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从审判庭到地下中枢的那段路,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闻讯赶来的媒体、网红、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播,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怼得我连路都看不清。
“燕先生!您刚才烫伤曲扎是不是恼羞成怒?”
“作为老员工,您是不是对年轻一代的天才有着本能的嫉妒和毁灭欲?”
“燕归鸿!你有没有想过曲扎的父母看到这一幕会多心痛?你没有心吗?”
一个染着红毛的主播把话筒都要塞进我嘴里了,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你说句话啊!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这辈子只能是个f级废物,所以心理扭曲了?”
我停下脚步,把那个话筒往外推了推,看着那个红毛主播: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s级天赋,在我眼里跟垃圾没什么区别?”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那是那种看傻子、看疯子一样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f级说s级是垃圾?”
“这人是不是疯了?还是已经被吓傻了?”
“这种普信男真是太下头了!典型的无能狂怒啊!”
红毛主播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对着镜头狂喊:“家人们听到了吗?这就是年度最佳笑话!f级看不起s级!刷个火箭,我替大家再问问他是不是早上出门忘吃药了!”
庞博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嘲笑声,回过头给了我一个鄙夷的眼神:
“燕归鸿,你也就能过过嘴瘾了。等到了中枢,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我没理会周围那些看猴子一样的目光,只是低头整了整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没人看见的冷笑。
笑吧,现在笑得越开心,待会儿哭得就越有节奏。
7
终于到了起源中枢。
巨大的地下大厅里,矗立着那块黑色的、散发着幽光的起源石碑。那是整个协会异能系统的核心,也是所有异能者心中的“神”。
庞博早就安排好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围在控制台前操作。
我甚至能看到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在看见庞博进来时,隐晦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开始吧!”
庞博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曲扎被抬到了石碑前的检测台上。随着几道光束扫过他的身体,大厅中央的全息屏幕上开始滚动复杂的数据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神圣”的判决。
“滴!!”
一声刺耳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跳出了几行鲜红的大字:
【检测对象:曲扎】
【能量源匹配度:999】
【能量属性:高度吻合】
【异常检测:该能量源遭受过外部强行剥离,并在嫌疑人燕归鸿体内检测到同源波动。】
铁证如山。
哪怕曲扎的手还缠着绷带,哪怕他脸色惨白,此刻他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从担架上坐了起来,举着那只完好的手,撕心裂肺地喊道: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这就是真相啊!”
“燕归鸿!你还有什么话说!”
庞博一脸正义地转过身,指着我:
“神之判决已经给出了结果!你就是那个窃取他人天赋的贼!你就是协会的耻辱!”
直播间彻底炸了。
“实锤了!彻底实锤了!”
“这下没得洗了吧?f级老狗,去死吧!”
“建议当场处决!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现场的保安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的电棍上,只要庞博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来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8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辱骂,我没有愤怒,也没有反抗。
我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认命”的无奈和颓废。
我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行吧”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连起源石碑都这么判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认栽。”
庞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放弃了抵抗,但他马上就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认罪了,那就”
“慢着。”
我打断了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承认,我确实拿了他的东西。既然要赔偿,光把本源还给他肯定不够。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也为了不坐黑牢我愿意把我名下所有的‘特殊权限’和‘隐藏资产’,全部转让给曲扎。”
“你说什么?”
庞博和曲扎同时惊呼出声。
“特殊权限”四个字,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肥肉,瞬间砸晕了这两条贪婪的饿狼。
在协会混到高层的人都知道,老一辈的员工手里,往往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资源和权限。那些东西,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曲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里面的贪婪简直要溢出来。他甚至忘了手上的疼,急切地问道:
“你是说真的?全部?包括你的那些渠道?”
“全部。”
我点了点头,一脸的心灰意冷:
“反正我也要被开除了,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不如都给你,只求你高抬贵手,别让我去坐牢。”
庞博和曲扎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本来只是想把黑锅甩给我,没想到还能从我身上榨出这么大的一笔油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咳咳!”庞博假装严肃地咳嗽了两声,“既然你有悔过之心曲扎啊,你看?”
