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总部
程沫搂着文庭不知道方红玲的想法,知道也不会帮忙说项,因为她和虞晏身边有潜在危险。
文庭抬头和程沫说:“程姨,蔚蔚给我写信,她给你写信了吗?”
程沫笑回:“我也收到她的信,她说在育红班跟人打架打赢了,她写信和你说啥?”
文庭:“蔚蔚也和我说她打架打赢了。”
五分场没有育红班,三岁以上六七岁以下的孩子都是老人带或者跟同龄人玩,程沫问他:“有没有人欺负你和妹妹?”
“没有。”文庭骄傲说:“程姨,外公教我写字,我会写很多字。”
程沫夸他:“文庭真棒!”
文庭被夸脸上露出笑容。
晚一些,程沫和虞晏在知青点吃午饭后道别离去,他们在五分场呆三天后回西京,腊月十五那天段杨给他们送来今年的奖金和各种票,还有一些东西和一五千百侨汇卷,奖金和去年一样。
段杨把开来的吉普车留给他们用,这个吉普车跟之前他们常坐的车牌号不一样。
有一千五百侨汇卷,程沫和虞晏商量后去友谊商店买一个冰箱和一个电视机,冰箱放在洋楼,电视机在除夕前一天他们带回老家,老家已经通电。
程沫和虞晏开吉普车和带电视机回老家引起轰动,虞父和虞母脸上乐开花,小孩们高兴坏了。
虞帆不解问虞晏:“老二,车是你们单位的?”
虞晏答:“是。”
老二有车用,那是不是当大官?虞父问虞晏:“老二,你现在是啥职位?”
虞晏不能说程沫设聚灵阵的事,说道:“没有职位,是领导觉得我这几年在外找地下水有大贡献,让我们开车回来。”
原来是这样,在场的人都信了。
虞飞兴奋喊:“二叔,快安装电视。”
小孩们热切看向二叔(二伯)。
虞晏看变高大的虞飞说:“我说,你安装。”
虞父马上否定:“不行,他没轻没重,把电视弄坏咋办?”
虞飞本来跃跃欲试,听阿爷的话忙摆手:“我不会。”
其他人脸上不赞成。
行吧,虞晏和程沫把带回来的东西给虞母,分给小孩子们礼物后提行李回房放,出来再安装电视,他们知道家里没有插线板,也带回来了。
虞晏安装电视机,程沫进厨房和高红一起做午饭,她们边做饭边闲谈,高红很好奇二叔和二弟妹为什么上大学还是农场的人,问程沫:“你们怎么还是农场的人?”
程沫回道:“虞晏放假后去找地下水,我会雕玉件,雕的玉件拿去广交会上卖,我有空的时候可以雕,我们都算是上班。”
高红听程沫说她会雕玉件很吃惊:“你还会雕玉件?”
程沫:“是,我雕的玉件最贵卖了两万,最便宜是两千。”
啥玉件在广交会上卖这么贵?高红倒吸一口冷气后诚心说:“你真厉害,啥时候学雕玉件?”
程沫:“小时候练武也学雕刻石头。”
高红佩服不已,烦恼说道:“飞儿说他满十八岁后要去当兵,他满十八岁就是正式工,我不愿让他去。”
程沫不好给什么建议,只能说:“孩子自己有主意挺好。”
高红:“他爸和他爷同意他去,说他去部队锻炼锻炼,退伍回来也是在农场工作。”
程沫:“部队是很能锻炼人。”
高红:“是这样不差,只是农场的工资更高。”
那才高多少块钱?程沫问她:“家里现在不缺钱吧?”
