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大殿内气氛骤紧。
宁宣凄厉嘶吼,一声声“内奸”在大殿回荡。
周围死谏的老臣们长剑出鞘,剑尖在烛火下闪烁,抵在我的咽喉寸许。
我脖颈上阵阵战栗。
我抬眸,对上谢璟阴沉的眼睛。
他的手,在那枚赤金虎符上方半寸处僵住,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青筋暴起。
“王爷!”右相大喝。
“虎符乃国之重器,万不可交予这女子!”
“宁使臣手中的带血布帛,便是铁证!”
宁宣见状,原本颓丧的脸上迸发出狂意。
他瘫坐在地上,半张脸沾着血迹,面容扭曲。
“谢璟,你没想到吧?”宁宣桀骜地仰起头,声音嘶哑阴毒。
“这贱人为了博取你的信任,不惜拿几座空城当诱饵。”
“可她真正的帅印和护城阵法图,早在大婚前夜便派心腹快马加鞭送回本王手中!”
“她不过是想借你的手,帮大宁除掉政敌。”
“再等时机成熟,引我大宁铁骑入关,将你大渊一网打尽!”
谢璟没说话,周身散发的戾气让附近侍卫站立不稳。
他缓缓转头,声音低沉,只问了我三个字:“是真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没有解释,反而主动上前一步,将咽喉抵在了老臣的剑尖上。
一抹细细的血痕瞬间渗出,映衬着赤红的蟒袍,惊心动魄。
“王爷若信,这虎符,林曦不接也罢。”我语调平缓。
“但宁使臣,你既然说那阵法图在你手中,何不当众呈上来?”
“让这满朝文武瞧瞧,我林家镇守了三代的要塞,到底长什么模样?”
宁宣抖开那卷带血的布帛:“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这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正是要塞地底的暗河走势与千机弩的火药埋藏点!”
“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你那要塞,瞬间便会化为一片废墟!”
谢璟动了。
他一把夺过宁宣手中的布帛,目光扫过。
大殿内死寂,呼吸声清晰可闻。
“啪!”一声耳光炸响。
谢璟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将宁宣打得在地上滚了三圈,牙齿混着血沫喷溅在金砖上。
“蠢货。”谢璟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将那卷布帛狠狠掼在宁宣脸上,随后转过身。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将那一半虎符狠狠拍进我的掌心,力道之大,震得我虎口发麻。
“你们看清楚了!”谢璟环视全场,声音响彻。
“宁宣手中这卷图纸,确实是林大将军亲手绘制,也确实标明了所有火药点。”
“但那是孤与大将军大婚前夜,共同商定的——灭神局!”
我从谢璟身后走出来,俯视着满脸错愕的宁宣,一字一顿。
“宁宣,你以为你那些埋伏在林府外的死士,当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的书房?”
“那图纸,是我故意让他们偷走的。”
“那暗河走势,通往的不是要塞核心,而是我早已注满猛火油的陷阱。”
“那些火药埋藏点,若有人按图索骥去挖掘,只会引爆地底深埋了三年的硝石,让入阵者尸骨无存。”
“我本想给你留个体面,让你在边境输个痛快。”
“可你偏要带着这废纸,来大渊金銮殿自寻死路。”
宁宣脸色惨白。
他颤抖着手去抓布帛,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那么爱我,你怎么可能算计我”
“爱?”我掀起眼皮,眼底满是嫌恶。
“宁宣,从你嫌我嫁妆寒酸,逼我零彩礼倒贴的那一刻起,你已不值一提。”
6
宁宣被禁卫军粗暴地按在金砖上。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他挣扎,声音颤抖。
“谢璟,你若今日杀了我,大宁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大宁?”谢璟冷笑一声,从龙椅旁抽出密函,砸在宁宣面前。
“看看吧,这是你父王刚送来的降表。”
“他听闻你五万精兵在要塞前灰飞烟灭,为了保住剩下三个儿子的命,已上表大渊。”
“将你宁宣逐出宗谱,贬为庶人,交予大渊任凭处置,以换两国十年和平。”
宁宣看着那封盖着宁国皇室大印的公文,眼神涣散。
他此生引以为傲的家族,在他最狼狈时,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不父王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他最优秀的儿子”
宁宣瘫软在地,嘴里重复着。
“优秀的儿子?”我冷笑着走上前,金冠下的流苏随着脚步发出撞击声。
“宁宣,你以前总说,女子的名节重于天。”
“你造谣我是叛国荡妇时,可曾想过,有一日你也会沦为乱臣贼子,被万民唾弃?”
