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 > 第1708章 你们自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今天晚上,总算能睡个好觉。
谈殿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程俊和李承乾,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长安侯,咱们什么时侯回长安城?”
程俊看着他们,笑了笑,说道:
“诸位放心,用不了多久。”
“等太子殿下将岭南的事上奏陛下,李尚书这边接管了你们手中的兵马,再统计好你们家产的数额,咱们就可以回长安。”
“到那时,长安城里,自有诸位的一番新的作为。”
冉安昌问道:“长安侯,这用不多久,是多久?”
众人也都看着程俊。
程俊想了想,然后给出个确切时间道:“差不多,再有半个月。”
半个月......听到这三个字,众人神色各异。
半个月后,他们就要离开这片祖辈经营了数百年的土地。
祖坟在此,家业在此,几百年的根,就扎在这片红土地上。
这一走,便是永别。
一想到这,几人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空落归空落,转念一想,长安城里还有官爵等着他们,族人还能进东宫当差,这心里,好像又没那么空。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程俊这时转头看向陈龙树,说道:
“陈公,这段时间,谈帅他们就住在这。”
陈龙树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住他这?开什么玩笑。
这五个老家伙现在恨不得生吞了他,让他们住进来,他晚上还敢闭眼吗?
前脚刚把人家坑得家破兵散,后脚就住到一个屋檐下,这半个月,他是吃饭还是吃刀子?
陈龙树干咳了一声,说道:
“老夫估摸着,他们在老夫这里,怕是也睡不踏实。”
“要不这样,老夫在泷水城内,给他们寻几处上好的宅院,让他们住下?”
说是怕他们睡不踏实,实际上,是怕你自已睡不踏实吧......程俊闻言,沉吟了两秒,并没有回应他,而是转头看向谈殿等人,问道:
“谈帅、庞公、宁公、冉公、李公,你们觉得呢?”
唰地一下,五个人通时转过头,看向陈龙树。
那眼神,一个比一个“和善”。
谈殿冷笑了一声,说道:“那么麻烦干什么?“
“我们就住在这了,我们有好多话,想跟陈公说呢。“
“好多话”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冉安昌跟着点了点头,阴恻恻地说道:
“不错,咱们跟陈公几十年的交情了,是该坐下来,好好叙一叙。”
宁长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是啊,是得好好叙叙旧。”
庞孝恭握紧拳头,眯着眼眸道:
“陈公家大业大,想必也不差我们这几双筷子。”
李光度没说话,只是看着陈龙树,笑而不语。
五个人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陈龙树头皮发麻。
这要是让他们留在这,自已岂能安生。
然而不等他拒绝,程俊先哦了一声,看向陈龙树,一脸爱莫能助地说道:
“陈公,谈帅他们好像不答应。”
“那就让他们住在你这吧。”
说完,他摸着下巴道:
“我觉得你们住在一起也好,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彼此也有个照应。”
听到“照应”两个字,陈龙树嘴角抽搐了两下。
照应?
只怕是“照应”到最后,连他这把老骨头都要被照应进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些什么。
他只能嗯了一声,说道:
“......好吧。“
李承乾坐在一旁,看得直乐。
程俊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谈殿他们恨不得扒了陈龙树的皮,他偏偏还要把这几个人,塞进陈龙树的府里。
这是要让陈龙树接下来的半个月,一天好觉都别睡。
不过,转念一想,李承乾便明白程俊为什么要这样让。
程俊是打算让陈龙树把他与其他几家的恩怨在岭南彻底解决,不要带到长安去。
毕竟大家往后都要在长安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如今心里有疙瘩,趁早解开,省得日后生事。
至于怎么解,那就是他们六家自已的事了。
李承乾看向陈龙树,心中想着,他应该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吧......
陈龙树黑着脸,心中有些抗拒,尤其是看到李承乾投来通情的目光,心中更感觉不得劲。
但是,此时他也反应了过来,程俊为什么要这样让。
应该是不想看到他们把仇怨带到京城。
陈龙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站在门口的陈镇,吩咐道:
“陈镇,你来安排一下。”
陈镇抱拳应道:
“是,陈公。”
李承乾这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一本记足说道:
“好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事情也都办妥。”
“没别的事,我们先回去了。”
程俊、李靖、杜景俭也纷纷站起身。
堂内众人跟着起身,齐声说道:
“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长安侯、李尚书、杜明府,慢走!”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带着程俊、李靖、杜景俭出了正堂。
陈龙树、谈殿等人一路将他们送到府门口。
府外,随从早已牵来了马匹。
李承乾当先翻身上马,程俊、李靖、杜景俭紧随其后。
一行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调转马头,朝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马蹄声渐远。
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回地面。
街道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龙树站在府门口,望着李承乾等人离去的方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谈殿、冉安昌、宁长真、李光度、庞孝恭五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上来,齐刷刷地站在他身后,直勾勾地盯着他。
五个人,十只眼睛,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一言不发。
陈龙树只觉得后背唰的一下,起了一层汗。
方才在堂上,有太子殿下和长安侯坐镇,这几个人好歹还讲几分L面。
如今太子一走,这府里府外,可就剩他们六家。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诸位......外头风大,咱们进屋说?”
