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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兀骨双眼赤红,亲自挥刀冲杀在最前方,几乎要撕裂马人防线的一角时——
异变再生!
狼戎队伍的后方,那原本被他们认为安全的、通往岩区另一处隐秘岔路的方向,骤然响起了尖锐的破空声和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马蹄声,是人类的脚步,混杂着甲叶摩擦的铿锵!
八十名全身黑衣黑甲、沉默如铁的人族精锐,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刃,自岩壁阴影和积雪覆盖的洼地中猛然现身!
他们阵型严整,前排刀盾手压低身形,后排长枪如林寒光闪烁,更后方还有手持劲弩的射手。
为首者,玄甲黑袍,手提一柄明显属于狼戎制式的沉重弯刀,面容在火把与雪光映照下冷峻如冰,正是萧云澜!
“放箭!”萧云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嘣!嘣!嘣!机括震动,弩箭离弦!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阵型,淬毒的弩箭轻易撕裂了狼戎后队骑兵单薄的皮甲,深深钉入血肉。
惨叫声顿时从后阵响起。
“前进!杀!”萧云澜刀锋前指。
八十名冰城精锐齐声怒吼,如同一个整体,踏着积雪和同伴的尸体,向已然混乱的狼戎后队发起了坚定而致命的突击!
前有马人堵截,侧翼有马人游射削剥,身后又突然出现装备精良、养精蓄锐的人族生力军!
本就濒临崩溃的狼戎阵列,终于彻底崩解了。
当萧云澜率领的冰城精锐如同铁砧般砸入狼戎后阵时,这支早已被马人袭扰得筋疲力尽、又深陷埋伏惊慌失措的狼戎骑兵,最后的抵抗意志终于冰消雪融。
后队的狼戎骑兵甚至来不及调转狼头发起像样的反冲锋,就被密集的弩箭射倒一片,紧接着便被如墙推进的刀盾长枪碾过。
冰城老兵憋了数月的窝囊气,此刻尽数化为狂暴的杀意,刀锋所向,血肉横飞。
阵型配合的优势在混战中展露无遗,三五人一组,彼此掩护,高效地收割着落单或混乱的狼戎骑兵性命。
前方的狼戎仍在兀骨的嘶吼下,疯狂冲击马人的入口封锁线。
但后阵崩溃的巨响和同袍濒死的哀嚎,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整个队伍。
许多人惊恐地回头,看到的是同袍成片倒下,是那面玄色将旗在人类军阵中如礁石般屹立,是无情的刀枪正从背后捅来……
“后面!后面也有人!”
“我们被包围了!”
“逃啊!”
绝望的呼喊如同雪崩般扩散。
原本还在咬牙前冲的狼戎骑兵,斗志顷刻间土崩瓦解。
有人试图转向迎战后方的敌人,却被侧翼游弋的马人骑兵精准射杀;有人茫然无措,呆立原地,旋即被乱刀砍倒……
更多的人则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只想逃离这血肉磨盘,却惊恐地发现,前后左右皆是敌人,皆是死亡。
狼戎的阵列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
巨狼因主人的慌乱和血腥刺激而发狂,互相冲撞撕咬,将背上的骑手甩落。
自相践踏造成的伤亡,甚至超过了敌人的刀箭。
兀骨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精锐,在短短时间内陷入如此绝境,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他连续劈翻两名试图靠近他的马人骑兵,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不许退!向我靠拢!杀出去!杀——”他的吼声依旧暴烈,但在全军崩溃的喧嚣中,显得如此无力。
他知道,败局已定。
但他不甘心!他是黑爪部悍将兀骨!
怎么能如此窝囊地死在这片陌生的岩石地里,死在马人和这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雍人残兵手里?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后方那面玄色旗帜下,那个持刀而立、指挥若定的人族年轻将领——萧云澜!
是他!一切都是这个该死的雍人校尉搞的鬼!
滔天的恨意与同归于尽的疯狂,淹没了兀骨最后一丝理智。
“雍狗!受死!”兀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一夹座下巨狼,竟不再理会前方胶着的战线和混乱的部下,调转狼头,逆着溃散的人流,单人独骑,朝着萧云澜所在的中军位置,亡命冲来!
他周身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血气,座下巨狼双眼也瞬间赤红,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速度和力量陡然暴增!
沿途试图阻挡他的冰城士卒,竟被他连人带盾撞得飞起,刀锋过处,血肉分离,竟无人能挡其一合!
这是狼戎萨满传承的搏命秘法——以燃烧精血和生命力为代价,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和反应,如同回光返照,凶悍绝伦,但代价往往是战后元气大伤,甚至直接毙命。
兀骨这是要拼命了!
“保护校尉!”赵猛和铁山见状大惊,急忙带人上前阻拦。
然而激发了秘法的兀骨,此刻如同真正的凶兽,力量大得惊人。
他一刀劈开铁山格挡的长枪,反手又将赵猛震退数步,座下巨狼更是凶性大发,利爪撕扯,獠牙噬咬,瞬间在拦截的人群中撕开一道血口,直扑萧云澜!
萧云澜眼神一凝。
他能感受到兀骨身上那股狂暴而惨烈的气息,那是不顾一切的毁灭意志。
他本可暂避锋芒,指挥周围将士以弓弩、长枪阵慢慢消耗,最终磨死这个强弩之末的敌人。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双赤红疯狂、死死锁定自己的狼眼,一股同样炽烈、却更加冰冷的战意,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这是一军主将的对决。避无可避。
“都让开!”萧云澜清喝一声,踏步上前,手中弯刀斜指地面,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周围士卒下意识散开一个圈子。
赵猛、铁山虽然焦急,却也知道此时插手反而不美,只能紧握武器,死死盯着。
兀骨已冲到近前,巨狼人立而起,带着腥风血雨,弯刀携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刀未至,那惨烈的煞气已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萧云澜没有硬接,身形鬼魅般一侧,刀锋贴着胸前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顺势旋身,弯刀如毒蛇吐信,抹向兀骨肋下。
兀骨反应极快,刀身下压格挡。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