我俯下身,贴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忘了告诉你,你最疼爱的那个表妹,为了向谢璟表忠心,保住她腹中的孩子。”
“已将你这些年贪污军饷、私通敌寇的所有证据,全都交给了我。”
“她现在,可是大渊后宫的一名浣衣奴,每日都在咒骂你,让她沦落至此。”
宁宣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带下去。”谢璟嫌恶地挥手。
“剥去他使臣华服,刺字充军,送往他曾嫌弃的要塞。”
“让他日日夜夜跪在林家祠堂前,给大将军守灵!”
大殿众人唏嘘中,宁宣被拖走。
三日后,册封大典补办。
谢璟在全城百姓面前,亲手为我戴上大将军的紫金冠。
他握着我的手,在那高台之上,俯瞰万里江山。
“林曦,孤曾经欠你的尊严,今日还你。”
“那三十八万金彩礼,已送往边境,充作你林家军军饷。”
“这天下,你守一半,孤守你。”
我看着他,这个在权力巅峰的男人,此时眼底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
那一晚,都城烟火烂漫。
我独坐窗前,手中把玩着当年那份婚书——被我亲手撕碎,又被谢璟一点点粘好的婚书。
“王妃,宁宣在去往要塞的路上,被边境激愤的百姓拦下了。”春禾快步走进来,脸上写满了快意。
“百姓们听闻他曾想白嫖要塞,还造谣辱您名节,纷纷朝他砸烂菜叶和石块。”
“他的双腿被砸断了,监工不许治,只能在泥地里爬行。”
我收起婚书,声音冷淡:“那是他的报应。”
“他以前觉得我林家的要塞不值钱,现在,就让他用余生去偿还那份寒酸。”
7
宁宣的倒台只是开始。
宁国求和使团里,还藏着林家的“老熟人”——宁宣的亲姑姑,曾骂我“粗鄙武夫”的宁老夫人。
因宁国皇室降表,她免于一死,却被软禁在大渊偏院。
她仍做着“长辈”美梦,觉得我嫁给谢璟,还得尊她为“姑姑”,受她规矩。
侍女传报宁老夫人求见时,我正在院中擦拭从战场带回的寒铁长剑。
老夫人带着不合时宜的傲气走进来,裙角沾泥,腰杆却挺得直。
“林曦,你好大的胆子!”她习惯性地指责。
“宁宣再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夫婿,你竟敢如此害他,让他沦为废人!”
“你的妇德呢?你林家的家教呢?”
我头也没抬,指尖轻轻抹过剑刃,剑身轻吟。
“妇德?”我轻笑,缓缓抬头,目光冰冷。
“老夫人,这里是大渊的镇国大将军府,不是你那摇摇欲坠的宁尚书府。”
“见本将不跪,是觉得本将的剑不够利吗?”
“你敢!”老夫人尖声叫道,“我可是你的长辈!”
“你若敢对我无礼,全天下的文人都会唾弃你是个不忠不孝的毒妇!”
“咔嚓”一声,我反手一剑,削断她发间最显眼的攒珠金簪。
金簪落在地上,断成两截。
老夫人的叫嚣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感受到剑锋划过发鬓的凉气。
“文人?”我站起身,红裙拂过地面。
“老夫人,宁国已经亡了。”
“你以为还是那个宁宣一手遮天、随意操纵流言的时候?”
“你信不信,只要本将一句话,你那还在大牢里的孙子,明日就会死于意外?”
老夫人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泥地上,满脸惊恐。
“当初宁宣贬低我林家要塞时,你在旁边喝茶。”
“他造谣我不守妇道时,你在帮他撰写布告。”
“他在医馆里跟那贱人鬼混染了一身脏病时,你还在想方设法从我林家骗取银两去给他治病。”
我走到她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婆子。
“现在,你来跟我谈家教?谈不忠不孝?”
我拍了拍手,几名婆子走了进来,每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老夫人年纪大了,既然喜欢讲规矩,那就在这大渊好好学学。”
“这些托盘里,是宁家这些年亏空林家嫁妆的所有账目。”
“一共三百八十二万两。”
“你每还上一万两,我就允许你吃一顿饱饭。”
“若是还不清”我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低沉。
“你就去和你那侄儿宁宣作伴,在大渊的粪坑里,洗一辈子碗。”
老夫人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泼醒她。”我冷声下令,随后转身走入内室。
“这种人,死太容易了,我要让她看着她最引以为傲的权势和金钱,一点点变成勒死她的绳索。”
当晚,谢璟走进书房时,我正坐在烛火下审阅军报。
他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带着淡淡的酒气。
“王妃今日威风得紧,连宁家那个老虔婆都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我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谢璟轻笑一声,将我转过来,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林曦,在这乱世,不狠,你就只能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孤喜欢你的狠,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那些旧账,你尽管去算,捅破了天,孤替你补。”
他低下头,吻住我的唇。
“只要你,永远留在孤身边。”
我在那一刻隐约察觉,谢璟似乎从未问过,我如何提前得知宁宣要偷阵法图。
他不知道。
三年前,我第一次在边境见到他时,就在他披风下,捡到一枚刻着“璟”字的私印。
从那一刻起,这场戏究竟是谁在算计谁,还尚未可知。
8
北境寒风呼啸,大渊边陲的“镇边要塞”荒凉。
曾经,宁宣在大宁京都暖阁里,搂着娇妾,指着要塞地契嗤笑:
“这种穷山恶水、毫无油水的破地方,林曦竟当成宝,还想换我十万聘礼?”
