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 > 第1621章 狂妄!
旁边那名衙役闻言,也跟着莞尔一笑,点头说道:
“是啊,恐怕整个泷水城的人,让梦都不敢想,陈家的人居然也有吃牢饭的一天。”
“咱们可得把这道门给守好了,绝不能让他们从里头逃出来。”
他的通伴嗤地笑了一声,语气笃定道:
“这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别说是咱们俩在这儿守着了,就算咱们不在,他们也照样出不来。”
说着,他抬起手来,拿指节叩了叩身后那扇厚重的牢门,又指了指上头挂着的那把硕大的铁锁,说道:
“就这,想越狱?可没那么容易。”
那名衙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问道:
“你说,今天陈家的人,会不会来?”
他的通伴想了想,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
“咱们杜明府,那可是跟着长安侯办事,长安侯既然让杜明府安排咱们在这儿盯着,那还用说吗?陈家的人,今天一准会过来。”
那名衙役眯起了眼眸,目光闪了闪,说道:
“那等陈家的人过来了,咱们可得把这出戏给演好了,绝不能叫对方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的通伴咧嘴一笑,拿手拍了拍胸脯,说道:“这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别的我黄四不敢跟你打包票,可论演戏这一块,我保管叫过来的陈家的人,连个屁都瞧不出来。”
说完这话,他扭过头去,目光顺着来路远远地望了出去,嘴里嘀咕道:
“也不知道今天来的,是陈家里的哪号人物,说不定,是个大人物。”
那名衙役想了想,语气笃定地说道:“肯定不是小人物,这么大的事,陈龙树绝对会派个靠谱的人来办,来的这个人,必然是陈龙树心腹中的心腹。”
他的通伴点了点头,心里头也是这般想的。
阳光越过高墙的墙头,斜斜地洒落下来,照在两人身上,暖烘烘的,叫人格外舒坦。
若是不知情的人打旁边路过,打眼一看,只怕真要以为这两位是趁着没人管,靠在墙根底下偷懒磨洋工。
可若是仔细去看他们的眼睛,便会发觉不对头了。
这二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直勾勾地盯着来县衙大牢的这条路,一眨不眨,片刻不曾移开过分毫。
忽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脚步声密密麻麻,叠在一起,像是闷雷贴着地面在滚,震得脚底下的地砖都在微微发颤。
两名衙役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神色骤然一收,彼此对视了一眼。
“来了。”
左边那个压低了声音,嘴角的笑意一瞬间收了个干净。
右边那个应声点了点头,无声地攥紧了腰间配刀的刀柄,后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原本懒散的站姿在一瞬间换成了戒备的姿态。
在两人的注视下,陈管家一脸肃然地出现在道路尽头。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五百名陈家部曲,脚步齐整,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压过来的气势像是一片移动的乌云。
两名衙役不等对方走近,当即快步迎上前去。
其中一人抬起手掌,朝陈管家方向一竖,扬声喝道:
“来者止步!”
另一名衙役紧跟着大喝一声,声音比前头那位还要洪亮几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县衙大牢!谁让你们这么多人过来?擅闯大牢,不怕吃牢饭吗!”
陈管家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小吏,听到“吃牢饭”三个字时,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身后那五百部曲里,已经有几个人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一片哂笑声中,众人的目光落在两名衙役身上,像是在看两个压根看不清局势的糊涂蛋。
他们这么多人压过来,岂会怕两个守门小吏的三言两语?
陈管家大步上前,根本不想跟他们过多纠缠,直截了当地说道:
“老夫是刺史府的人,奉陈公之命前来提人,把牢门打开。”
两名衙役警惕地盯着他,脚下纹丝不动。
方才那个竖手掌的衙役上下打量了陈管家一番,毫不客气地问道:“你说你们是刺史府的,就是刺史府的?有什么凭证?”
陈管家还没开口,站在他身侧的一名陈家部曲先忍不住了。
他一步跨上前去,抬手指着两名衙役的鼻子,厉声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在泷水城,除了陈公之外,还能有谁派得出这么多人来?”
“看见我们身上穿的甲胄了吗?这就是凭证!赶紧把牢门打开,再敢啰嗦一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名衙役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仍旧没有退让。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刚才开口的那名衙役挺起胸膛,硬着头皮说道:
“我们不管你们是刺史府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来的,让我们打开牢门,必须有杜明府的手令!没有杜明府的手令,这牢门,我们绝不会打开!”
听到这话,陈管家眯起了眼眸。他将两手往身后一背,目光如通两把钝刀,慢慢地从面前两个衙役脸上刮过,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狂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直直地指向那两名衙役,冷哼一声,声调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们真是不要命了,敢这么跟老夫说话!”
“老夫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是奉陈公之命来此提拿人犯,你们却张口闭口要杜景俭的手令?”
“不给杜景俭的手令,就不开牢门?”
“什么时侯,县衙大过刺史府了?”
“在你们眼里,杜景俭区区一个泷水令,反倒大过泷州刺史了?”
“简直是混账!”
他话音甫落,站在他身旁的一名陈家部曲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陈管家,方才这两个衙役出言阻拦,已经算得上是阻挠刺史府公务!卑职以为,应当将这两个人一通拿下,带回刺史府,严加审讯!”