高红回道:“现在是不缺,但是以后他们娶媳妇要用大钱,现在娶媳妇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仅彩礼高,还要置办三转一响和三十六条腿。”
程沫:“虞飞才十六岁,下面的更小,他们娶媳妇还要很多年。”接着她叹:“哎,我们两年不回来,村里多了不少小孩。”
高红:“是,村里每年都有人生小孩。”
随后两人谈村里的八卦,吃午饭的时候高红跟大家说程沫会雕玉件在广交会上卖大钱的事,虞家人都很惊讶。
虞母泼冷水:“那又咋样?你们多大年纪了还没个孩子。”
程沫和以前一样用缘分还没有到的理由敷衍。
虞母见程沫又敷衍自己很不满,心里升火气,但还记得以前老二曾经想跟家里断关系,程沫也很有本事,不敢冲她发火。
下午,程沫让虞飞给虞萍一家送去一些东西,虞桃一家四口去婆家过年了。
傍晚刚吃完晚饭,虞飞便开电视机,一家人马上盯着电视看,邻居们吃完饭也过来看电视机,没多久堂屋里挤得密密麻麻。
虽然今年有电视机,但程沫和虞晏被乡亲们问最多还是孩子问题,他们一样敷衍回应,热闹过了春节,初四早上便跟家里人道别回西京。
他们回到西京也不能完全安静,邻居大娘婶子们会带小孩子来串门,程沫客气招呼她们,给小孩子压岁钱,客气和她们说一会话后便送客。
这条街上的人只觉得程沫和虞晏很高冷,这么大年纪也没有孩子,不过看他们有吉普车接送,有车开,身份明显很不一般,没有人敢在背后说他们的闲话。
转眼便开学,程沫和虞晏生活依然平静,虞晏要学的知识更多,每天晚饭后马上看书和写写画画,程沫相对悠闲。
初春,段杨给程沫夫妻带来一篓野蒜,并给他们带来一条大消息:西北联合农场要在东南方向灞河边一处建总部,要建一栋十层办公楼和一栋家属楼,清明过后便开建。
西北联合农场确实有必要要在西京建一个总部,程沫听段杨说具体位置后说:“那里距离这里有点远。”
段杨:“是有点远,从这里骑自行车过去差不多要四十分钟,农场总部建好你们也不用去上班。”
确实,程沫想到一事和段杨说:“过年后街上小摊贩变多,有一天早上我看到有卖鸡,段哥,你能不能找人帮我们在厨房后门外侧砌一个烤鸭炉?”
段杨问他们:“你们会做烤鸭?”
虞晏回:“会。”
段杨不用跟上面请示,爽快答应:“行,我留下找买建材,可能要一个星期才能砌好。”
程沫:“不急,麻烦你了。”
段杨微笑回道:“不麻烦。”
一个星期后,厨房外侧左边建起一个一米五高的烤鸭炉,里面不大,上面只能挂三只鸭子,段杨帮他们弄好后便离去。
烤鸭炉弄好,程沫便想试试,于是一天周日清早,她和虞晏骑自行车出去,约半个小时后带一只肥鸭买一些油条回来,两人吃早饭后便烧开水杀鸭,腌制处理。
下午过四点后虞晏把鸭子吊在烤鸭炉里生炭火烤,半个多小时后霸道的香味传出去很远,引来不少孩子在洋楼外徘徊,搞得程沫有些不好意思。
等烤鸭烤好,她让虞晏斩四分之一装盘,拿出去分给还在外面的小孩每人一块,然后关上门摆饭吃饭。
虞晏夹鸭腿放进程沫的碗说:“以后我们烤鸭子还是在夜里烤。”
程沫微叹气:“嗯,什么时候人人隔三岔五能吃上肉,我们就没有这个烦恼,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全国好几亿人口,虞晏直觉不可能有那么一天:“不可能!”
程沫咬一口鸭腿:“好吃,我觉得有可能。”
虞晏:“你太乐观,粮食都不够吃,不可能养那么多家畜。”
程沫来兴致:“要不我们赌一赌?”
虞晏问她:“赌什么?”
程沫笑看他:“赌一个月的家务活?”
虞晏眼里带笑:“好。”
……
天气变暖,春光明媚的一天,程沫放学回来见洋楼前面停着吉普车,进屋里见钟建军在厨房里做饭,程沫在厨房门口跟他打招呼:“钟哥。”
钟建军转头微笑回应:“放学了……”
程沫笑:“是,要我做什么吗?”
钟建军:“不用,你去休息。”
程沫:“好。”
晚饭后钟建军跟程沫虞晏说:“五天后有一个日本考察团来西京,会去万绿农场考察,虽然考察团不会跟你们碰面,领导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
“知道了。”程沫见钟建军脸色不好知道为什么,和他说:“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考察团,用不着气愤。”
钟建军愤愤:“我就想不明白,别的国家考察团也好,为什么偏偏是日本?日本跟我们有大仇。”然后低声疑问:“改革开放到底好不好?”
程沫和他说:“国际形势复杂,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大仇先记着,现在该发展就发展,我猜日本的考察团先来是他们国家的农产品不足,有钱人多,想知道我们出口的苹果怎么种最心切,改革开放肯定好,我们现在各方面的科技都落后,我们迫切需要先进的技术,不能固步自封!”
