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十二生肖传奇 > 第66章 瓶颈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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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诸葛望舒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座山谷中待了多少天了。他只记得每天早上被阳光唤醒,每晚在星光下沉沉睡去,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茅草屋前的那条小溪,他从溪水中取水煮饭,用溪水清洗伤口。屋后那片母亲当年种下的药田,他小心翼翼地采摘着那些年份极长的草药,炼成丹药辅助修炼。
聚灵阵日夜运转,源源不断地将四面八方的灵气汇聚于此。他盘坐在茅草屋中,每日吸收炼化,体内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三十天后,他的伤势彻底痊愈。
六十天后,他的灵力积累达到了半步元婴的巅峰,丹田内的气海饱满得几乎要溢出。
九十天后,他开始尝试冲击元婴。
然而——
失败了。
不是一次。
是整整七次。
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每一次,当他凝聚全部灵力冲击时,那道屏障就会如同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
第七次失败后,他瘫坐在竹床上,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
“为什么……”他喃喃道,“明明灵力已经足够了……”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
气海内,灵力如同汪洋般浩瀚,质量也足够精纯。元婴初期需要的条件,他自认为都已满足。
可为什么就是冲不破?
他想不明白。
幼兽趴在他脚边,仰头望着他,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担忧。它轻轻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仿佛在安慰他。
诸葛望舒低头看着它,苦笑一声。
“小东西,你说我到底缺了什么?”
幼兽歪着脑袋,眨了眨眼,当然无法回答。
诸葛望舒叹了口气,起身走出茅草屋。
月光如水,洒在空地上,照得一片银白。他走到小溪边,捧起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望着水中的倒影,那张脸比三个月前瘦削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不能急。”他对自己说,“还有六个月。慢慢来。”
次日清晨,诸葛望舒没有再急着冲击元婴。
他决定换个思路。
既然灵力已经足够,那问题可能出在别的地方。
他盘坐在溪边,仔细回想自己这三个月来的修炼。
灵力积累,没问题。
灵力纯度,没问题。
根基稳固,也没问题。
那问题在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三个月来,他只顾着吸收灵气、炼化灵力,却几乎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
诸葛家族的嫡传功法《天罡正气诀》,他只在年轻时学过前三层。离家二十五年,后面的四到六层,他从未接触过。
而元婴期的突破,往往需要对应境界的功法引导。
他现在会的功法,最高只到金丹后期。
以金丹期的功法去冲击元婴,难怪会失败。
诸葛望舒心中一沉。
《天罡正气诀》的后三层,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能学到。他离家二十五年,理论上已经被剥夺了核心成员的资格。
他能去学吗?
他敢去学吗?
就算他想学,现在也来不及。九个月时间,从零开始修炼元婴期的功法,根本不可能。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力。
幼兽蹲在他身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叫了一声。
诸葛望舒看向它,苦笑道:“小东西,你说我该怎么办?”
幼兽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忽然站起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仿佛在说:“跟我来。”
诸葛望舒一愣。
又是这样。
这小东西,每次要带他去什么地方,都是这副表情。
他站起身,跟了上去。
幼兽带着他穿过那片药田,绕过几座倒塌的石殿,来到一处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这是一座半坍塌的石殿,比之前看到的那些都大。殿门已经倒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入口。门楣上隐隐能看到三个模糊的篆字——藏经阁。
诸葛望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藏经阁?
母亲留下的藏经阁?
他深吸一口气,拨开门口的碎石,弯腰钻了进去。
殿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几个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他眯着眼适应了光线,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圆形的石殿,直径约三十丈。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石格,石格中放着各种卷轴、玉简、古籍。有些保存得还算完好,有些已经腐朽得只剩一堆碎片。
大殿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蒲团,蒲团前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摊开着一卷竹简。
诸葛望舒走到矮几前,低头看向那卷竹简。
竹简上的字迹娟秀而工整,显然是女子所书。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心跳越来越快。
这是一份目录。
记录了这座藏经阁中存放的所有功法、秘术、心得。
他飞快地浏览着,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天罡正气诀》……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都在!
还有《凌云步》完整版、《天罡剑法》、《炼药心得》、《阵法初解》……甚至还有几本他从未听说过的秘术。
诸葛望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很多。
但问题是——时间。
九个月,他能学完多少?
他需要选择。
选择最急迫的,选择最能提升实力的,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他闭上眼,沉思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走向标注着《天罡正气诀》的石格。
接下来的日子,诸葛望舒开始疯狂地学习。
白天,他研读功法玉简,逐字逐句地理解《天罡正气诀》第四层的要义。晚上,他盘坐在聚灵阵中,按照新学的功法运转灵力,尝试突破。
然而——
新的问题出现了。
《天罡正气诀》第四层,要求修炼者拥有“身随意动”的境界。也就是说,在运转功法时,身体必须能够跟上灵力的流动速度,否则灵力就会在经脉中乱窜,轻则损伤经脉,重则走火入魔。
诸葛望舒的身体,跟不上。
二十五年的荒废,让他的身体反应变得迟钝。他的灵力足够强,但他的肌肉、骨骼、经脉,都无法在瞬间做出正确的反应。
就像一辆马车,马匹膘肥体壮,但车轮生锈了。
跑不起来。
他开始修炼身法。
《凌云步》完整版,比他年轻时学的残篇复杂得多。第一层“踏云”,要求修炼者能在最光滑的冰面上如履平地。第二层“随风”,要求修炼者能借助风力改变方向。第三层“无痕”,要求在雪地上行走不留痕迹。
他练。
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
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他的腿上全是淤青,脚底磨出了血泡,膝盖摔得青紫一片。但他咬牙坚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幼兽蹲在一旁,看着他一次次摔倒,偶尔会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仿佛在替他疼。
半个月后,他终于勉强掌握了第一层。
能在光滑的石板上平稳行走,但距离“如履薄冰”还差得远。
他试着将《凌云步》与《天罡正气诀》结合,修炼身法类功法时同时运转灵力。
结果——
灵力失控了。
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乱窜,险些冲破他的丹田。他口喷鲜血,瘫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幼兽吓坏了,冲到他身边,用脑袋拱他,发出焦急的叫声。
诸葛望舒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望着头顶那片蓝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自嘲。
“原来……我这么弱。”
他挣扎着坐起,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想起了司徒渊明。
那孩子,从药奴一步步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有今天的成就。
而自己呢?
二十五年的安逸,二十五年的逃避,二十五年的自暴自弃。
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追上?
凭什么觉得一年时间就够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坚定。
“慢慢来。”
“一步一步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练。
幼兽蹲在一旁,望着他,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远处,夕阳西下,将整座山谷染成金色。
那道孤独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
摔倒,爬起。
再摔倒,再爬起。
不知疲倦。
不知休止。
仿佛,要把这二十五年荒废的时间,全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