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弥撒作者:gyg
定在心里说我是个野孩子。
“抱歉。”我抬起眼，对着金发姑娘说。
玛格丽特宽容地微笑着，她替我拂去肩上的枯叶。“这没什么，孩子。”我闭上眼，她的手帕正在磨蹭着我的眼角。
“是我该感谢你，艾维斯摩尔……”我听见她说。虽然很小声，不过她确实说了。
也许玛格丽特并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这很不好。我认为。
我想问她，公爵吻了妳么？在走廊上。我看见了。他是不是吻了妳？他也吻过我，玛格丽特。
但是我不能说，这很恶毒。我觉得自己很丑陋，这是不对的，艾维斯摩尔。
“罗德斯莱特小姐。”我听见老奥纳的声音，费拉跟在她身后，她看起来很高兴。
玛格丽特了起来，“奥纳女士。”她对老奥纳充满了敬意，因为她照顾了公爵很年，是公爵最信任的仆人。
“噢，孩子，艾维斯摩尔。”老奥纳瞧见了伯爵小姐身边的我，她小声地叫了起来，然后赶紧走过来把我从椅子上牵起来。
“看看你，孩子。你去哪儿了？”老奥纳抚摸我脏兮兮的黑发。
“没事，老奥纳。”我抬头看着她：“妳要对玛格丽特说什么呢？老奥纳。”
老奥纳慈祥地拍拍我的肩膀，“我没忘记。”她看向了玛格丽特和她的侍女，声音清晰地说：“罗德斯莱特小姐，公爵大人已经下了指示了。”
“今天晚上。”老奥纳的眼睛似乎从来不眨，“我会让仆人带领妳。妳的侍女不能跟随妳，那是个神圣的仪式，罗德斯莱特小姐。”
仪式？什么仪式？
但是玛格丽特看起来很高兴，她几乎要对老奥纳跪下来，“噢，上帝。”她含着泪握紧双手，像是在祷告：“噢，感谢你们。我敬爱妳，老奥纳。我从来不敢奢望，但是请妳告诉我这是真实的。”
“没错。罗德斯莱特小姐。”老奥纳垂着眼看她，像个严肃的老人。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我说：“艾维斯摩尔，请跟我来。我亲爱的孩子……你去了哪里呢？”
我们慢慢离开那里，但是我悄悄地回过头。
玛格丽特和她的侍女拥抱在块儿，她像是在哭泣，高兴地哭泣。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着老奥纳。
老奥纳让艾薇儿烧了热水，她要把我从头到脚都洗干净。我爬进金色的大水缸的时候，小声地问老奥纳：“那是什么意思？老奥纳，大人下了什么指示么？那是什么仪式？”
“你的好奇心真强烈，但是这是秘密。”老奥纳擦着我的脸。
我说：“是订婚么？他们要订婚了么？老奥纳。妳能够告诉我么？公爵会娶玛格丽特么？”
“不，孩子，请不要这么问我。”老奥纳捧着我的脸，她让我看着她。“请原谅我，我不能告诉你，你不能让从不撒谎的老奥纳说谎，我亲爱的艾维斯摩尔。”
“……”
“噢，孩子……不要哭泣。”
我想告诉她那是水珠。我想这么说。但是我不想在诚实的老奥纳面前撒谎。
公爵要娶新娘了么？他要娶玛格丽特了么？
要是我告诉他，我不希望这样，他会不会责骂我呢？不，我不能这么说。我不能说，因为这不正常。
我觉得我病了，我很奇怪。
我躺在床上，脑子有些迷糊。我可能真的是病了，因为老奥纳看起来很担心。
噢……我还产生了幻觉。
我看到了公爵银色的发丝，它们和我的黑发缠绕在起。公爵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会儿，然后就直覆在我的手心上。那冰冷的感觉，我想我不会弄错。
“他发烧了。”我听见老奥纳说：“大人，他还只是个孩子。”
“公爵大人……您也许不该这么考验他。”
我想努力地睁开眼，好看清楚些。
“老奥纳。”那是公爵的声音，这让我很怀念。
“我不是在考验他。”他轻轻地说：“……这是他的请求。”
我睡了过去。
◆◇◆
我做个奇怪的梦。
我想那应该是梦。公爵带着我骑马，他像先前那样，让我跟他块儿坐在斯洛德身上。斯洛德，那是公爵的黑马，它很高大，而且脾气很坏，最喜欢咬费伯伦的衣服。但是它在公爵面前，温驯得像只兔子。
公爵抱着我的腰，他让我拉着红色的缰绳，指示着斯洛德。我们帅气地绕过了小山丘，还跟罗宾他们招了招手。
噢，我还看见了正在洗衣服的贝丝……是贝丝么？对，是贝丝，还有珍妮。她们脸红地看着这里，她们都暗恋公爵。
我问公爵，你喜欢她们么？大人。
公爵亲吻我的脸，他说他不会。
我们到了山坡上，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莰波娜，还有庄园。公爵的庄园，就像是森林里的座神秘城堡，而他是主宰这切的国王。
