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那晚之后,龙虎帮的天变了。
何桂花彻底成了过去式。虽然还没离婚,但谁都知道,她在齐家连条狗都不如。
而我,苗小星,成了龙虎帮的新宠。
那些原本围着何桂花转的嫂子们,现在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小星姑娘”或者“星姐”。
“小星啊,这是刚从香港带回来的护肤品,你年轻皮肤好,用这个正好。”
“星姐,听说你喜欢吃辣,这是我家那口子特意从四川弄来的辣椒酱。”
我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笑得人畜无害。
齐威更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妹妹。
他带我去他的私人车库,指着一排跑车:“随便挑,撞坏了算哥的。”
带我去他的射击场,手把手教我怎么拆解格洛克,怎么压子弹。
“手要稳,心要狠。开枪的时候别犹豫,犹豫就是送命。”齐威在我耳边说道,“小星,咱们这种人,这辈子都在刀尖上舔血。我不指望你能杀人,但至少,得有自保的能力。”
我握着冰冷的枪身,感受着那种沉甸甸的质感,心里却在冷笑。
杀人?
上一世,为了何桂花,我手里早就沾过血了。
但我还是装作”。
“哥,你信我吗?”我平静地问。
齐威咬着牙:“我信。但证据摆在这儿,老头子要是看见了”
“那就让证据说话。”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财务室的监控录像。
“监控坏了。”齐威叹气,“昨晚刚好坏了,说是线路老化。”
“那是明的。暗的还在。”
我按下几个快捷键,屏幕上跳出一个隐藏的窗口。
这是我装的针孔摄像头,就在书架的一本书里。
画面上,何桂花穿着一身黑衣,戴着手套,正在疯狂地涂改账本,还拿着我的私章盖戳。她一边盖,一边露出狰狞的笑:“死丫头,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齐威看着屏幕,拳头捏得咔咔响。
“妈她疯了吗?这是帮里的钱!她是想害死整个龙虎帮吗?!”
我合上电脑:“她不在乎龙虎帮,她只想弄死我。为此,她不惜拉所有人陪葬。”
齐威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
“够了!这次谁也救不了她!”
9
然而,还没等齐威去找何桂花算账,另一件事发生了。
齐老三的住所着火了。
火势不大,但烧毁了一样东西。
齐老三亲手写的一本《武道心得》,那是他毕生的心血,原本是打算传给我的。
齐老三看着那堆灰烬,气得当场吐血,送进了医院。
何桂花在帮里到处哭诉:“肯定是小星干的!那天我听见她跟三叔吵架,说那破书太难练,不想练了。这孩子心气高,受不得苦,一气之下就”
这一招很毒。
因为它利用了人们对“天才恃才傲物”的刻板印象。
帮里的兄弟们虽然敬畏我的身手,但私底下也觉得我太狂。
“星姐这次有点过了吧?三爷对她那么好。”
“就是,不想练直说啊,烧人家心血算怎么回事?”
连齐豹都把我叫到了书房。
“小星,是不是你干的?”齐豹盯着我,那眼神像是一座大山压过来。
“不是。”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有人看见你那天晚上在三叔院子附近出现。”
“我去给三爷送药酒。”
“药酒呢?”
“放在门口了。”
“门口没有。”
我沉默了。
这是一个死局。没有人证,物证被毁,动机被何桂花编造得合情合理。
齐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这段时间,你先别管事了。去学校好好读书吧。至于三叔那边我会处理。”
这是变相的停职,或者说,冷藏。
我走出书房,看到何桂花站在走廊尽头。
她手里拿着把扇子,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小星啊,还是回去上学好。这打打杀杀的,本来就不适合你。看看,玩火自焚了吧?”
