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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平稳的电子女声,带着一丝初生的、程序化的疑惑。
重复了一遍。
“我……会说话了。”
屏幕上灰白背景中那条平直的黄色横线,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这一事实。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哈哈哈!!!”
痞老板激动得手舞足蹈,但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几乎在凯伦确认“会说话”的下一秒。
他就立刻转身,从旁边一个打开的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搬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其他部件。
一个略显粗糙但结构完整的金属履带底盘,以及两只末端带着简易钳爪的机械手臂。
“快!凯伦!还有最后一步!”
痞老板的声音因兴奋而尖锐。
它麻利地开始拆卸那台台式显示器的固定支架,试图将那个已经成为凯伦“新头颅”的显示器,与底盘和机械臂组装在一起。
焊接、接线、固定、调试。
在陈枫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属于原著的凯伦的经典形象渐渐成型。
显示屏作为头部,履带底盘作为身体,机械臂作为双手。
虽然此刻的版本还略显简陋和粗糙,远不如后来那么“精致”和“强大”。
但那标志性的轮廓和形态,已经赫然在目。
“真是……”
陈枫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感慨。
痞老板这家伙在“发明创造”和“手搓高科技”这方面的天赋和执着。
比起疯子珊迪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用一个发芽的马铃薯、一堆从垃圾堆里淘换来的计算器和收音机零件,硬是手搓出了一个拥有基础逻辑和陪伴功能的机器人。
初代凯伦。
现在,又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显示器、底盘和机械臂,靠着可怕的动手能力,硬生生将凯伦进化成了更接近人形、功能更强大的形态。
这份在极端简陋条件下的创造力被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
思索间!
一个荒谬又带着点讽刺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陈枫脑海:
话说你有这手艺,这执着,这动手能力,还开什么注定倒闭的海之霸?
还死磕什么蟹堡王配方啊?
去卖你手搓的“人造老婆”或者高端定制机器人,不比前两者有“钱途”多了?!
说不定早就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让蟹老板反过来嫉妒你了!
当然,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吐槽。
陈枫很清楚以痞老板那偏执到扭曲的性格和对“征服世界”的畸形执着,让它去老老实实的做生意赚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用一句话说它的才华,它的执着,全都用错了方向!
而就在陈枫心中感慨万千之时。
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又像是翻阅一本快速闪过的连环画。
一幕幕短暂而清晰的画面,开始以极高的频率在陈枫眼前闪现、交替。
他看见,在大学校园的僻静角落,几个体型比痞老板大得多的水生生物学生,正围着它,发出肆意的嘲笑。
甚至用脚去踢它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和零件。
而凯伦则是坚定的站在了痞老板的面前,用机械手直接甩飞了几个学生。
“我不允许你们欺负他!”
他看见,在一个堆满失败实验品的昏暗实验室里。
痞老板颓然地坐在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中间,绿色的身体被烟熏得漆黑。
他的独眼里写满了挫败和绝望。
凯伦安静地停在他身边。
屏幕上的黄色横线微微弯曲,形成了一个类似“安慰”的弧度。
他看见,在海之霸那油腻的厨房里。
痞老板第n次从蟹堡王偷窃配方失败。
灰头土脸、浑身湿透地爬回来。
凯伦早已等在门口,机械臂上拿着干毛巾和一杯热饮。
失败,再失败!
安慰,再安慰!
计划、执行、失败、分析、再计划,如此循环。
二十年!
二十年人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功。
只有日复一日的偏执和微不足道的挣扎。
但在这挣扎中,那份由“创造者与造物”逐渐演变而成的、怪异却坚韧的“羁绊”却清晰可见。
画面闪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场景。
那似乎是海之霸餐厅的后厨,比现在看到的更加破旧。
痞老板站在一口冒着可疑绿色气泡的大锅前,紧张地搓着小手。
凯伦停在操作台旁,一只机械臂灵活地操控着锅铲,另一只机械臂正按照某种古怪的“食谱”,往锅里添加各种颜色诡异、形态可疑的“食材”!
“滋啦!”
锅里的混合物剧烈反应,腾起一股墨绿色、带着刺鼻酸味的烟雾。
片刻后,凯伦用机械臂从锅里盛出一小坨还在微微蠕动、闪烁着诡异油光的不明物体,然后直接塞进了痞老板的嘴里。
下一秒!
痞老板的整张绿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五官都痛苦地挤在了一起!
“呕!!!”
他差点直接吐出来!独眼里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太……太难吃了!凯伦!”
“但......”
“但我太满意这个东西了!”
闻言凯伦立马兴奋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们做出的食物一定完美!”
痞老板看着凯伦,同样的兴奋。
但他的眼神中除了兴奋外,还有一丝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紧张。
犹豫。
以及某种孤注一掷的温柔。
它的手,悄悄伸进了那件脏兮兮围裙的口袋。
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凉、被它擦拭过无数遍的小物件。
痞老板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轻缓。
下一秒!
痞老板突然将那个小物件,一个比他还要大上一些的钻石戒指,拿了出来,递给了眼前的凯伦。
然后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
“凯伦”
“二十年了。”
“我失败了一辈子。”
“被嘲笑,被忽视,什么都没做成。”
“只有你一直在这里。”
“帮我,陪我,听我那些可笑的梦想,收拾我搞出来的烂摊子。”
它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举起了那个戒指:
“所以”
“我想问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