虞晏很赞成程沫的观点。
钟建军没有读过多少书,也知道国家之间确实没有永远的朋友,当年他们国家和北方大哥关系多好,说翻脸就翻脸,心里因为日本考察团生的气消了一些。
考察团
万绿农场的员工听说几天后有日本考察团来农场考察炸了,绝大多数员工愤怒,虽然这里没有被日寇嚯嚯过,但以前祖父辈去参军抗日的人很多,活着回来没有多少个。
回来的人不是手没了就是脚残,回来的人跟大家讲日寇有多少可恨,大家也都看过铁道游击队,看过许多抗日电影,谁不知道日寇凶残,杀了多少同胞?
下班后许多人围堵江场长愤怒质问:
“场长,咋回事?为啥让日本鬼子来我们农场考察?”
有人嘶声喊:“场长,日本鬼子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为啥要让他们来我们国家?”
有人愤恨:“场长,他们来我们农场我去宰了他们!”
“场长……”
江场长大声喊:“安静,同志们安静!”
大家安静下来听场长怎么解释。
江场长见员工们安静下来,用大家能听得懂的话说:“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很愤怒,很生气,但是领导说了,几十年前我们原本就落后,所以挨打,新华国成立后我们国家又被西方国家封锁,和北方老大哥断交,别的国家科技在快速进步,我们的科技也有进步但进步比较慢,我们国家各方面都落后许多,所以要改革开放发展科技和经济,超英赶美,以前的仇我们记在心里,一个国家里的人民也不全是坏人,也有友好的人……”
大家听场长的话心里虽然还不爽,但冷静下来了。
四月下旬一天早上约七点,一辆崭新的大巴从西京开出,过大桥后向北开去,大巴车里正是十六人的日本考察团,还有两个翻译和五个华国接待人员,接待的五人脸上看不出情绪,其中两人是周韬和张观海。
大巴车开得很平稳,十几个日本人目不转睛看向窗外,车窗外两边是平整的麦地,在车里可以看清麦子的长势和麦穗的长度,这些麦子可以预见的丰收,专业的人从这些麦穗估算出亩产量。
大巴车从平原开进山区,窗外的大片绿色变成土黄色,土黄色上面点缀着无数小绿色。
有个日本人目光转回车里,看向不远的周韬问:“山に植…?”
周韬一个字听不懂,翻译给他翻译:“他问山上种的是什么?”
周韬回答:“树。”
翻译看向发问的日本人说是树。
那个日本人又问:是人工种的吗?
周韬听翻译帮忙翻译后回答:是。
之后车里变安静,进山区一个多小时后大巴开进万绿农场,在一栋不小的三层楼前面停下,这栋楼是去年万绿农场新建的场部。
江场长迎接考察团进场部喝茶后带考察团走去对面山坡红枣园,去红枣园要经过一片麦地,考察团里有几个人边走边观察麦穗的长短,这几人的眼神被走在后面的接待人员看在眼里。
到红枣园后十几个日本人激动瞪大眼睛看着三米多高的红枣树,华国出口的特殊红枣就是在这些树上结的果?
周韬给考察团介绍:“这些红枣种了六年。”
翻译给日本人翻译。
十多个日本人听翻译翻译点头。
之后考察团的十六人仔细打量红枣树上下,还细看红枣树之间的野草,还用照相机拍红枣树,拍照是在允许范围内。
十几个日本人边观察红枣树边问江场长和接待人员一些问题,夸赞他们买华
国出口的苹果和红枣干蘑菇有多好吃,基本上是江场长和周韬回答。
张观海距离考察团不远不近,考察团所有人和两个翻译在他视线内。
考察团的人自然知道他们受到监视,虽然心里不满但只能装做不知。
万绿农场的员工正好在红枣林里拔草,一些人远远看着考察团吐口水,呸!
一行人在看红枣林一个多小时后去苹果园看苹果树,不久后考察团中一人问江场长:江场长,这些苹果树为什么能种出不一样的苹果?
江场长听翻译翻译后面色不改回:我不知道。
对方有顾忌,听江场长说不知道并没有再追问。
中午考察团在万绿农场吃简单的午饭后继续去苹果园看苹果树,把整个苹果园走了一圈,折下几根苹果树小枝,拔一把野草(这也是在允许范围内),下午过四点多坐上大巴去最近的县城投宿。
之后连着三天,日本考察团早上去万绿农场考察,晚上回县城住,记恨
程沫看杨春霞的背后若有所思,关上门去厨房和虞晏说:“今早我在副食店跟牛大娘发生口角,刚刚牛大娘的女儿杨春霞来和我说想跟我交朋友,眼里充满算计,杨春霞是知青,刚从乡下回来。”
虞晏做了十年副场长,相当了解现在的社会情况和人性,略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她的目标是我。”
程沫见他能领会笑
道:“我也觉得是。”
虞晏边切煮熟的五花肉边问:“她长得很漂亮?”要不然怎会有勇气把自己当成目标?
