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下来的第三天,遗产清算了。
沈令仪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加上存款和理财产品,一共折合人民币一千两百万。
按照沈令仪生前的公证遗嘱——
周雅楠在女主死后第三天就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那份——
全部财产捐给“反家暴救助基金会”。
陈旭的律师当庭提出异议,说沈令仪死亡时婚姻关系尚未解除,陈旭作为配偶有权继承部分财产。
但遗嘱公证日期是五年前,比结婚日期还早一年。
沈令仪嫁给他之前,就已经防着他了。
法官驳回了异议。
一千两百万,一分都没有留给杀她的人。
小阳的监护权判给了沈令仪的远房表姐——方晴。
方晴三十岁,小学教师,未婚,住在隔壁城市。
沈令仪生前跟她关系不算近,每年过年才见一次面。
但方晴是沈令仪母亲那边的亲戚,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哭出来的人。
“我会对小阳好的。”她对着法官郑重道,“我保证。”
陈旭的父母也来争监护权了。
“那是我们陈家的孙子!”婆婆在法庭上喊,“不能给外人!”
法官问她:“你儿子被判了死缓。”
“你打算怎么跟孩子解释,他爸爸杀了他的妈妈?”
婆婆不说话了。
小阳最终跟着方晴走了。
走的那天,周雅楠来送他。
“阿姨,我妈妈去哪里了?”小阳问。
“妈妈去天上了。”
周雅楠蹲下来,给他整了整衣领,“但是她一直在看着你。”
“我知道。”小阳笑了。
“她昨天晚上还来看我了。她把我的星空灯打开了,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
周雅楠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小阳身后,冲她点了点头。
“对,”她说,“那是妈妈在跟你说话。”
方晴牵着小阳的手,走出了法院的大门。
阳光很好,小阳蹦蹦跳跳地踩着地上的光斑。
“表姨,新家有院子吗?”
“有。”
“可以种花吗?”
“可以。你想种什么?”
“种妈妈最喜欢的玫瑰花。红色的那种。”
方晴的眼眶红了。
“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小阳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看向我的方向。
“妈妈拜拜。”
我的灵魂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
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