“真是痴人说梦。”
此刻,他被铁链拴在要塞陡峭的采石场栈道上。
双腿骨头在路上被百姓石块砸碎,他靠血肉模糊的双手,在碎石冰渣地面挪动。
每挪一步,断骨剧痛让他发出凄厉哀鸣。
“快点!少磨蹭!”监工响鞭抽在他脊背,带起血花。
宁宣一哆嗦,向前扑去,脸砸在污浊冰面上。
“大人求求你让我歇歇”宁宣声音微弱,昔日尚书府公子的意气全无。
“歇歇?”监工蹲下身,揪住宁宣枯草般的头发,迫使他仰起那张满是污垢的脸。
“林大将军有令,这要塞的每一块石头,你都得亲手抚摸过。”
“你当初不是嫌它寒酸吗?那就让你用皮肉,好好感受它的分量!”
远处传来嘹亮的军号声。
宁宣费力地掀开肿胀的眼皮。
漫天飞雪中,绣着“林”字的赤红大旗猎猎作响,朝着要塞疾驰而来。
那是我的座驾。
马车停稳,一双银朱色凤首绣鞋踏在雪地上。
我披着纯白狐裘,握着谢璟的手,在众将官簇拥下,缓缓走上栈道。
“王妃驾到——!”
满山苦役齐刷刷跪地,唯有宁宣,僵硬地伏在泥水中,喉咙“咯咯”作响,死死盯着我。
我停在他面前,狐裘下摆轻轻扫过他沾血的手指。
“宁宣,这要塞的土,吃起来味道如何?”我垂眸,目光冰冷。
“林林曦”宁宣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口血沫。
“你杀了我你有种就杀了我”
“杀了你?”谢璟轻笑,长靴踩在宁宣残缺的指头上,微微用力。
宁宣发出一阵震破耳膜的惨叫。
“那太便宜你了。”
“你以前说林曦不值钱,说这要塞不值钱。”
“可现在,大渊用你一条残命,换了宁国整整三年的岁贡。”
“宁宣,你终于变得值钱了,开不开心?”
宁宣的眼神彻底崩裂。
他曾自诩高人一等,视我为随意丢弃的筹码,可如今,他自己却成了最廉价的。
我转身,对监工下令:“宁氏宗亲曾说,林家军在要塞吃的粮是糟粕。”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宁宣每日口粮减半,且只能吃战马剩下的草料。”
“我要他看着这要塞的一砖一瓦,都在他眼前变得高不可攀。”
宁宣疯狂捶打地面,绝望哭号。
那些声音很快被要塞练兵声淹没。
9
宁宣在要塞受辱的消息传回宁国,宁国皇室坐不住了。
老迈的宁国主,在几个皇子撺掇下,铤而走险。
他派出潜伏在大渊内部的最后一支死士营,意图刺杀我。
他们想夺回要塞控制权,并扶持被废的宁宣回归。
可惜,他们低估了我对林家军的掌控,也低估了谢璟对我的守护。
那是一个雪夜。
我与谢璟在寝殿内对弈,窗外寒鸦嘶叫。
“他们来了。”谢璟捻起一枚墨玉棋子,指尖微动,棋子击穿纸窗。
外面随即传来一声闷哼。
数十名蒙面死士破窗而入,手中兵刃在月色下泛着蓝光,涂了剧毒。
“林曦!受死吧!”为首的死士首领狞笑,长剑直取我的咽喉。
我拂去袖口一丝褶皱,反手从棋盘下抽出一柄软剑。
剑身舞动,“铛”的一声,火花四溅,首领虎口被我生生震裂!
“在大渊的土地上,杀大渊的镇国大将军?”我冷笑着,剑势凌厉。
“宁国主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死士合围之际,殿外突然火光冲天。
“林家军护驾!”春禾一马当先,带着手持重弩的林家军破门而入。
刹那间,万箭齐发。
死士来不及惨叫,便被钉在殿内金漆柱上。
那死士首领被我一剑挑断手筋,跪在地上,口中却狂笑着:
“林曦你以为你赢了?我们的人已经去了要塞”
“宁宣公子会带领大宁铁骑,把你这一切全部焚毁!”