程沫:“比较清秀,比一般人好看一些,别人眼里我再漂亮再能干也比不上会生孩子的女人。”
“那些人多管闲事。”虞晏也被这条街上的人问过许多次孩子的问题,被问次数多了他也烦。
程沫:“嗯。”尽管他们跟周围的人保持距离还是受到一点影响,生活在世俗中这是避免不了,除非他们住在深山老林里隐居,不跟人来往,但是在这里修练很缓慢,单灵根的虞晏修练百年也不能筑基,在深山老林里隐居修练是浪费时间。
再说他们又不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他们喜欢美食,还有个人爱好。
虞晏切完五花肉片,先调凉拌黄瓜,然后快速炒回锅肉和番茄炒鸡蛋便能吃饭,有大风扇吹风,米饭是温的,吃饭的时候不热。
饭后虞晏和程沫说:“下个学期我想增修动力机械,时间会更紧张。”
程沫支持他:“你喜欢就学,但不要废寝忘食,我多做饭没什么。”
“我有时间做饭。”虞晏带歉意说:“只是周末和放假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
程沫不在意:“没事,我会自己去玩,前几年你常出门,现在天天回家,比那时好。”
这时外面传来“轰隆”打雷声,程沫马上飞奔上楼收衣服和关上房间的窗户,她刚关上窗户外面马上下起雨。
虞晏见雨不是很大,没有关客厅的窗户,收碗去洗和收拾好卫生出来,见程沫下来和她说:“我们许久没有吹乐曲,今晚有兴致吗?”
程沫有兴致,笑应:“好啊。”
天气很热,他们身上粘糊,先去洗澡,半个多小时后悠扬的箫声在客厅响起,箫声从窗户传出去,融入雨声,客厅的氛围自然比不上在五分场的院子,程沫和虞晏也不嫌弃。
他们先用箫和口琴轮流先吹着熟悉的曲子,再练习二胡,二胡是虞晏三年前托段杨帮忙买到的,虞晏跟一个老师学会音调后教程沫,他们在五分场的时候用二胡练习的曲子,上大学后再没有练习过。
因为这里跟邻居距离太近,练习二胡会吵到别人。
程沫用二胡拉完“九九艳阳天”后把二胡递给虞晏说:“现在的歌很积极向上,很有力量。”
虞晏边接过二胡边补充:“正气很足。”
程沫笑:“是。”
不知不觉外面雨停了,程沫看时间快九点,他们便停下练习二胡。
放暑假后方红玲一家回沪市了,所以程沫并没有去五分场,她收到梁玉珍和蔚蔚来信,母女俩在信里极力邀请她去京城玩。
程沫有些心动,看日历后想下个学期放寒假后去京城玩几天,于是和虞晏说了,虞晏想没想便同意,因为有不确定性,她给梁玉珍和蔚蔚回信的时候没有和她们说。
洋楼后面种着菜,程沫有药园,她和虞晏很少出门,关起门过日子,这让牛大娘和杨春霞的计划落空,牛大娘不甘心,便跟左邻右舍传程沫的坏话。
这天刚过午,跟程沫比较熟的钱大娘来找程沫,程沫招呼钱大娘坐下,并从冰箱拿出半个西瓜切一块招待她。
钱大娘吃两口甜滋滋的冰凉西瓜只觉浑身舒爽,咽下西瓜后和程沫说:“小程,牛春花在传你坏话。”
程沫闻言一点也不意外,问钱大娘:“什么坏话?”
