子……”司徒江河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你和你祖父一样,都该死。”
他抬手,枯瘦的手指对着宇文秋风遥遥一点。
“定。”
一字落下,宇文秋风的身体骤然僵住!
不是被束缚,而是他周身的空间被彻底冻结!那是化神境强者才能触及的“空间法则”,哪怕只是残魂催动,也足以让任何元婴境以下的修士动弹不得!
“血魂噬,给我破!”
司徒江河手指一勾,那些钻入月婵宫主残魂的血色丝线竟被强行抽离出来,在半空中化作一蓬血雾,彻底消散!
宇文秋风脸色终于变了。
他低估了这两个老家伙。
月婵宫主根本不是要和他拼命,而是在拖延时间,等司徒江河积蓄最后的力量!
“爷爷,杀了他!”月婵宫主嘶声喊道,她的残魂已经虚弱到随时可能消散。
司徒江河看着她,眼中满是悲悯和愧疚:“婵儿,爷爷对不起你。当年没能护住你,让你在这门外苦守五百年……”
“爷爷,别说了!”月婵宫主摇头,“快动手!我的残魂撑不了多久,您的也一样!”
司徒江河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双掌齐出,对着宇文秋风狠狠一握!
“虚空·湮灭!”
宇文秋风周身的空间开始疯狂扭曲、挤压!那种力量,足以将任何元婴修士的肉身碾成齑粉!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
宇文秋风突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疯狂和得意!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炸开!
不是被空间之力碾碎,而是……主动自爆!
“轰——!!!”
宇文秋风的分身,炸了!
恐怖的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混沌空间!司徒江河的虚空禁锢被强行撕裂!月婵宫主的残魂被冲击波掀飞,撞在门壁上,虚影几乎溃散!司徒渊明更是被震得七窍流血,险些昏厥!
当冲击波散去,混沌空间渐渐恢复平静时——
一道身影,从baozha的中心缓缓走出。
宇文秋风。
不是分身,是真正的本尊。
他身上的青衫已经破碎,露出下面布满诡异符文的躯体。那些符文,有巳蛇的蜿蜒蛇形,有辰龙的威严龙纹,还有另外几种天宫血脉的印记。它们在他的皮肤上蠕动、交织,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多谢两位前辈。”他微笑着开口,声音依旧温和,“若不是你们耗尽最后的力量,我这具‘混沌之体’,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测试。”
他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享受这混沌空间中的气息。
“一万年,十二天宫,无数人的牺牲……都是为了今天。”
“混沌之源,是我的了。”
他转身,朝着混沌空间的最深处走去。
司徒江河和月婵宫主的残魂,已经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司徒渊明挣扎着爬起,想要追上去,却被月婵宫主一把拉住。
“别去……”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走……从归墟之门出去……告诉所有人……告诉所有人……”
话未说完,她的虚影开始消散。
司徒江河也到了极限,他看着司徒渊明,眼中满是不舍和期盼。
“孩子……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两缕残魂,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在混沌空间中。
司徒渊明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
司徒渊明缓缓起身,擦干眼泪。
他看向混沌空间深处,那里,宇文秋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那里苏醒——那是混沌之源被触动的征兆。
他必须阻止。
可是,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凭什么阻止?
就在这时,他的怀中,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伸手取出,是月影佩。
玉佩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归墟之门后,有‘月华神树’的一截枝干。取之,可解你母亲之毒,亦可……助你短暂踏入元婴之境。”
“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你会修为尽废,跌落凡人。”
“敢不敢用?”
司徒渊明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娘说过,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他握紧月影佩,大步朝着混沌空间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归墟之门缓缓闭合。
门内门外,从此两隔。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向混沌深处的同时——
龙陨之海海面,一艘破旧的小舟缓缓驶来。
舟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司徒堂,一个是脸色苍白的柳氏。
他们望着远方渐渐消散的归墟潮,眼中满是担忧和期盼。
“明儿……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座隐蔽的海岛上。
宇文痕躺在一块青石上,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望着归墟之门的方向,喃喃道:“姐姐……你看到了吗……那个孩子……真的进去了……”
“他……会成功的……”
“一定会的……”
海风吹过,带走了他的低语。
龙陨之海,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