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翌日午后，乾坤剑派后山禁地。
诸葛树人站在一座荒废已久的石殿前。这座石殿位于剑派最深处，周围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显然已经多年无人问津。
“就是这里？”他问。
身后，青云真人点头道：“是，师尊。弟子根据厉无咎居所中发现的密信线索，一路追查到这里。石殿地下有一间密室，入口极其隐蔽，应该是厉无咎——或者说那个假货——的秘密据点。”
诸葛树人点点头，抬手一挥。
一道青光激射而出，将石殿门口的藤蔓尽数斩断。他推门而入，青云真人紧随其后。
石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几尊残破的石像。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但仔细看，能发现一行淡淡的脚印，通向角落的一尊石像。
诸葛树人走到石像前，仔细观察。那石像雕刻的是一个持剑的武士，剑尖指地，底座与地面严丝合缝。
“机关在这里。”他指着石像剑柄上的一个凹槽。
青云真人上前，将一枚玉简按入凹槽——那是从厉无咎密室中找到的，正是开启机关的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石像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
两人拾级而下。
石阶尽头，是一间约十丈见方的密室。密室中陈设简单——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墙边立着一个木架，上面放着一些瓶瓶罐罐。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的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与厉无咎一模一样的黑袍，面容扭曲，双目圆睁，显然死不瞑目。胸口一道剑伤，正是致命伤。
真正的厉无咎。
诸葛树人走到尸体前，蹲下查看。尸体已经僵硬，但尚未腐烂，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天——正好与假货潜入的时间吻合。
“看来那孩子说的是真的。”青云真人喃喃道。
诸葛树人没有回答，继续查看。尸体衣服内侧，有一个隐秘的夹层，里面藏着一枚玉简。
他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怎么了，师尊？”
诸葛树人将玉简递给他。青云真人接过，同样探入神识，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玉简中记载的是厉无咎的“任务日志”。原来真正的厉无咎早在三年前就被宇文家收买，成为潜伏在乾坤剑派的暗子。三个月前，宇文家派来一个更得力的手下，将他替换，并将他囚禁于此，等待后续指令。
而那假厉无咎的任务，正是盗取青玄丹经。
“宇文家……”青云真人咬牙道，“欺人太甚！”
诸葛树人没有说话，继续在密室中搜查。
木架上的瓶瓶罐罐中，装着各种丹药和毒药，还有一些写着标签的药材。他一一查看，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上刻着复杂的禁制符文，显然存放着重要的东西。
他小心解开禁制，打开玉盒。
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幽绿，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晶石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这是……”诸葛树人瞳孔骤缩。
青云真人凑过来，也愣住了：“这是……巳蛇一脉的‘诅咒之源’？！”
诅咒之源，与混沌之源相对，是巳蛇一脉最核心的秘宝之一。据说其中封存着巳蛇一脉历代强者留下的诅咒之力，可以让人获得诡异而强大的力量，也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宇文家的人，为何要将此物留在密室？
诸葛树人皱眉沉思，忽然心中一动。
他想起黑袍人说过的话——宇文秋风重伤垂死，急需重塑肉身。而青玄丹经中的“太阴炼形法”是关键。
但这诅咒之源……
难道，宇文秋风还想利用诅咒之源，做什么？
他正想着，青云真人忽然指着玉盒底部：“师尊，这里还有东西。”
玉盒底部，压着一封信。
诸葛树人取出信，展开。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厉无咎亲启：
诅咒之源暂存你处，待本尊重塑肉身之日，需以此物为引，彻底融合混沌之源。切记，不可有失。
另，若计划有变，可启动‘暗子’——那个叫司徒渊明的小子，他身上有本尊想要的东西。想办法将他引来剑派，借刀sharen，嫁祸慕容家。届时本尊自有后手。”
落款是一个蜿蜒的蛇形印记——宇文家的标志。
诸葛树人看完信，久久无语。
原来这一切，都是宇文秋风的局。
假厉无咎潜入，是为了青玄丹经和诅咒之源。而药老的死，只是意外。但更重要的是，宇文秋风还想利用司徒渊明，将他引来乾坤剑派，借刀sharen，嫁祸慕容家。