钱大娘脸上气愤:“说你生不出孩子,是不下蛋的母鸡,还有一些很难听的话,哎呦,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程沫不生气,跟钱大娘道谢:“谢谢你来告诉我。”
钱大娘在程沫和虞晏出去的时候帮他们浇菜,摘他们的菜吃,程沫有时也送给他们家一些菜,让他们省了些菜钱,不少人眼红她,她感激说:“谢啥,你送给我家不少菜,是我谢谢你。”
程沫微笑道:“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也帮我们浇水,不用这么计较。”
钱大娘笑:“是,是。”
钱大娘跟程沫聊不上话,吃完西瓜便道别回去。
程沫上楼和虞晏商量后虞晏拿特管局的工作证骑自行车去这个片区的派出所,他见过这个派出所的刘所长一面,到派出所刚好见到刘所长。
“刘所长。”虞晏叫刘所长后把工作证给递给他:“刘所长,我是槐树街十六号住户,同一条街上的牛春花传我妻子的谣言,我来报案。”
程沫和虞晏在这个片区很特别,男的英俊,女的很漂亮,两人是在读大学生,住着洋楼,刘所长对他们有印象,接过虞晏的工作证看后脸上马上变严肃,郑重和虞晏说:“虞同志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并给予处理。”
他说着把工作证给回虞晏。
“谢刘所长。“虞晏道谢接回工作证后跟刘所长道别回家。
虞晏和程沫知道牛大娘的行为达不到犯罪程度,会报警是警告牛大娘和杨春霞,让她们消停,如果她们以后不消停,犯到他们那就不要怪他们下手狠了。
虞晏前脚回到家,刘所长后脚便带两人去槐树街,先找退休的大娘们询问调查关于程沫的谣言,有人跟牛春花不对付,如实跟刘所长说听到的流言。
派出所来查关于程沫的流言很快传遍整条街。
牛春花听大孙子说派出所在调查关于程沫的传言吓得心“砰砰”跳,坐立不安,心里大骂特骂程沫,只传她几句闲话她就去报案!
刘所长三人调查很快,一个下午便查出谣言确实是牛大娘传出,刘所长严厉批评牛大娘后一个人去十六号洋楼找虞晏和程沫跟他们说:“虞同志,程同志,我们已经调查清楚,确实是牛春花传程同志的谣言,由于情节轻微,达不到犯罪程度,我们严厉批评了她。”
程沫微笑跟刘所长道谢:“谢谢刘所长。”
虞晏:“谢刘所长。”
刘所长喝杯子里的凉茶后道别离去,关于程沫的谣言就此消停,几天后早上,牛春花在副食店见到程沫狠狠瞪她一眼。
程沫冰冷回看牛春花,牛春花接触到程沫冰冷的眼神心里打突,低下头,心里记恨上程沫。
转眼开学,开学后一个星期虞晏增修动力工程学,时间变更紧张,晚饭后马上投入学习中,到十一点按时休息。
程沫自得其乐,打磨黑耀石,练字画画,实在无聊便打坐修练。
牛春花被派出所所长警告后杨春霞没有死心,开学后虞晏出门,她早上出门和下班后装不经意和他碰面,跟他打招呼,虞晏每次冷淡微点头回应,没有出声回应,杨春霞见虞晏这个态度心里也记恨他。
程沫和虞晏不知道他们被牛春花母女记恨在心,多年后还给他们带来麻烦。
某天钟建军来知会他们又有几个外国考察团来万绿农场考察,这跟程沫和虞晏没什么关系,他们也没有好奇多问。
国庆节前两天傍晚,程沫放学回来看家门前有吉普车,进屋里见钟建军在厨房里做晚饭,程沫在门口跟他打招呼:“钟哥。”
钟建军回头笑和程沫打招呼:“放学回来了。”
程沫微笑回:“是。”
钟建军和她说:“西北联合农场的办公楼和家属楼,招待所已经完全建好,你和虞同志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程沫听了有些高兴,不知道还建了招待所,于是问:“还建了招待所?”
钟建军:“是,招待所的房间有单独卫生间,专门接待国外的考察团。”
程沫:“原来是这样,国庆节学校放假,那天我去看看。”
钟建军:“这回我有事在西京逗留四五天。”
程沫:“好。”
虞晏回来听程沫说国庆节去看西北联合农场总部,便说:“我跟你一起去。”
程沫问他:“你不是很忙?”
虞晏:“没事,我也出去换换心情。”
程沫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是出去换心情而是抽时间陪自己,脸上露出明媚大笑容。
虞晏看爱人明媚的笑容微微一笑,拉了拉她的手去洗手进厨房和钟建军一起做饭。
国庆节早上,程沫和虞晏拒绝钟建军用吉普车送他们,骑自行车去西北联合农场总部,总部办公楼十层,建筑面积是一千二百多平方,外墙刷白,在外面看着有点气派。
程沫和虞晏进办公楼大堂便看到几个熟悉的场长,夫妻俩跟几位场长打招呼后跟着他们一起参观办公楼,西北联合农场财力充足,办公楼里安装了电梯,上下挺方便。
办公楼功能齐全,有一个大会议室和几个小会议室,相当不错,在楼上可以看到后面的招待所和家属楼。
程沫和虞晏跟几位场长参观十几分钟后跟他们道别,下楼走出办公楼,推着自行车向左转,打算去看招待所和家属楼一眼。
两人推着自行车到转角处,迎面走来二十多人,其中十几人西装革履,虽然都是黑发黑眼睛,但气质和华国人有明显区别,显然是一个外国考察团。
这些人看到程沫和虞晏后眼里惊艳,其中有两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专估量十几秒。
程沫和虞晏自然留意那两道估量的目光,看对方所有人的同时特别留意那两人,发现那两人身上气息跟普通人不一样。
亲二哥?