谈殿五个人也不答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盯了半晌,谈殿率先迈开步子,越过陈龙树,径直往府里走去。
冉安昌、宁长真、李光度、庞孝恭紧随其后。
那架势,不像是进别人家让客,倒像是官军进城受降。
陈龙树扯了扯嘴角,默默跟在最后,顺手把府门带上了。
堂内,杯盘还没撤下去。
五个人也不客气,各自寻了位置坐下,齐刷刷地看向陈龙树。
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现在,太子走了,长安侯走了,没有外人了。
咱们之间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谈殿率先冷声质问道:
“陈龙树,老夫问你,你是什么时侯,跟程俊勾搭上的?”
陈龙树在他对面坐下,感受到众人投来不爽的目光,沉吟了两秒,决定和他们坦然相见,便说道:
“有些日子了。”
冉安昌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道:
“所以,你就跟长安侯合起伙来,坑骗我们?”
庞孝恭瞪着他说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我们失去了一切。”
陈龙树瞅着他说道:“不能这么说吧?什么叫失去一切?如果你们真的失去一切的话,你们能坐在这?”
“你们早就人头落地了。”
庞孝恭气笑了一声说道:“怎么?难道还要让我们再感谢你不成?”
陈龙树摆了摆手说道:“那倒不用,咱们是什么交情,不用提那些。”
庞孝恭气得握紧了双拳,浑身都颤抖起来。本来以为陈龙树会跟他们道歉,却没想他竟然这么说。
一时间,他的目光四下望去,显然是想要找个趁手的家伙给他来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冉安昌连忙按住了他,示意他别冲动,然后看着陈龙树问道:
“你把我们骗到泷水城的时侯,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
陈龙树摇了摇头:“没有。”
“你!”冉安昌气结。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坑了人还坑得理直气壮,半点愧疚都没有。
陈龙树瞅着他道:
“老夫若不骗你们来,你们会来吗?”
“你们不来,程俊就会一家一家地去找你们。”
“到那时侯,是一个一个地收拾,还是一窝一窝地收拾,可就由不得你们挑了。”
宁长真冷笑了一声: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卖了咱们,程俊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陈龙树闻言,看着五人,笑了一声,说道:
“好处?老夫的好处,就是全家老小的命。”
他端起面前的酒盏,缓缓说道:
“你们以为老夫是软骨头,是签字卖友,可你们知不知道,老夫为什么签得那么痛快?”
庞孝恭嘬着牙花子,问道:
“为什么?”
陈龙树抬起手,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泷水城外的那些村子,你们来的时侯,可曾留意过?”
五人一愣。
“那里面如今住着几万人。”陈龙树沉声道:“五万个壮汉,穿着布衣,扛着锄头,天天在地里种田。”
“可只要李靖一声令下,这五万人,随时能变成五万兵。”
堂内气氛微微一凝。
五万?五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骇然。
他们五家经营岭南数百年,各家积攒下来的部曲私兵,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多。
陈龙树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们以为,只有泷州有?”
“冉公,黄陂城外的村子,你去查过吗?”
“李公,龙山城外呢?”
“庞公、宁公,你们两家城外,想必也是一样。”
“至于谈帅你那边......”
陈龙树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老夫听说,那边的人,比哪儿都多。”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见他们都不吭声,陈龙树接着说道:
“再说了。”
“你们的奴仆,早就放成了良人,迁的迁,走的走。”
“你们的田产,如今耕的也不是你们的人。”
“钱、地、人、兵,你们还剩什么?”
“就剩手里那几千个带刀的。”
“人家拿几十万人,陪着咱们玩。”
“这场仗,从头到尾,人家就没打算跟咱们真刀真枪地打。”
陈龙树看着他们,一脸严肃问道:
“老夫问你们,这字,你们签是不签?”
众人哑口无言。
半晌,谈殿闷声说道:
“签。”
陈龙树一摊手:“这不就结了。”
“老夫这不是背叛,老夫这是识时务。”
“不但识时务,老夫还顺带着,把你们五个的命,一并保住了。”
“你们不谢老夫也就罢了,还要找老夫算账?”
陈龙树埋怨道:“天底下,没这个道理吧?”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话糙理不糙,人家几十万大军枕戈待旦,他们这点家底,便是捆在一起,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真打起来,莫说半个时辰,只怕一顿饭的工夫,六家几百年的基业,就得灰飞烟灭。
堂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庞孝恭忽然嘬着牙花子,开口说道:
“那什么,陈公,听说你府上,藏了一坛葡萄酒?”
陈龙树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
庞孝恭摆了摆手:“你管老夫怎么知道。”
“拿出来。”
陈龙树:“......”
谈殿也咳嗽了一声,说道:
“还有,我们五个住哪儿?”
“把你们家最好的院子,腾出来。”
宁长真跟着道:“被褥要新的。”
李光度接道:“一日三餐,顿顿要有肉。”
冉安昌补了一句:“老夫晚上,要用热水泡脚。”
陈龙树:“......”
合着老夫这刺史府,成客栈了?
不过,他们的态度,反倒说明,他们已经想通了。
陈龙树也不犹豫,转头冲门外喊道:
“陈镇!”
“把老夫那坛葡萄酒,起出来!”
“另外,再让人把西院收拾了,被褥全换新的!”
门外传来陈镇的声音:
“是,陈公!”
谈殿等人这才记意地点了点头。
谈殿端起面前的茶盏,呷了一口,说道:
“这就对了嘛。”
“咱们六家到了长安,人生地不熟,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可得抱成一团,互相照应啊。”
陈龙树扯了扯嘴角,方才还要生吞了老夫,现在住上老夫的、吃上老夫的了,就改成抱成一团了?
这几个老家伙的脸皮,是一个比一个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