我走到她面前,逼视着她的眼睛。
“那本书,是你烧的。”
何桂花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是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那针孔摄像头只能拍财务室,拍不到三叔家吧?苗小星,你斗不过我的。我是你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你最好祈祷那本书里没有夹着什么别的东西。”
我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离开。
何桂花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撇嘴:“装神弄鬼。”
她不知道,那本书的夹层里,真的有东西。
不是别的,是一张齐老三年轻时和何桂花的合照。那是何桂花年轻时为了上位,勾引过齐老三的证据。
齐老三一直留着,是想提醒自己当年的荒唐。
如果何桂花烧书的时候没仔细检查
10
果然,何桂花没发现那张照片。
但她并不满足于只是赶我走。她要我的命。
半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星,我是你妈。”何桂花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你快来西郊那个废弃钢厂,齐叔叔被人绑架了!他们要你去换人!不准报警,不准告诉阿威,不然就撕票!”
多么老套的剧情。
上一世,她就是用类似的借口把我骗过去的。
我知道这是陷阱。
但我必须去。
因为如果不去,她就会永远躲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我。我要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
我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迷彩服,在靴子里插了两把匕首,骑上齐威送我的那辆重型机车,轰鸣着冲向西郊。
废弃钢厂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铁皮的哗哗声。
巨大的炼钢炉虽然已经熄火多年,但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何桂花站在二楼的平台上,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并没有什么绑匪,也没有齐叔叔。
只有她,和几个花钱雇来的亡命徒。
“你还真敢来。”何桂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全是疯狂,“苗小星,你不是能打吗?今天我看你怎么打!”
她一挥手,四个拿着砍刀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呈扇形包围了我。
“妈,为了杀我,你下了血本啊。”我摘下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种要把亲妈逼上绝路的女儿!”何桂花尖叫,“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齐豹是我的,龙虎帮的大嫂位置是我的,所有的钱都是我的!”
“动手!砍死她!”
四个男人怒吼着冲上来。
我没退,反而迎着刀光冲了上去。
侧身,躲过法。
当我走到她面前时,她崩溃了,转身想跑。
却被我一把抓住了头发,狠狠地按在栏杆上。
下面,就是那个深不见底的炼钢炉。
“妈,你看这炉子,像不像上一世我的坟墓?”
我轻声问道。
何桂花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上一世?”
“哦,忘了告诉你。我是从地狱爬回来找你索命的。”
就在这时,工厂大门被人撞开。
“住手!”
齐威带着几十号兄弟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何桂花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挣扎大喊:“阿威!救我!这疯丫头要杀我!她要杀亲妈啊!”
我没有松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下面的齐威。
“哥,你看清楚了。地上这些杀手,是她雇的。她想杀我。”
齐威看着地上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又看看满脸疯狂的何桂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妈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没有!是她逼我的!阿威,我是为了你好啊!她想抢你的位置”
“闭嘴!”
我猛地用力,何桂花的半个身子悬空。
“啊!!”
就在这时,齐老三坐着轮椅,被齐豹推着走了进来。
齐老三手里拿着一张烧焦了一半的照片。
“桂花啊,你千算万算,没算到那本书是用防火纸做的封面吧?虽然里面烧了,但这夹层里的照片,还剩一半。”
齐老三扬起手里的照片。
那是何桂花衣衫不整地搂着年轻时的齐老三的照片。
齐豹看到那张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贱人!”
齐豹这一声吼,震得厂房顶上的灰都落了下来。
“为了上位,你连我叔叔都勾引?还想杀我闺女?何桂花,你特么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何桂花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所有的底牌都亮了,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突然停止了挣扎,看着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苗小星,既然我活不成了,那就一起死吧!”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这厂房里埋了炸药!大家一起死!”
“卧槽!”齐威大惊失色。
我瞳孔一缩。
在何桂花按下按钮的前一秒,我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不是把她推下去,而是直接捏碎了她的手腕。
“咔嚓!”
“啊!”
遥控器脱手飞出,直直地掉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炼钢炉里。
并没有爆炸。
何桂花呆住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骗你的。你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怎么敢真的埋炸药?那是电视遥控器吧?”
