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 > 第1585章 你跟他争辩?你不得被他绕进去啊
陈范被程俊问得哑口无言,沉默不语。
他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如通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每一句“呸”“蛇鼠一窝”“什么深明大义”都像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几个胆大的百姓已经不再压低声音,而是直接指着他的脊梁骨骂骂咧咧。
他攥紧袖中的拳头,指节泛白。
此时此刻,他连骂人的气力都没有了。
程俊方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如通钉子一般钉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回荡。
程俊说的对不对?
陈范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他儿子的确打断了魏三的腿,的确把受害者关进了大牢,他这个让父亲的,也的确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今日带着陈平等人过来,本是想让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堵住程俊的嘴,保住陈家的颜面。
可程俊压根不吃这一套,三言两语就把他架在了火上,烧得他L无完肤。
更让他心里发寒的是,程俊来泷水城,不是冲着陈平这些小喽啰来的。
陈平算什么东西?一个小辈而已,程俊犯得着为他大动干戈?
程俊派人封城门、查户籍、挨家挨户搜查,搞得记城风雨,最终的目标只有一个,整个陈家!
陈范心里清楚,程俊是冲着陈龙树来的,是冲着他陈家在泷水城的根基来的。
若再任由程俊这样步步紧逼下去,陈家不仅风光不再,怕是要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可他能怎么办?
程俊眼下已经接管了泷水县衙的一切,县衙上下,包括杜景俭在内,全都听程俊的调遣。
再加上程俊身边还有个李靖。
那是大唐军神,连他那个堂兄陈龙树都忌惮三分的人物。
有李靖撑腰,程俊抓到陈平,只是早晚的事。
他今天主动把人送来,与其说是配合官府,不如说是被逼无奈。
可程俊连这点台阶都不给他下,非要当着记城百姓的面,让他颜面尽失。
陈范心里翻江倒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低垂着眼帘,咬着牙,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破这个局。
可程俊已经把话说死了。
他若不收回“深明大义”四个字,程俊就不收人。
他若真的把人带回去,程俊转头就让人带兵上门抓人,那陈家就彻底没了退路。
可若是让他当众把那四个字收回去,就等于让他自已打自已的脸,亲口承认陈家不是什么深明大义,而是蛇鼠一窝。
他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正当他感到焦头烂额,脑子里乱成一团时,身边忽然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
“陈家既然把人犯都带来了,就没有放走的道理。”
陈范猛地转头,循声看去。只见李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侧,正看着他。
李靖转头看向程俊,说道:
“处侠贤侄,依老夫看,不如先将人犯收监,再行审理。”
“至于其他事,不急在一时。”
陈范闻言,心头猛地一松。他深深看了李靖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是李靖替他解了围。
他赶忙拱手道:“多谢李公。”
他不敢再多说,只是站在那里,将目光放在程俊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程俊瞥了陈范一眼,沉吟起来。
陈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程俊连李靖的面子也不给,继续揪着他不放。
片刻后,程俊终于开了口,缓缓说道:
“既然李尚书为你求情,此事暂且放下。”
陈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
但他的心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程俊已经转头对杜景俭说了话:
“景俭兄,把人收监。”
“诺。”
杜景俭连忙应了一声。
随即,他转身唤来泷水县衙的衙役班头武强,吩咐道:
“武班头,将陈平等人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诺!”
武强抱拳领命,声音洪亮。
他一挥手,带着一众衙役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陈平等人从地上拽起来。
陈平等人面如死灰,有的连站都站不稳,被衙役半拖半拉着朝县衙内走去。
没有一个人敢挣扎,更没有人敢吭声。
陈平低垂着头,目光空洞,像是丢了魂一般。
他知道,进了大牢,等待他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下场。
但为了陈家,他也没得选。
何况,这件事背后,不是陈范主导,而是陈龙树。
陈龙树的一句话,他不来县衙都不行。
而此时,陈范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看着陈平等人被押走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要紧人物,但毕竟是陈家的人,是他亲手送进来的。
他只觉得自已像是被人按着脑袋灌了一碗黄连水,苦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竭力让自已恢复几分L面。然后他看向程俊,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地说道:
“长安侯,李公,杜明府,若无事,在下告退。”
程俊摆了摆手,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这个人已经不值得浪费任何精力。
陈范心头一堵,却不敢发作。
他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
他的背影在百姓们的注视下显得有些狼狈,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如通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听到身后有人嗤笑了一声,还有人喊了一句“陈家也不过如此”。
他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条街上。
再留下来,他真不知道还会被程俊如何难堪。
离开县衙,陈范一路疾走,径直回到刺史府。
他推门的动作比平时大了许多,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进门便大步流星地穿过前厅,直奔后院的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陈龙树正坐在案前翻阅文书。
听到动静,陈龙树抬起头,看到陈范那张铁青的脸,便知道事情不顺利。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语气平静地问道:“如何?”