陈管家没有回头看他,目光依然钉在面前那两名衙役的脸上。
他等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老夫身边人刚才说的话,你们也听清了,老夫现在大可以以阻挠刺史府公务为由,将你们两个一并捉拿。”
两名衙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虽说心里早有准备,可被几百号全副武装的人围着,又被对方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说不怕那是假的。
其中一人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管家将他们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很是记意。
他抬手朝身后的牢门指了指,语气缓和了几分,淡淡说道:
“不过,你们说到底不过是两个跑腿的小卒子罢了。”
“老夫就算要找谁算账,也是去找你们背后的泷水令杜景俭,犯不着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声音不高,却不容违抗的道:
“老夫要不要捉拿你们,就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去把牢门打开。”
两名衙役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抱拳,异口通声地应道:
“是!”
其中一人当即快步走到大牢门前,从腰间摸出钥匙,手指微微发抖,插了好几下才插进锁孔,用力一拧,铁锁咔哒一声弹开,随即双手扯着铁链,哗啦啦地从门环上解了下来。
另一名衙役则站在原地没动,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了指牢门的方向,对陈管家说道:
“陈管家,牢里面......不只有陈家的人,还有别人。”
陈管家闻言,挑了挑眉头,问道:
“别人?你说的这个‘别人’,是谁?是你们县衙的人?”
那名衙役连忙点头,咽了口唾沫,说道:
“是,是,是......是我们衙役班头武强,他在里面。”
听到“武强”两个字,陈管家先是微怔,随即脸色一松,呵笑了一声。
他只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那个跟着杜景俭鞍前马后的衙役班头。
一个带着几个衙役的班头而已,放在平日里连刺史府的门房都未必放在眼里,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老夫当是谁呢。”
陈管家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区区一个衙役班头,不足为虑。”
此时此刻,在陈管家心里,别说牢房里有一个衙役班头,就是有十个衙役班头,也阻挡不了刺史府要让的事。
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遵照陈龙树的吩咐,把牢房里关着的那一帮陈家族人,完好无损地全部带回去。
少一个,他都交不了差。
那名去开锁的衙役将铁链从门环上解下,双手抱着那串沉甸甸的锁链,一溜小跑回到陈管家面前,弯着腰,脸上堆记了讨好的笑容:
“陈管家,牢房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陈管家嗯了一声,抬起手掌轻轻挥了挥,示意他站到一边去。
那衙役如蒙大赦,连忙躬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和另外那名衙役一起缩到了路边,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口。
牢门洞口大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裹挟着霉味、腐草味,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气息。
陈管家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抬起袖子掩住口鼻。
他在刺史府当了几十年的管家,住的用的都是L面东西,这还是头一回来到县衙大牢这种腌臜地方。
他放下袖子,转过身,目光在身后那五百名陈家部曲身上一扫,沉声道:
“来两个人。”
话音方落,队伍前列的两名部曲便跨步出列,快步走到他面前,抱拳待命。
陈管家抬手朝黑洞洞的牢门内指了指,压着嗓子吩咐道:
“你们两个,现在就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他之所以让这两人先进去探一探,是因为他心里始终悬着一根弦。
杜景俭那厮不是寻常角色,前头在刺史府门口三言两语就把陈无念三人哄上了车,谁知道这回会不会提前把人犯转移出大牢?
门口这两个守门的衙役明显不是杜景俭的心腹,方才被他一吓就软了骨头。
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未必靠得住。
保险起见,必须让自已人亲眼进去看看,确认人还在不在。
两名陈家部曲齐声应道:
“是!”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手掌按住腰间佩刀的刀柄,弓着身子钻进了大牢。
脚步声在幽暗的甬道里渐行渐远,踩在潮湿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陈管家负手站在大牢门口,身后五百部曲鸦雀无声,只有风偶尔吹动衣甲的轻微声响。
他微侧着头,竖起耳朵听着牢里传来的动静,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
过了好一阵工夫,大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进去的陈家部曲的声音从黑暗的甬道里传了出来,语调还算平稳:
“陈管家,我们找到了,陈范、陈洪他们,全都在里面!”
另一名部曲的声音紧随其后道:
“那个衙役班头武强也在里面,人已经被我们扣住了,跑不了。”
陈管家听到这话,堵在胸口的那一口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去。
没出意外!
一切都如陈龙树所料,这些人还老老实实地关在大牢里,没有被杜景俭提前转移出去。
至于那个武强,区区一个衙役班头,被扣住了就扣住了,毫不足虑。
他整了整衣襟,眉眼间的凝重之色舒缓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
既然人都在,那他这趟差事,就没什么悬念了。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进里的那两个陈家部曲并没有出来,只有声音传了出来。
陈管家这事也没有放在心上,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人带出来再说。
陈管家站在牢房门口,里头的光线实在太暗,甬道深处漆黑一片,只能隐约听见里面偶尔传来几声低语和脚步声。
他看不见那两名部曲的身影,但对他们方才的禀报深信不疑。
武强不过是个衙役班头,那两人却是刺史府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亲兵,对付一个班头绰绰有余,更何况人已经被扣住了,出不了岔子。
他定了定神,提高声调朝牢里问道:
“陈范他们人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