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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亦初竟当真舍得卖了她的家?
“小姐说了,有人才叫家。”老仆继续忙活去了。
程青阳却愣在原地,这里没有家人所以她卖了房子,那将军府呢?自己呢?也不是她的家了吗?
他此刻真切地意识到,夫人并不是赌气,而是真的离开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将军府,还没迈过门槛,便听见前厅传来的嘈杂,乱哄哄地惹得他更加心烦。
“怎么回事?”
管家踉跄着上前,满脸疲惫:“姜小二夫人要查账,和几位管事的吵、吵起来了。”
程青阳揉了揉眉心,不想理会这等琐事,姜星遥却已瞧见他,远远地就跑来诉苦。
“夫君,既是遥儿掌家看个账本如何使不得?几位先生推三阻四,还说前街的铺子都已出售。”
“他们就是看不起遥儿,也不知是不是姐姐授意他们为难我!”
“夫君,你得为我做主,罚他们军棍!”
往日听起来娇嗔悦耳的声音,此刻他只觉得十分聒噪。可毕竟遥儿也是想做事,不好苛责她,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不耐,询问管事们。
“将军明察,前街的铺子确实早已卖出,恕老朽无法提供账本。”
“贵府产业账本,早已交接,二夫人实在不必为难我等。”
程青阳不自觉地握紧双拳,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负气出走,是彻底断了念想,抛下所有走了就没想过回来!
旁听的姜星遥着了急,值钱的就是那些铺面田庄,她手里这些既不盈利还需大力气维护,简直就是累赘。
“谁同意了?是不是崔亦初,她凭什么擅自出售府里的产业?!”
管家在一旁提醒:“夫人卖的都是她的嫁妆,未动府里一分一毫。”
是啊,成亲时只有薄田几亩,自己多年征战归来,见到的却是豪华富庶的将军府,程青阳曾以为靠战功换来的富贵荣华,其实都是夫人十年辛苦经营的结果。
他突然想起她削掉皮肉时的决绝,想起她取血时泛红的眼尾,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彻底的漠然,心口传来一阵钝痛,比当年打仗中箭还要剧烈,慌乱彻底淹没了他的戾气。
他要把她找回来,不论天涯海角,这一次换他守护这个家。
可一连五日,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崔亦初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程青阳的烦躁焦急与日俱增,下人们每日伺候得胆战心惊。
这日姜星遥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书房想要和他商讨婚礼的事,正遇上程青阳一只茶盏砸在传信人身上:“都是废物!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夫君”
“都滚出去!”
姜星遥瞬间红了眼眶,梨花带雨地跑了出去。程青阳有些后悔,毕竟是捧在手心多年的人,连忙追去想要解释婚期推迟。
丫鬟们全在屋外守着,小丫头定是自己躲在屋内伤心,他挥手制止了通报,上前欲推门安抚。
“啪!”屋里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都怪崔亦初那个贱人!”姜星遥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柔弱,满是阴狠。
军医的声音战战兢兢:“二夫人息怒,那虎狼药幸好她喝了两年,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
程青阳心头巨震,过往的种种瞬间涌上心头:她说姜星遥陷害她时的坦荡,说补药有问题时的愤怒,说他蠢时的失望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谁知道你这么废物!我假装中毒取了她三碗心头血,竟没能弄死她!”她顿了顿,冷笑道,“多亏程青阳是个色迷心窍的,半点都没怀疑我。”
程青阳僵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