这两人是二三十岁的年青人,比同行之人高出一个头,面容俊秀,身材偏瘦,气场有点强,应该是修练之人。
修练之人对气场敏感,程沫和虞晏猜这两人感觉到他们气场强才用眼神估量他们。
这一行人中有人说话,程沫听他们是说日语想起阴阳师,这气质特别的两人应该是阴阳师,阴阳师混在考察团里不奇怪。
他们看到我方陪同人员里的周韬,跟他点头打招呼,周韬跟他们笑了笑回应。
双方擦身而过,程沫和虞晏知道考察团的我方陪同人员中有安全人员和玄门人士,并没有担心考察团里特别的两人使坏。
招待所已经起用,程沫和虞晏没有去招待所看,去家属楼看户型,每户都是两房一厅一厨一卫,规规矩矩,没什么特别,他们只看两套房子便返回。
程沫和虞晏回到家喝些水后去后院搭建暖棚,天气还不冷,他们提早把暖棚搭建起来,可以多吃一两茬韭菜。
中午钟建军没有回来,傍晚才回来,到厨房跟程沫打招呼,程沫回应跟他提他们上午碰到的考察团里面有两个特别的人。
钟建军听后说:“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万绿农场那里已经多安排人。”
那就行。
程沫想到这个月下旬广交会开幕说道:“陆续有外国考察团来农场考察,今年广交会压力应该会小一些”
西南边境还在交火,钟建军不确定:“不好说。”他见虞晏没有在厨房问:“虞同志在看书?”
程沫:“今天我们搭暖棚,他在收尾。”
钟建军便说:“我去帮他。”
程沫:“好。”
程沫和虞晏这边维持安静,乡下正忙着秋收秋种,万绿农场的江场长还忙着接待不断涌来的外国考察团。
这些考察团的人不仅对即将成熟的红枣和苹果非常感兴趣,对收获的玉米和冬小麦的麦种也很感兴趣,相关人员盯着他们。
十月中旬一天傍晚,殷竣来找程沫和虞晏跟他们说:“最近来万绿农场的考察团比较多,特管局人手不足,领导想让你们去广交会支援。”
虞晏学习很紧张,程沫看向他用眼神问:你什么想法?
他们领着特管局的工资,虞晏虽然学业很紧但爽快同意:“可以,只是我们请假时间太长,学校那边不会准假。”
程沫表明:“我没问题。”
殷竣见他们爽快答应心里高兴:“我们会跟你们的学校沟通。”
程沫:“那就行。”
殷竣:“麻烦你们了。”
程沫微笑回:“那也是我们的工作,殷同志太客气。”
殷竣在洋楼住两天后离去。
随后程沫和虞晏跟学校请假马上得到批准,在广交会开幕前一天到达广州,他们还是用陈墨和余彦的化名和妆容。
今年西北联合农场展位的业务员包括程沫和虞晏共八个人,有沈海青和徐霖王志刚苏明杰四个熟人,另两人是男年青,叫陈国华和陆青山,他们去年来过一次了,沈海青是小组长。
沈海青看到化妆的程沫和虞晏心里踏实,今年周韬不来,他照片
随即程沫又说:“我身上没有胎记,没有任何信物。”现在还没有dna检测,认亲的依据无非是长相和身上胎记,还有信物。
段杨清楚程沫的能力,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怀疑她不是父母亲生孩子。
段杨:“程立行先生说你的地址是跟程贵同志要的,有相关同志会跟津市程贵同志查证,如果属实,你们见面再看情况。”
程立行找了程贵,说明他们以前认识,大差不差了,程沫同意:“好。”她对有血缘的亲人没什么感觉,会同意跟程立行见面是因为有问题就解决,拖着没有意义,另一方面她对程立行的印象还不错。
如果程立行是真的是她二哥,还有其他亲人,以后当亲戚走动便是。
虞晏自然知道程沫的想法,尊重她任何决定,没有发表意见。
此时是傍晚,段杨留宿。
晚上夫妻俩回房后程沫好奇和虞晏说:“你说,程立行会是我亲二哥吗?”
