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地摇头,死死地闭着嘴。
那杯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一杯致命的毒药!
“不要不要”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听月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把杯子塞到宋辰手里。
“辰哥,按住她!”
她自己则伸出双手,像铁钳一样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我的嘴掰开。
宋辰在一旁看着,竟然也真的上来帮忙,和李锐一起,一个按住我的胳膊,一个按住我挣扎的双腿。
冰冷黏腻的液体,混着无数人的狂笑,野蛮地灌进我的喉咙。
呛得我剧烈咳嗽。
每一口,都像是在加速我的死亡。
我所谓的男朋友,在亲手送我上路。
5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耳边的喧嚣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恍惚中,我感觉到孟听月凑到了我的耳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得意的笑,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脑子里。
“夏婉音,你是不是觉得快要死了?”
“我告诉你,我早就上网查过一型糖尿病的所有资料了。”
“我知道把你的胰岛素换掉,再给你灌这种高糖饮料,你很快就会酮症酸中毒,然后是高渗性昏迷。”
“再拖一会儿,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她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嫉妒和怨毒。
“我嫉妒你!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华庭医疗的千金大小姐,用着最贵的药,过着最好的生活,而我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宋辰要选你这个娇生惯养的病秧子,而不是我这个陪他长大的青梅竹马?”
“所以,你必须死。”
“我要让你死于一场看似意外的‘糖尿病急性并发症’。”
“等你死了,我就会以‘好朋友’的身份,名正言顺地陪在伤心欲绝的宋辰身边。”
“我还会去安慰你可怜的爸爸妈妈,让他们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然后,我会嫁给宋辰,接管你家的一切。”
“华庭医疗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呵呵,以后就是我孟听月了。”
我愤怒地睁大眼睛,想要嘶吼,想要反抗,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她在我耳边,畅想着她那恶毒又疯狂的未来。
她看着我痛苦到扭曲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别挣扎了,好好享受你人生最后的时光吧。”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块准备送给辰哥的手表,真漂亮,我会替你送给他的。”
我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6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即将飘出身体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沉重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暴力踹开。
一群穿着白大褂、神情肃穆的人,像天降神兵一样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我爸爸。
华庭医疗集团的董事长,国内最顶尖的内分泌科专家,夏正国。
他身后跟着的,是平时负责我安保的管家周叔,一个退伍特种兵。
周叔和他带来的几个黑西装保镖,瞬间封锁了包厢的所有出口。
爸爸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我,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快!抢救!”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医疗团队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快测血糖!”
一个医生立刻跪在我身边,拿出急救箱里的血糖仪。
“328!仪器快爆表了!”
一连串普通人听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从他们嘴里冷静而快速地冒出来。
包厢里所有人都吓傻了。
孟听月和宋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爸爸脱下身上昂贵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我身上,他看着我发紫的嘴唇和急促的呼吸,声音都在发抖。
“是谁?”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时温文尔雅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凌厉的目光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谁把我女儿害成这样的?!”
那股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恐怖气场,压得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周叔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的,是我的手机。
“夏董,手机已经自动录下了刚才的对话。”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播放键。
孟听月那段恶毒又猖狂的自白,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无比地在死寂的包厢里回响。
“我要让你死于一场看似意外的‘糖尿病急性并发症’”
“等你死了,我就会嫁给他,接管你家的一切”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孟听月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宋辰更是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几乎要站立不住。
爸爸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指着抖成一团的孟听月和宋辰,一字一顿地对周叔说。
“报警!”
“蓄意谋杀!”
医护人员在抢救的同时,周叔已经指挥保镖,小心地收集了桌上那杯喝剩的果茶,那支装了蜂蜜水的胰岛素笔,以及所有人的手机,作为证物。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
包厢里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7
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在华庭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
浓重的消毒水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爸爸妈妈和爷爷都守在床边。
妈妈用手帕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眼睛肿得像核桃。
爸爸一向挺直的背脊,此刻微微佝偻着,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眼里全是后怕和自责。
爷爷握着我的手,布满皱纹的脸紧绷着,眼神冷得像冰。
“孩子,你醒了?”爷爷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被戴上手铐的孟听月和宋辰。
还有那些在包厢里起哄的朋友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像一群等待审判的鹌鹑。
刚做好笔录,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锐和张琦的父母来了。
他们一看到警察,就想冲过来。
“警察同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儿子还是个孩子啊!”
“他就是跟着瞎起哄,不可能干杀人这种事啊!”
周叔带着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
爸爸从病房里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误会?”
他把一部平板电脑摔在他们面前。
上面播放的,是ktv走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孟听月鬼鬼祟祟地往一个大扎壶里倒着什么东西。
而宋辰,就站在她旁边,笑着把一支胰岛素笔递给了她。
然后,他又播放了包厢内的录音。
那些不堪入耳的嘲笑,那些怂恿和起哄,清清楚楚。
最后,画面定格在宋辰和李锐按着我,孟听月强行给我灌果茶的那一幕。
“你的孩子?”爸爸指着平板,声音冷得掉冰渣。
“他按着我女儿的腿,给她灌毒药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还是个孩子?!”
李锐的父亲看着视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琦的母亲还想狡辩。
“我女儿就是拍了个视频,她没动手啊”
“没动手?”妈妈红着眼睛走出来,“我女儿被他们折磨的时候,她拿着手机拍得很高兴!她是在拍一条人命慢慢消失!这也是没动手吗?!”