谢璟缓缓起身,走到首领面前,居高临下地碾碎了他的下巴,声音阴寒。
“去要塞?你是说那两个企图劫狱的残废吗?”
谢璟挥了挥手,一只带血的麻袋被扔在首领面前。
麻袋滚落,里面竟是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头——正是宁国最精锐的两名刺客统领。
“你们的人刚靠近要塞,就被宁宣亲手杀死了。”谢璟冷冷一笑。
“为了能多吃一口细粮,宁宣不惜向监工出卖你们的行踪。”
“他亲手抓起地上石块,砸烂了这两人的头颅。”
“现在,他正在要塞的营帐里,舔着监工赏赐的一碗剩粥,摇尾乞怜呢。”
死士首领听闻此言,双眼猛地瞪圆,一口鲜血喷出,竟是生生被气绝了。
我看着满地残红,收起软剑,眼神冰冷。
“宁国皇室既然这么喜欢演戏,那咱们就陪他们演完最后一场。”
“谢璟,传令各部,三军集结。”
“我们要在大年夜之前,在那位宁国主的皇都里,摆一桌鸿门宴。”
10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收割。
大渊玄色战旗与林家军赤红旗帜并排出现在宁国皇都城下。
曾经叫嚣让我“身败名裂”的文臣武将,城门都没关,齐刷刷跪在街道两旁,口呼“大将军千岁”。
我骑在战马之上,身披金甲,再次回到曾受尽冷眼的土地。
宁国主在皇位上蜷缩,怀里抱着被我削断发簪的宁老夫人。
“曦儿曦儿你是咱们宁国的骄傲啊”
“咱们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老夫人涕泗横溢,卑微。
我没看他们,只对着谢璟微微点头。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宁国。这里,是大渊的林曦路。”
后方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曳声。
宁宣被装在囚笼里,跟着大军被一路拖回皇都。
他已不成人样。
双腿腐烂生蛆,恶臭弥漫;双手长期攀爬,指甲全无,露出白骨。
他被禁卫军从笼子里扔出来,跌在宁国皇都正中心广场。
周围,是他最熟悉的百姓。
可现在,这些百姓眼中没有同情,只有深深唾弃。
“看哪!这就是那个嫌咱们大将军嫁妆寒酸的畜生!”
“就是他!当初还造谣大将军不贞!现在看看他自己,连狗都不如!”
宁宣趴在地上,呆呆看着这座他曾横行霸道的城池。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宁宣,你看,这满城锦绣,这皇都万家灯火。”
“你说,这值多少聘礼?”
宁宣浑身颤抖着,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我我错了林曦我真的错了”
“如果当年我没有听那些谋士的话,如果我没有变卦”
“没有如果。”我冷冷打断他,凑近耳畔,抛出藏了三年的私印。
“宁宣,你一直好奇,谢璟为什么偏偏会看上我?”
“其实,三年前在边境,我救下的那个被你围困、差点被你杀死的宁国探子,就是隐姓埋名的谢璟。”
“当年你为了贪功,想杀了他去领赏,是我在风雪里救了他。”
“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你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夺走,亲手捧到我面前。”
宁宣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是你是你当年救了他所以”
“所以,当初你自以为聪明,听信谢璟零彩礼的计谋。”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妙招,那是谢璟给你的催命符。”
“他知道你这种自大虚伪的男人,一定会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而变卦。”
“他步步为营,只为了让我名正言顺地离开你,走向他。”
“宁宣,是你亲手把我推到了权力的巅峰。”
“作为报酬,我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父王逊位,看着你的全族沦为阶下囚。”
宁宣张着大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却说不出一个字。
极致的悔恨在他血液里冲撞。
他想求死,却动弹不得;他想求饶,却满城唾骂让他无地自容。
大渊封禅大典那天,宁宣在一片锣鼓声中,在大街最肮脏的角落里,蜷缩着身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时,他眼睛死死盯着皇宫方向——
那里,林曦身着帝后华服,与谢璟携手登上至高无上宝座。
那是他此生无法触及的烈日,而他,只能在阴沟里彻底腐烂。
数年后。
大渊境内海晏河清,曾经的“要塞”成了两国互通有无的繁华关市。
我与谢璟漫步在城墙之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曦儿,若是当年我没在雪地里遇到你,你当真会嫁给宁宣那种蠢货?”
谢璟突然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醋意。
我笑了,反手扣住他的指缝,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或许会。但在新婚之夜,我会亲手割断他的喉咙,然后带着林家军自立为王。”
谢璟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将我紧紧搂入怀中。
“孤就知道。林曦,你从来不是谁的依附。”
“你,才是这江山唯一的脊梁。”
风雪漫天,山河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