曲扎拼命点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只要前辈肯把这些都给我,我可以签谅解书!大家都是同事,我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9
这两人生怕我反悔,连夜就准备好了转让仪式。
。
我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别在了我那件沾满机油的工装胸口。
然后,我抬起头,对着那个红光闪烁的水晶球,打了个响指。
“啪。”
原本狂暴的警报声瞬间消失。
整个中枢的灯光重新亮起,但不再是之前的惨白,而是变成了代表着最高权限的尊贵金色。
所有的全息屏幕都在这一刻自动切换,显示出只有我才能看到的底层代码流。
我看着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庞博,和那个手还粘在球上瑟瑟发抖的曲扎,露出了一抹和煦的微笑:
“曲扎,你不是想要我的权限吗?接啊。系统正等着你确认接收呢。”
曲扎的牙齿在打颤,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我我不知道我不”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曲扎的判决:
【检测到s级成员曲扎,试图非法窃取创始人权限。】
【判定为:一级叛逆。】
【执行反制措施:剥夺所有异能序列,永久驱逐。】
“不!不要!”
曲扎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只见那个水晶球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曲扎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被疯狂抽走。这一次,是真的被抽走了,连根拔起,一点不剩。
几秒钟后,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12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庞博反应过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把地板都砸裂了。他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哭喊:
“zero大人!我有眼无珠!我是被猪油蒙了心!都是曲扎!都是这小子骗我!他说那是他的本源,我是被蒙蔽的啊!”
我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那个缩在控制台后面、浑身发抖的技术员。
“把昨天的操作日志调出来。要原始版本。”
技术员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在键盘上一顿敲。
下一秒,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清晰地展示出了昨天庞博给他发的消息记录,以及那五万块钱的转账记录。
还有一段庞博在后台威胁他的录音:
“只要改个数据,谁知道?弄死那个姓燕的,我保你转正!”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庞博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创始人?!我刚才骂了创始人?!”
“这特么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被虐菜?”
“庞博这老狗太恶心了!这才是实锤!”
“我就说燕大神气质不凡!我要给大神生猴子!”
就在这时候,中枢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大汉带着几个小弟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曲扎!你个小兔崽子躲这儿来了!”
这大汉根本不管现场有什么媒体,冲上去对着瘫在地上的曲扎就是一脚,直接把曲扎踹得吐出一口血。
“谁啊这是?”有人惊呼。
大汉揪着曲扎的衣领,对着镜头吼道:
“我是谁?我是他债主!这小子为了强行冲s级,从我这儿买了十颗‘透支胶囊’!那玩意儿吃了核心会烂,他自己心里没数吗?现在烂了想赖账不给钱?”
全场哗然。
原来所谓的“被吸走异能”,根本就是因为嗑药嗑多了导致的反噬!
曲扎彻底崩溃了,他指着庞博大叫:
“是庞博!是他教我的!他说只要咬死燕归鸿,就能帮我用协会的公款平账!我是被逼的!”
“你放屁!你个血口喷人!”庞博冲上去就要撕曲扎的嘴。
两人就在这神圣的起源中枢,在创始人的面前,在全网直播的镜头下,像两条疯狗一样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丑态百出。
13
事情闹得太大,最后甚至是宪兵队进来收的场。
曲扎因为诈骗、非法使用禁药、诬陷创始人等多项罪名,被终身剥夺异能,送进了他之前威胁要送我去的黑牢。听说进去之前,已经被那个药贩子打断了两条腿。
庞博更惨,滥用职权、贪污受贿、还要加上一条“叛逆罪”的从犯,直接被判了无期,去西伯利亚挖矿去了。
半个月后。
协会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拨乱反正”大会。那些当年被我带出来的老部下,也就是现在的高层们,一个个诚惶诚恐地站在台上,等着我训话。
新上任的风纪处主任看着我,腰弯得恨不得把头贴地上:
“zero大人,那个主席的位置一直给您留着,您看”
我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系统漏洞我都补好了,以后招人眼睛擦亮在大点。再让我看见这种垃圾混进来,我就连你们一块儿收拾。”
说完,我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转身往外走。
“师父!师父你去哪儿啊!”
我那傻徒弟从后面追上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我:“您是要去闭关修炼吗?”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时间,把工具包往肩膀上一甩:
“修什么炼。下个月漫展,我报了个名。”
“啊?”徒弟懵了,“您s谁啊?”
我指了指自己这个光头,又指了指身上这件破披风,咧嘴一笑:
“一拳超人,像不像?”
说完,我插着兜,顶着大太阳,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协会的大门,留下身后一地跌碎的眼镜。
这该死的退休生活,总算是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