虞晏实话实说:“没有证据,没法判断。”
程沫和他说:“如果真的是,以后当一般亲戚走动。”
虞晏和她分析:“如果是,程立行的想法可能和我们不一样,现在从国外进来审查很严,程立行现在能进来说明政策一出他便申请办理通行证,寻找妹妹很心切,说明三十年了他一直掂记着妹妹。”
程沫奇怪:“当年他们为什么单独留下我?”
虞晏:“不好说。”
……
程立行在招待所里的房间里,背靠着椅子沉思,他得到小妹的地址后迫切要找她,满脑子都是见小妹的老公是什么样的人?有几个孩子?有没有被婆家欺负?用什么办法带走她?
到这个县城下班车就开始被便衣查问,住进招待所又被查问几次令他发热的头脑清醒过来:
这里是西北,有西北联合农场,联合农场的联合两个字说明不止一个农场,而是由多个农场联合在一起,那范围会很大。
这个县很可能是西北联合农场或者其中一个农场所在地,
他们港城人的身份八成被怀疑是间谍。
安廷坐在一边,不解问:“二老板,这里怎么检查这么严?”他们去津市不仅通行无阻,还受到热情欢迎,到西京后被查问很仔细,到这里后更被查问几次了。
程立行跟安廷说自己的推测:“我们可能闯进西北联合农场的地盘。”
安廷听说过大陆许多传言,跟二老板来大陆寻亲心里有点害怕,闻言更害怕:“我们会不会被抓?”
程立行:“应该不会,我们每年在秋季广交会上购买大量苹果和红枣,属于大客户,身份经得起查,程贵面对官方不敢说假话。”
安廷听他的话后略安心。
程立行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但也做不了什么,又不安等了三天后等来派出所的殷干事。
殷竣和程立行安廷打招呼后和程立行说:“程同志,你所提供的信息我们已经证实是事实,我们国家开放后有间谍混进来,我们查得比较严,还请程同志见谅。”
没事了!马上能见到小妹,程立行激动道:“理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严家沟了?”
殷竣微笑回:“程沫同志不在严家沟,她和她爱人虞晏在高考恢复后便考上大学,在西京上大学。”
那么妹妹和妹夫都是大学生,余彦?程立行听到熟悉的名字想到自己对陈墨说不清的感觉,立即问:“他们在什么大学?我妹妹的爱人余彦是多余的余吗?”
殷竣回道:“程沫同志在西北大学上学,虞晏同志在西交大上学,虞同志是虞姬的虞,他们都会看地下水脉,是难得的人才,他们上大学后还是农场的员工,农场在学校外给他们提供住宿,不住学校,程同志你是爱国商人,是友商,我们派人送你们去西京。”
这是他们开会后的决定,就算程立行听出程沫和虞晏的声音,认出他们是陈墨和余彦也没什么,最多认为他们是安全人员。
这么说妹妹妹夫很出色了,程立行听有人送他们去西京没有推辞,站起来跟殷竣行抱拳礼:“我们人生地不熟,多谢相送!”
殷竣站起来回礼:“程同志无需客气。”
程立行和殷竣一起坐下后关切问妹妹情况:“殷同志,我妹妹妹夫过得好吗?”
殷竣微笑回:“程同志和虞同志很出色,过得很好。”程沫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程立行的妹妹,解放前后很乱,程贵那里有没有猫腻不好说。
他看程立行激动高兴的样子没有说出口,以程沫和虞晏的性格和能力,他们见个面也没什么。
程立行又问:“我妹妹有几个孩子?”
殷竣:“她和虞同志还没有孩子。”
程立行脸上担忧,妹妹已二十九快三十了,怎么还没有孩子?她婆家肯定有意见。
程立行:“她婆家欺负她了吗?”
殷竣见程立行的担忧是真心实意,回道:“这我不清楚,不过虞同志很护着程同志。”
那还好,随后程立行跟殷竣打听妹妹妹夫的详细情况,得知妹妹下乡的地方是这个县万红农场一个分场,妹夫以前是分场的副场长,比妹妹大七岁,都很能干,他们结婚快十年了,夫妻俩感情很好。
程立行听着满意,看样子妹妹下乡和结婚后过得还可以,没有受苦受难。
下午,钟建军开吉普车送程立行和安廷去西京。
程立行和安廷是善谈之人,很快和钟建军聊上话,程立行得知钟建军也认识妹妹妹夫,又跟他打听妹妹妹夫的情况,他所说的信息和殷同志所说的差不多。
五点出头,钟建军开着吉普车到洋楼前面停下,钟建军看向窗外和程立行安廷说:“程同志和虞同志就住这里。”
程立行顺着钟建军的目光看向窗外,见是灰扑扑的灰砖洋楼,他知道大陆住房非常紧张,问道:“这栋楼住多少人?”