若司徒渊明真的被当成刺客处死，那宇文秋风便可坐收渔利——既能得到青玄丹经和诅咒之源，又能除掉一个心腹大患，还能挑起乾坤剑派和慕容家的争斗。
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
“师尊……”青云真人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差点……中计了。”
诸葛树人深吸一口气，将信收起。
“走。”
一个时辰后，议事大殿。
诸葛树人端坐主位，下方站着青云真人和一众长老。桌上摆着从密室中搜出的证据——厉无咎的尸体、任务日志、诅咒之源、宇文秋风的密信。
众人传看完毕，大殿中一片死寂。
“诸位都看到了。”诸葛树人缓缓开口，“真相已明。那司徒渊明，是被冤枉的。”
青云真人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师尊，弟子之前执意要抓他，险些铸成大错。请师尊责罚。”
诸葛树人摆摆手：“起来吧。你也是为剑派着想，何错之有？错的是那宇文秋风，设下如此毒计。”
他站起身，望向殿外。
“传令下去，撤销对司徒渊明的通缉令。备一份厚礼，待老夫亲自去地牢，向那孩子赔罪。”
“是！”
众人领命。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从殿外飞来，落在诸葛树人手中。
他展开一看，眉头微皱。
传讯符是派去苍莽山的人发回的：“苏氏情况稳定，但混沌石只能再撑七日。七日之后，若无太阴本源，恐有性命之忧。”
七日。
诸葛树人心中一沉。
那孩子必须在七日内赶到广寒林，找到太阴本源，再赶回苍莽山。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他收起传讯符，大步朝殿外走去。
“走，去地牢。”
剑林地牢深处。
司徒渊明正盘坐调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而且越来越近。
他睁开眼，站起身。
铁门打开，诸葛树人当先走入，身后跟着青云真人和几名长老。
司徒渊明目光扫过他们，心中一动——这些人脸上，没有之前的敌意，反而带着几分愧疚和歉意。
“前辈？”他试探着开口。
诸葛树人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
“年轻人，老夫向你赔罪了。”
司徒渊明一愣，连忙扶住他：“前辈这是何意？”
诸葛树人直起身，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密室中的发现，宇文秋风的密信，假厉无咎的真实身份……
司徒渊明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苦涩，也有一丝无奈。
“原来如此……宇文秋风，果然好手段。”
他抬头看向诸葛树人：“前辈既然查明真相，晚辈可以走了吗？”
“当然。”诸葛树人道，“不但可以走，老夫还要送你一程。广寒林凶险万分，老夫派两名元婴长老随行，助你一臂之力。”
司徒渊明摇头：“多谢前辈好意。但晚辈独来独往惯了，有人跟着反而碍事。只要前辈放行，晚辈自己可以。”
诸葛树人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赏。
“好。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勉强。不过——”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诅咒之源，递到司徒渊明面前。
“此物是宇文家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用。拿着。”
司徒渊明接过，感受着其中诡异的力量，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宇文秋风想用它来对付自己，却没想到，它最终落到了自己手里。
“多谢前辈。”
他收起诅咒之源，大步走出囚室。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诸葛树人。
“前辈，药老的遗体……请厚葬。”
诸葛树人点头：“放心，老夫亲自为他操办后事。”
司徒渊明点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诸葛树人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孩子……不简单啊。”
青云真人站在一旁，低声道：“师尊，他一个人去广寒林，真的没问题吗？”
诸葛树人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是姬长空选中的人，是司徒江河的后人，是融合混沌之源的人。他有他的路要走。”
“我们帮不上忙，只能祝福。”
远处，司徒渊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阳光下。
他走得很急。
因为母亲在等他。
因为时间不等人。
而在他身后，乾坤剑派的山门，渐渐远去。
前方，是广寒林。
是希望，也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