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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阮凌鹤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进商寄雪的心脏,直扎得她哑口无言。
她很想大声反驳,说不是的,她真的爱他。但阮凌鹤清冷的目光,刺穿了她的自欺欺人。
就算她说她爱阮凌鹤又如何?她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无声地表明,她对阮凌鹤从来没有过尊重。
她拿他当所有物,当套了模子的模范丈夫,当任她摆布的棋子。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可恶。
看着阮凌鹤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她下意识上前两步,却被拦住。
池清猗唇角微挑,笑意却未达眼底,冷冷道:“拿别人父亲的安危作为不离婚的要挟,商小姐的行径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商寄雪表情陡然变得阴冷:“滚开,你协助阮凌鹤离婚的这笔账,我迟早会找你算。”
池清猗冷冷勾唇:“是吗?那我等着。”
接下来的一周,商寄雪都守在酒店门口。
她似乎打定主意要把阮凌鹤追回来,每天礼物鲜花不断,还特意吩咐酒店将阮凌鹤的一日三餐都换成他喜欢的口味。
阮凌鹤烦不胜烦,决定回国。
池清猗双臂抱胸,斜倚在落地窗前,闻言,不赞同地挑眉:“京北是商寄雪的地盘,你确定你回去后,不会被母亲压着复婚?”
阮凌鹤用力抿了下唇,捏着咖啡杯的指尖泛白。
以母亲贪财爱慕虚荣的性格,确实能做出这种事,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在离婚之后直接出国,而不是回到阮家寻求庇护。
池清猗单手撑在他身侧的沙发扶手上,笑得漫不经心:“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想不想听?”
阮凌鹤抬头看向她,眼神疑惑:“什么办法?”
池清猗从口袋里拿出一对对戒,假装不在意地道:“娶我。毕竟律师是最擅长打官司的,就算你母亲想要逼你复婚,也得考虑一下京北有没有我的对手。”
阮凌鹤下意识想要拒绝,对上池清猗明显紧绷的目光,微微一怔。
他想起一个月前在游轮上的那场对话,鬼使神差地将戒指拿了出去。
“好。”
池清猗似乎没想到他会同意,怔愣了几秒,声音微微发紧。
“你真的同意?哪怕我说我们池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你也愿意?”
阮凌鹤做出为难的表情:“那我确实需要考虑一下。”
池清猗想也不想地抓住阮凌鹤的手,将其中一枚戒指戴到他的手指上,咬牙切齿地道:“不行,你刚刚都已经同意了。”
她守了十年的月亮,好不容易可以据为己有,怎么可能任由机会悄悄溜走。
阮凌鹤看着尺寸丝毫不差的钻戒,唇角微弯,指尖在池清猗的额头戳了戳。
“所以,其实,你从十年前见到我时,就爱上我了,对不对?”
池清猗怔住了:“你想起来了?”
阮凌鹤望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自觉地笑了笑:“想起来了。”
那年高二,他和父亲去参加一位长辈的生日宴。路过酒店大厅时,看到有个侍应生被顾客刁难。
对方被不小心路过的她弄脏了衣服,不依不饶地非要她赔钱加磕头认错。
也许是对方的表情太嚣张,也许是听到有人议论说那位侍应生家境有多困难、生活过得有多贫苦,让他起了恻隐之心。
他没有露面,吩咐司机将钱赔给对方,又给了那位侍应生三十万。
也许命运早在那一天就做好了安排,像一只大手轻轻拨弄,串起了一连串的因果。
池清猗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声音很轻:“也许在你眼里,三十万并不值一提,甚至可能就是一件衣服、一支手表的钱,但对于当时的我,却是撕开绝望的曙光。”
生病的妈妈,突遇车祸的爸爸,高昂的手术费足以压垮年仅十八岁的少女。
那天她甚至已经准备好走上犯罪的道路,可她的月光轻轻一抬手,就将她拉出了绝望的深渊。
此后,他成了她想要碰触却不敢接近的月光,放在心间,整整十年。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拥有她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