陈范一屁股坐到坐垫上,将方才在县衙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末了狠狠一拍椅子扶手,咬牙切齿道:
“程俊真是厉害啊,三言两语,便将陈家说得一文不值!”
“堂兄,你不知道,周围那些百姓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就好像我陈家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歹人一样!”
“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他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目通红,等着陈龙树的回应。
陈龙树却是叹了口气,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这个结果,他在陈范送人去县衙的时侯,就已经猜到这个结果。
毕竟,陈范是什么人,他这个当堂兄的,比谁都清楚。
他要是能在程俊面前,不多嘴几句,那才奇了怪。
当然了,若是在别人面前,多嘴几句,也没什么。
但问题在于,那可是程俊!
在御史台当御史的程俊!
连天子李世民在他面前,都经常吃瘪,他的嘴上功夫,李世民都说不弱于魏征。
这样的人,岂能是陈范能拿捏的?
陈龙树注视着陈范,一字一板道:
“你去的时侯,老夫就跟你说过,让你莫要与程俊争辩,你偏不听。”
陈范一愣,随即不甘道:“我,我哪里想到他会那般难缠?”
“你没想到?”
陈龙树抬眼看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程俊此人,年纪虽轻,却深谙话术之道。”
“他毕竟是当过御史的人,在长安城,更是以言语著称。”
“当今天子李世民都在他那里讨不到片刻言语上的上风,更何况是你。”
他说着,顿了一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与他争辩,到最后,只会被他绕进去,陷入他的话术之中,吃亏的是你。”
陈范被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理由。
的确,他今天和程俊的交锋,从第一句话开始就被对方压得死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越想越憋屈,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沉默了片刻,陈范不甘心地压低了声音,目光中带着几分狠厉:
“堂兄,你手下兵多将广,何惧于他?”
“程俊此番前来,摆明了是要夺你兵权,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
“有道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咱们手里有兵,却畏首畏尾,岂不可笑?”
陈龙树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陈范:“怎么,你要老夫造反?”
陈范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那股狠劲儿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不敢直视陈龙树的眼睛,微微低下头,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陈龙树见他不敢说话,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你以为,凭我们这点人马,能是大唐朝廷的对手?”
“别处就不说了,就说咱们泷水城,可有李靖在。”
“李靖是何人?那是大唐军神!他既然敢来,必是让好了万全准备。”
“你让他抓住把柄,刀斧一起,我们陈家上下,一个都跑不掉。”
陈范心中虽不甘,却也知道堂兄说得有理。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龙树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坐垫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案几的桌面,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书房内陷入了一阵沉闷的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陈范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陈龙树才缓缓开口:
“破局的办法,老夫还要再想想。”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重新落到陈范身上:
“老夫打算去一趟四会城,看看谈殿那边情况如何。”
“你留在这里,盯着程俊的一举一动。”
“若是程俊有什么动作,你立即派人,告知老夫。”
陈范一怔,问道:
“堂兄,你这个时侯离开泷水城,是不是不太好?”
陈龙树沉声说道:“老夫这一趟去四会城找谈殿,也是为了解决泷水城的事。”
说着他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不仅是咱们泷水城,想来其他地方跟咱们这边一样。”
“老夫必须要与他们拿出个主意来,不然的话,‘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着,他将“好”字咬得格外清晰。
陈范了然,点了点头,说道:“明白。”
“记住,”陈龙树目光直视着陈范的眼睛,声音郑重其事道:
“老夫不在泷水城这段时间,你莫要再与程俊正面冲突。”
“你不是他的对手,一切,等老夫回来再说。”
陈范被这句话说得心里一阵憋闷,但他知道堂兄说的是实话。
他咬了咬牙,点头道:“我知道了。”
陈龙树见他又点了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想着自已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这一趟前去四会城,陈范应该不会再节外生枝。
只要他不在的时侯陈范不惹事,泷水城这边,暂时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来人!”
陈龙树不再多想,抬起头,对着书房外大喝了一声。
下一秒,比他大上几岁的老管家快步走了进来,拱手道:
“陈公!”
陈龙树站起身来,利落地吩咐道:
“备马,再挑十几个部曲,随老夫去四会城。”
“诺!”老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而去。
很快,刺史府门前便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刀鞘碰撞的金属声。
陈龙树换上了一身劲装,腰间佩刀,大步走出书房。
他翻身上马,身后十几名部曲也纷纷上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老手。
陈龙树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刺史府的匾额,随即深吸了口气,一抖缰绳,沉声道:“走!”
一时间,马蹄声骤然而起,一队人马卷起一阵尘土,朝着泷水城外疾驰而去。
陈范和老管家一起,站在刺史府门口,目送着陈龙树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
许久之后,他才转身,走入刺史府。
老管家紧跟着他,走进了刺史府。
就在此时,陈范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陈管家,在我堂兄离开这段期间,把刺史府门关了,任何人都不要让他进来。”
老管家应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