病房里,那群所谓的“朋友”们,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已经彻底疯了,争先恐后地把所有的锅都往孟听月和宋辰身上甩。
“警察同志!都是孟听月!是她策划了一切!她一直都嫉妒婉音!”
“对!宋辰是帮凶!胰岛素就是他换的!他还按着婉音!”
“我们就是看个热闹,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我们以为她就是装病,谁知道真的这么严重我们也是被骗了啊!”
曾经的好兄弟,好闺蜜,此刻为了自保,拼命地撕咬着对方。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荒唐。
8
孟听月和宋辰被警察带到了我的病床前。
“有什么话,现在当着受害人的面,最后说清楚。”带头的警察语气严肃。
宋辰的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婉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像条狗一样爬到我的床边,哭得涕泗横流。
“我就是一时糊涂,被孟听月这个贱人给骗了!她说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啊!我爱你啊婉音!”
孟听月听到这话,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警察的钳制,头发甩得像个水鬼,猛地扑向宋辰。
“宋辰你个王八蛋!你敢把责任都推给我?!”
“是谁跟我抱怨说夏婉音太娇气太难伺候,像个药罐子,让我帮你想个办法教训她一下?!”
“是谁亲手把她的胰岛素换成蜂蜜水的?!你敢说不是你?!”
宋辰被她揭了老底,也急了,从地上跳起来,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嫉妒得发疯,天天在我耳边说她坏话,说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那天在我家,是谁主动爬上我的床,说只要我跟夏婉音分手,你就什么都听我的?你这个荡妇!”
这话一出,整个病房都死一般地寂静了。
连我爸妈都露出了极度震惊和恶心的表情。
孟听月被打得嘴角流血,她像个泼妇一样尖叫着,用指甲去挠宋辰的脸。
“我嫉妒?宋辰你装什么纯情白莲花?”
“上次在酒吧的洗手间里,是谁抱着我不撒手,说我比夏婉音那个病秧子有味道多了?!”
“你身上穿的这件衬衫,手上戴的这块表,哪一样不是夏婉音给你买的?你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窝囊废!”
不堪入耳的细节像脏水一样不断地泼洒出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咒骂声比菜市场的泼妇还要难听百倍。
警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两个疯子拉开。
“够了!”
“全都带回局里去!有什么话,留着跟审讯官和法官说去吧!”
两个人像两条斗败的疯狗,被警察一左一右地拖出了病房。
9
半个月后,判决书下来了。
孟听月因故意杀人罪(未遂),手段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宋辰作为从犯,且存在间接故意,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李锐、张琦等在包厢里参与起哄、录像、甚至动手的人,也因寻衅滋事罪和过失致人重伤罪,分别被判了三到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此外,我家的律师团队还提起了民事诉讼。
法院判决,他们所有人,需要共同赔偿我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三千余万元。
孟家和宋家变卖了所有家产,连老家的祖宅都卖了,才勉强凑够了赔偿金的零头。
我听说,他们的父母,一夜白头。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身体的各项指标终于恢复了正常,只是人清瘦了一大圈。
出院那天,监狱那边突然打来电话。
说宋辰在里面几度自残,点名要见我最后一面。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让周叔备了车。
会见室那面厚厚的防弹玻璃,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宋辰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头发被剃成了光头,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再也没有了从前那个阳光帅气的半分模样。
他看到我,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隔着电话听筒,他的声音沙哑又沉闷。
“婉音我后悔了。”
“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吗?”
“你第一次带我去你家,很紧张地跟夏叔叔夏阿姨介绍我,说我是你这辈子认定的男人。”
“你说喜欢看我打篮球的样子,就算工作再忙,也会抱着水,在场边等我,像个小迷妹。”
“那时候我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我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都怪孟听月是她天天在我耳边pua我。”
“说你家太有钱,我配不上你,说你早晚会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
“我就是太自卑了我太怕失去你了才会被她蛊惑才做了那样的蠢事”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最后,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乞求地看着我。
“婉音,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但看在我们曾经相爱过的份上,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我看着他这张憔悴又陌生的脸,想起了那个在篮球场上对着我笑的少年,也想起了那个按住我的手脚、给我灌下毒药的恶魔。
良久。
我终于拿起了话筒。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宋辰,我不原谅你。”
“永远不。”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见室。
身后,传来他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10
后来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异常忙碌。
我开始跟着爸爸去集团总部,从最基础的部门助理做起,学习公司的运营和管理。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象牙塔里,一心只有爱情的小公主。
空闲的时候,我就陪妈妈去听音乐会,去世界各地看画展。
或者陪爷爷在书房里下棋、练字,听他讲那些商场上的金戈铁马。
我的生活里,不再有宋辰,也不再有那些虚伪不堪的朋友。
我拉黑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换了新的手机号。
人间清醒,断舍离。
春天的时候,我在自家别墅的花园里,开辟了一大块地。
我没有种那些娇贵的玫瑰,而是种下了一整片的向日葵。
我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来给予我阳光和温暖。
因为我自己,就可以永远向着太阳,肆意而野蛮地生长。
这天下午,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
我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正在花园的躺椅上小憩。
管家周叔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和我每天必备的血糖仪。
我熟练地给自己测了血糖。
58。
一个非常完美的数字。
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清脆,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