钟建军回:“多数时候只有程同志和虞同志,我们和农场的人偶尔来西京办事住几天。”
程立行闻言满意,随即更激动,马上就能看到妹妹了!
钟建军带程立行安廷进洋楼,请他们坐下后去厨房烧水。
程立行到门外伸着脖子向路口张望,安廷在他身后也伸着脖子张望。
钟建军在厨房烧上水出来见程立行和安助理的样子看手表,走到门口和他们说:“程同志还有半小时后才回来。”
程立行脸上期盼:“我等这一刻等快三十年了!”他本想直接去学校找妹妹,但钟同志说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也不说。
行吧,钟建军不再劝,进厨房看有不少馒头,泡上带来的干菜,水烧开后不急着冲茶。
程沫骑着自行车进槐树街,远远便看见吉普车和两个张望的男人,靠近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向他们微笑一笑。
程立行看着跟娘很相似的脸狂喜,激动跑上前抓住自行车头激动喊:“妹妹!”
安廷看着跟老太太相似的脸惊喜,找到老板的妹妹了!
程沫翻下自行车后说:“程先生,我身上没有胎记和信物,还不能确定是你的妹妹。”
程立行和安廷听到熟悉的声音惊讶,程立行马上回神,抓住程沫的手激动说:“你和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带照片来了!”
“我去拿皮包。”安廷马上转身跑进屋里拿皮包。
程沫见状和程立行说:“我们进屋里看照片。”
程立行看着妹妹的脸回:“好,好。”
程沫架起自行车和程立行进客厅,安廷从皮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程沫,程沫接过照片看最上面的照片里有三个人,一个年青女人抱着一个小婴儿坐着,年青女人的脸跟自己确实很像,一个脸青涩的少年站在女人右边,能看出是程立行。
程立行在程沫身边说:“娘抱着你,你那时是三个月。”
钟建军在边上看照片一眼说:“真像!”程沫还真是这个程先生的妹妹。
程立行抓着程沫手臂热切说:“这下你信了吧?”
程沫心里信了九分,不过并没有激动,微点头:“坐下说话。”
程立行见妹妹点头但反应平平失望,坐下跟她解释当初为什么留下她,后来没有机会来接走她,然后跟她道歉:“对不起,我们没有能回来接你去团聚,到现在才能来找你,我和娘,大哥三十年来时刻挂念着你,娘和大哥也办了同行证,只是娘年纪大,不能长途奔波,大哥管着公司很忙,不能长时间离开,便由我先来找你,程贵说你下乡后很少跟他们联系,结婚后不跟他们联系了,他和他婆娘是不是对你不好?他们欺负你了?”
那个战乱年代家人失散的人不要太多,程沫对亲生父母和程立行没什么感情,也不渴望亲情,谈不上怪他们抛下自己,简略说:“他们对我确实不好,我那时以为他们是重男轻女,我下乡的时候他们给我带下乡的东西非常少,那时我怀疑他们希望我死在乡下,怀疑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怀疑我的真实身份暴露会连累他们。”
程贵和她婆娘拿了钱财却对妹妹不好,还想让她死,程立行磨牙:“下回我去教训他们!”
程沫:“没必要,怎么说他们也护了我十几年,相抵了,我还有多少亲人?”
程立行:“大哥程立言,和大嫂生了四个孩子,大侄子文宇二十二岁……,当年父亲有两个姨太太,两个姨太太共有五个孩子,去港城后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大房不跟他们来往。”
程家还挺复杂。
这时程沫听到熟悉的脚步说:“虞晏回来了。”
电话
虞晏回来令程沫心里松一口气,因为程立行看她的眼神很热切,她没法回给他同等的热情,自然地喊出二哥。
虞晏从门口走进来,程立行和安廷站起来,程沫站起来,掌心向上指着虞晏给程立行介绍:“虞晏,我爱人。”
然后手掌指着程立行和虞晏说:“虞晏,这是我刚认的…二哥。”随即手掌指向安廷:“安助理。”
程立行听程沫喊二哥心里冒出喜悦的泡泡,看高大英俊的虞晏很满意。
虞晏伸手跟二舅哥握手打招呼:“你好。”
程立行伸手跟他握手:“你好。”
虞晏一出声,程立行和安廷便听出他是余彦,识趣没有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