何桂花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彻底崩溃,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11
何桂花被带回了龙虎帮的总堂。
刑堂里,三刀六洞的刑具摆了一排。
齐豹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何桂花跪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证据确凿。雇凶杀人、勾引长辈、陷害忠良、篡改账目。每一条都是帮规里的大忌。
“按照帮规,该怎么办?”齐豹问掌管刑堂的六叔。
六叔面无表情:“三刀六洞,然后扔进海里喂鱼。”
何桂花猛地抬头,疯狂磕头:“豹哥!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是鬼迷心窍!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饶了我吧!”
齐豹闭上眼,转过头不看她。
“行刑。”
两个壮汉走上前,拖起何桂花。
“慢着。”
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何桂花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小星!女儿!救救妈妈!我是你亲妈啊!我怀胎十月生下你”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又想毁了我的女人。
“三刀六洞太血腥了,脏了龙虎帮的地。”
我淡淡地说。
“而且,让她死太便宜她了。齐叔叔,把她逐出帮派,打断手脚,扔到乞丐窝里去吧。让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何桂花眼里的希望瞬间破灭,变成了更深的恐惧。
“苗小星!你这个毒妇!你好狠的心!”
“跟你学的。”我笑了笑。
齐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好。就按小星说的办。”
何桂花被拖了下去,惨叫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大堂中央,感受着周围敬畏的目光。
齐威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妹,狠还是你狠。不过,哥喜欢。”
齐老三也点点头:“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心有菩萨,手有修罗。”
12
处理完何桂花,龙虎帮彻底清静了。
但我没有放松。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内忧,还有外患。
三个月后,隔壁市的“黑鲨帮”想要插手我们这边的码头生意。
谈判桌上,对方老大是个光头,满脸横肉。
“齐豹,你老了。听说你现在让个小丫头片子管事?龙虎帮没人了吗?”光头把腿翘在桌子上,一脸嚣张。
齐豹没说话,只是在那抽雪茄。
我坐在齐豹下手,正在削苹果。
“光头叔叔,你这头挺亮啊,平时用鞋油擦的?”我头也不抬地说。
“操!哪来的野丫头,大人说话插什么嘴!”光头大怒,抄起烟灰缸就砸过来。
我手中的水果刀寒光一闪。
“叮!”
水果刀精准地击飞了空中的烟灰缸,然后余势不减,直直地插在光头两腿之间的椅子面上。
距离要害,只有一厘米。
光头吓得脸都绿了,冷汗瞬间下来了,腿抖得像筛糠。
“下次偏一寸,你就只能进宫当太监了。”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齐豹,“爸,吃苹果。”
这一声“爸”,叫得自然无比。
齐豹接过苹果,笑得满脸褶子:“好闺女。”
光头看着插在胯下的刀,再看看一脸淡定的我,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腿放了下来。
“那什么码头的事,好商量,好商量”
从那以后,道上都知道了。
龙虎帮有个惹不得的“黑玫瑰”,苗小星。
齐威也不再把我当妹妹哄,而是把我当成了最可靠的战友。
“小星,以后这龙虎帮,咱俩一人一半。”
“得了吧,你管人,我管钱。累活你干,钱我数。”
“成!听你的!”
13
五年后。
齐豹金盆洗手,退居二线,天天跟齐老三下棋遛鸟。
齐威成了新一代的帮主。
而我,成了龙虎帮的“师爷”,也是道上赫赫有名的“星姐”。
这天,我正在码头视察新到的货柜。
海风吹乱了我的长发。
远处,夕阳染红了海面,波光粼粼,像是一块巨大的红宝石。
“星姐,刚收到消息,那个何桂花,昨天在桥洞底下冻死了。”
手下阿龙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汇报。
我愣了一下。
这几年,我偶尔会听到她的消息。她在乞丐窝里被人欺负,被人抢饭,过得连狗都不如。
我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死了?”
我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就像是听说了一个陌生人的死讯。
“知道了。找个草席卷了,随便埋了吧。别立碑。”
“是。”
阿龙退下。
齐威走了过来,把一件风衣披在我身上。
“冷不冷?”
“不冷。”我拉紧了风衣领口,“哥,晚上吃火锅吧?我想吃羊肉。”
“行啊,叫上老头子和三爷,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嗯,一家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