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丹师公会，总部。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琉璃瓦顶上，将整座建筑群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弟子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功课，炼丹房里传出阵阵药香，演武场上有人在对练剑法，一切如常。
突然——
“铛！”
一声钟响，从公会最深处的“祖师殿”传出。
所有人齐齐愣住。
“铛！”
第二声。
“铛！”
第三声。
演武场上的对练停了下来。炼丹房里的弟子探出头来。路上行走的长老们停住脚步。
所有人都望向祖师殿的方向，眼中闪过震惊。
晨钟九响，是丹师公会最高的礼遇。
只有三种情况会敲响九声——祖师诞辰、公会大劫、以及……
“铛！”
第四声。
“铛！”
第五声。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满脸疑惑，有人眼中闪过敬畏。
“铛！”
第六声。
“铛！”
第七声。
当第八声钟响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祖师殿传出，响彻整个公会：
“第一圣子，出关！”
话音落下——
第九声钟响！
“铛——！！！”
钟声悠长，在群山间回荡，久久不绝。
整个丹师公会，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圣子。
那个名字，已经二十年没有被人提起过了。
丹师公会共有三位圣子。
第三圣子段天涯，元婴初期，执掌外务，权势滔天。
第二圣子末影，刚刚突破元婴，天赋异禀，深不可测。
而第一圣子……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没有人见过他的面目。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二十年前，他闭关冲击元婴后期，从此再未现身。有人说他失败了，走火入魔而死。有人说他成功了，却不愿再理会俗务。还有人说，他根本不在公会，早就去了别的地方。
各种传言甚嚣尘上，却始终没有得到证实。
久而久之，人们渐渐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直到今天。
晨钟九响，惊醒了所有人。
议事大殿中，段天涯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不可能……”他喃喃道，“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旁边一个长老低声道：“圣子，钟声已响，人应该马上就到。您看……”
段天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去迎接。”
他大步走出大殿。
身后，一众长老紧随其后。
祖师殿前，已经聚满了人。
弟子们自发让出一条通道，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向那扇紧闭了二十年的殿门。
殿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从门内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他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袍，长发随意披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站在殿门前，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神祇。
“元婴初期巅峰……”有长老喃喃道，“不，不对……是半步元婴中期！”
人群一片哗然。
二十年前，第一圣子闭关时，不过是元婴初期。二十年时间，连破两个小境界，达到半步元婴中期——这是什么速度？！
段天涯站在人群中，脸色更加难看。
他卡在元婴初期已经整整十年，始终无法突破。而这个人，一闭关就是二十年，一出关就是半步元婴中期。
差距，太大了。
第一圣子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段天涯身上。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却疏离。
“段师弟，好久不见。”
段天涯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大师兄，恭喜出关。”
第一圣子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继续在人群中搜寻。
“末影呢？”
有人答道：“回大师兄，二师兄在丹崖闭关，尚未出关。”
“丹崖？”第一圣子眉头微挑，“他在冲击元婴？”
“是。据说已经闭关半月有余。”
第一圣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等他出关，让他来见我。”
他说完，转身朝自己的精舍走去。
身后的人群自动让开道路，无人敢拦。
段天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二十年前，他是第三圣子，上面有两个人压着。
二十年后，他以为那两个人都没了，自己终于可以成为第一。
结果呢？
末影突破了元婴，第一圣子出关了。
他还是第三。
永远是第三。
“圣子……”身旁的长老低声唤他。
段天涯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议事大殿，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精舍。
关上门的瞬间，他一掌拍碎了一张紫檀木桌。
“为什么……为什么！！”
他嘶声低吼，眼中满是疯狂。
二十年苦等，二十年谋划，二十年忍辱负重……
换来的，还是“第三”？
他不甘心！
绝不！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他厉声道。
“圣子，是我。”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段天涯眉头一皱，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面容普通，气息隐蔽，正是之前监视长孙极的那个人。
“你怎么来了？”段天涯问。
黑衣人走进精舍，关上门，低声道：“圣子，属下有一计，或许能帮您……”
他压低声音，说出一番话。
段天涯听着，脸色阴晴不定。
“广寒林？”他皱眉道，“那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你让我去送死？”
黑衣人摇头：“圣子误会了。广寒林虽然凶险，但也藏着无数机缘。据说那里有上古天宫留下的传承，有能让人突破瓶颈的秘宝。您若能在那里有所收获，突破元婴中期指日可待。”
段天涯沉默。
他知道黑衣人说得有道理。
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想突破，就必须冒险。
可广寒林……
“司徒渊明也在那里。”黑衣人忽然道。
段天涯一愣：“谁？”
“司徒渊明，那个融合了混沌之源的人。”黑衣人道，“他现在也在广寒林，为他母亲寻找太阴本源。您若去，或许……”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杀了司徒渊明，夺取混沌之源。
段天涯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混沌之源……
若能得到那东西，别说是元婴中期，就是元婴后期、化神，也不是不可能！
“好。”他咬牙道，“我去。”
黑衣人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广寒林的地图，以及属下收集的所有情报。圣子此去，务必小心。”
段天涯接过玉简，重重点头。
“我走之后，你帮我盯着这边。尤其是末影和那个长孙极。”
“属下明白。”
黑衣人转身离去。
精舍中，只剩下段天涯一人。
他握紧玉简，望向窗外。
远处，广寒林的方向，一片诡异的银光若隐若现。
那里，有他的希望。
也有他的死亡。
夜幕降临。
丹师公会恢复了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第一圣子的精舍中，他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二十年了……”他喃喃道，“末影，你终于长大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丹崖之巅。
末影依旧在闭关。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体内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快了。
快了。
广寒林深处。
司徒渊明站在一片废墟前，望着前方那座若隐若现的银色宫殿。
太阴本源，就在里面。
但他能感觉到，暗中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那些人，在等他进去。
也在等他死。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宫殿。
身后，黑暗中，无数身影蠢蠢欲动。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