我躺在草地上，公爵也坐在那里，他让我把头枕在他的膝上。
公爵对我微笑，他说了些历史故事，这我从书上都看过了。但是他说得有趣，就像是亲生经历过样。
我问他，你看过玛丽皇后么？你曾经到凡尔赛宫么？
公爵想了下，轻轻地点头。
噢，他在吹牛。我这么想，可是我不会说出来。因为公爵就算是说谎，也完全瞧不出来。他总是很诚恳地看着我。
他每说完些事情，就会声明——相信我，艾维斯摩尔。
我眨眨眼，抱着他。我在他耳边说我爱他。
公爵搂着我的腰，我想我们是在亲吻。如果嘴对嘴，就叫亲吻的话。我并不讨厌这样，我跟他说。
我又重复了遍——我爱你，大人。
我爱你胜过父亲。我说。
公爵只是亲吻我，他在吻着我的脖子时，问我：
你愿意做我的鸟儿么？艾维斯摩尔。
……我没有回答他。
因为我已经睁开眼了，我醒了过来。
我流了身的汗，而且我的心脏跳动得十分快。我看着眼前的切，茫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梦？”我问我自己，“那是梦么？是梦？”
显然是。我给了我自己正确的答案。这是个奇怪的梦，它真实的有些可怕，但是我知道那并不可能发生。
至少，我和公爵不可能像情人样接吻。这不正确，而且公爵就要娶玛格丽特了。
他们相爱。
我这么告诉我自己，我发现这会让我难以呼吸。
我从床上了起来，拉开了窗帘。黑夜覆盖了切，我没想到我睡了这么久。
今晚的月亮被黑色的云遮掩了起来。
我觉得有些口渴，但是这个时间，有谁是醒着的呢？
我拿了蜡烛，到壁炉那里取火。晚上的庄园十分阴暗，走廊上几乎点光亮也没有，而且非常寒冷。
我只穿着睡袍，还有鞋子。我推开了门，拿高了蜡烛。
“老奥纳——”我叫着。
走廊上传来的只有我的回音。
噢，真的个人也没有么？其他的仆人呢？我从来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他们看起来像冷冰冰的木偶。
当我走到拆开，然后上、中、下？
蹲下来画圈圈。
第十回
血色弥撒第十回
这声尖叫用去了我所有的力气。
蜡烛从我的手里滑落，它翻到在地上。那是我仅剩的光明，但是它最终还是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甚至没来得及起来，那切、切，发生的太快。我就像是中了枪，根本来不及感受疼痛，就被死神残忍地拖走了灵魂。
随着我的尖叫，那阵阵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我听见他们在说：
谁在那里？谁在那里？是谁……
那是我听过最恐怖的声音。它们穿透了我的耳膜，夺走了我颤抖的权利。
我无法思考，我不知道我究竟看见了什么。獠牙？那是么？尖锐的獠牙，刺进了白皙的颈项，吸干了血……
那是、那是什么……上帝，上帝……
我慢慢地掩住了嘴，在门被完全推开的那霎那——
“噢，真是调皮。”
那是费伯伦么？是矮个子先生费伯伦么？我认不出他，我丁点也认不出来。他真的是费伯伦么？是我喜爱的大鼻子小丑费伯伦么？
没有人会回答我。
“我的男孩儿，你闯祸了。”他晃了晃脑袋。
他看起来是费伯伦的模样儿，但是，上帝作证，我完全不认识他。
他就像是在拎只小兔子，轻而易举地就把我从角落里揪了出来，然后把我推了进去。我向前滚了圈，掉了只鞋子，白色的睡袍给勾破了。
也许我应该大声地哭泣尖叫，但是我就像是被割去了舌头——我失去了声音，我的手心脱了层皮，那很痛，可是我忘了该怎么做。
我像个傻子样地看着那双双红色的眼睛，他们的嘴在动着，发出了撒旦的诅咒声：
他看见了、他知道了、他看见了……
“费伯伦，你应该温柔点。”那是老奥纳。我的头没有抬起来，但是我知道，那是老奥纳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应该要谈谈，要怎么处置这可怜的孩子。”老奥纳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看见了她黑色的裙子。我的下颚感受到了冰冷，她留着黑色指甲的手，残忍地把我的脸抬了起来。
那刻，我的眼前出现了幻影。
那是阳光下的老奥纳，她对着我微笑，用剪刀剪下了艳丽的玫瑰，把它们轻轻地放进了篮子里……我诚实的老奥纳，我亲爱的老奥纳。
那么在我面前的是谁呢？
“他吓坏了。”我听见老奥纳说，“这还太快了……他还小。”
老奥纳慢慢地放开了我，我的下颚还残留着疼痛的感觉。她的指甲刮疼了我。
“公爵大人。”
我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下。我抬起了头，老奥纳弯下了腰，毫无声息地向旁边退开，其他人做出了样的动作。
公爵从黑幕之中走了出来，他已经放开了金发姑娘。他迈开了步伐，向我缓慢地走了过来。
当他停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望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能仰着头。
“孩子。”他开口了。他用我熟悉的声音唤着：“艾维斯摩尔。”
在他呼唤我的时候，我听见我哭泣的声音。除了流泪之外，我什么也干不了。
“……是你么？”我哽咽地说。公爵弯下了腰，他伸出了手，把我困入了冰冷之中。我在他的耳边问他：“是你么？大人。真的是你么……？”
公爵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听见他说：“你不该看到这些，孩子。”
我想回答他，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这不可能，我无法欺骗他。他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也许，只要轻轻地动，就能扭断我的脖子。
他会这么做么？会么？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他们是吸血鬼。
那些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像是要吞没我样。
吸干他的血、吸干他的血，伟大的亲王——
我几乎要绝望。我把头抬起来，看着他。公爵样望着我，但是他并没有说：艾维斯摩尔，别怕。这不是真的。
别怕，我的孩子，我的艾维斯摩尔。
“肃静。”老奥纳让他们安静了下来，然后她看向了公爵，像是在等待他的指示。
但是我没有来得及等到他说话的那刻，我问了他句话：
“……大人，你会吸干我的血么？”
我昏了过去。
◆◇◆
梅米娅太太跟我说过些关于吸血鬼的鬼故事。
我缩在了被窝里，她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煤油灯。有时候科比会和我窝在块儿，要是父亲不在的话。
梅米娅太太老是知道些新奇的东西，她总是用轻悄悄的声音说起那些可怕的怪物。我知道她想吓唬我，但是她并没有很常办到。
我告诉她我并不害怕这些东西。
这时候，梅米娅太太会抚摸我的头发，轻声地说，艾尔少爷，是的，你是个胆大的孩子。
上帝永远与你同在。
我睁开了眼。我看见了公爵。
我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珠是红色的，但是他这次没有把獠牙露出来。他握住了我的手，藏进了毯子里。
壁炉那里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我听见了我的呼吸声，是的，只有我的。
他没有脉搏。
公爵沉默地看着我，我们安静了会儿之后。我的第句话就是：
“梅米娅太太说谎。”我沙哑地说：“上帝……”
“祂从来没有听我的祷告，从来没有……”我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说：“祂带走了科比，我祷告了个晚上。我央求祂，让父亲和母亲不要再吵架，但是这毫无用处。”
我的声音渐渐地尖锐起来：“这次，我请求祂，请求祂让我从噩梦醒来！这不是真的！这都是梦！没有吸血鬼！这世上没有吸血鬼！我用我所有的性命恳求祂！”
公爵把我压回了床上，他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祂抛下你了，艾维斯摩尔。”公爵轻声地说。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没有人会拯救你……很遗憾。”
若是他要使我加绝望的话，那么他完全办到了。我安静了下来，公爵的手并没有移开，他的拇指正在抚摸我的唇。
“孩子，”公爵正视着我，轻轻地说：“不要说出以性命作为代价的承诺，这会让我失控……你必须明白。”
我摇晃着脑袋，“不，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公爵否定我，他慢慢地凑近我，“你会明白……艾维斯摩尔，你要知道，你的生命，从你发现这切开始，就不再属于你自己……”
在他亲吻我的时候，我推开了他。那是我第次拒绝他。
我看着他说：“你吸了玛格丽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