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王爷!”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那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像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南霁风沉寂已久的心湖。他浑身一僵,眸色骤然加深,揽着她腰肢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低头就想寻她的唇。
秋沐却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将脸埋回他胸前,双手抵着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涩:“王爷……糖水要凉了。”
南霁风动作顿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震动传出,带着愉悦和一丝压抑的欲望。他最终只是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重重的吻。
“好,先喝糖水。”他松开她,端起那碗已经有些温凉的冰糖雪梨,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你也喝点。”
秋沐就着他的手,乖乖喝了一口,清甜润泽,一直甜到了心底——是计划得逞的甜。
“我让墨影去准备,挑最平稳的马车,铺最厚的软垫,多备些冰盆和消暑的药物。洛神医那边,我也会派人去说,请她与我们同行照料。”南霁风一边喂她,一边已经开始安排,事无巨细,“护卫也要多带些,沿途驿站打点好,我们慢慢走,不急着赶路。你若路上有任何不适,我们即刻折返,可好?”
“都听王爷安排。”秋沐乖巧应道,小口小口喝着他喂过来的糖水,眉眼低垂,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的光芒。
去丹霞阁的路,终于通了。
而这条路,究竟是通向真相的阶梯,还是另一个更深的迷局?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迈出这别院,才有机会看清这团团迷雾之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过去,和……怎样的南霁风。
三日后,清晨。
天光未大亮,别院内外已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数辆马车停在院门外,最前头那辆最为宽大,通体由厚重的楠木打造,车窗车门俱用上好的锦缎包裹,车辕包了铜角,车身上睿王府的徽记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车前四匹毛色油亮的骏马安静地打着响鼻,车夫和随行侍卫皆屏息静立,气氛肃然。
秋沐在兰茵的搀扶下走出院门。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软烟罗长裙,外罩同色薄纱披风,乌发松松绾了个坠马髻,只簪了支素雅的玉簪,脂粉未施,却因孕期滋养,肌肤细腻如瓷,在晨光中透出玉般的光泽。只是眉宇间笼着淡淡倦色,眼下有浅青,显然昨夜未曾安眠。
南霁风早已候在车旁。他今日未着亲王冠服,只穿了身玄色绣银竹纹的箭袖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少了平日的威严矜贵,多了几分利落飒爽。只是面容依旧清峻,眼下亦有淡淡阴影,想是这几日既要安排出行事宜,又要处理堆积的政务,未曾好好休息。
见她出来,他快步迎上,伸手想要搀扶,却被秋沐不动声色地避开,只将手虚虚搭在兰茵臂上。
南霁风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眸色暗了暗,却并未说什么,只温声道:“车已备好,铺了五层软垫,你且试试,若还觉得硬,我再让人加。”
秋沐轻轻“嗯”了一声,扶着兰茵的手,踩着早已放好的脚凳,登上马车。
车内果然宽敞舒适,地上铺了厚厚的波斯地毯,车厢四壁都用柔软的锦缎包裹,车窗悬着细竹帘和一层轻纱,既可通风,又防蚊虫。
正中一张固定的矮榻,铺着象牙白的软褥,榻边设了小几,几上已摆好了温着的红枣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角落还置了个小小的冰鉴,丝丝凉意渗出,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她刚坐稳,南霁风也弯腰钻了进来。车厢虽宽大,他高大的身躯一进来,空间顿时显得逼仄。他在她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个软枕垫在她腰后。
“可还舒服?”他问,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尚可。”秋沐应道,目光却投向车窗外。洛淑颖的马车还未到。
似是看出她的心思,南霁风解释道:“洛神医昨夜派人传信,说她临时接到一封急讯,需先去城东救治一位突发急症的病人,让我们先行出发,她随后会赶上来与我们会合。”
秋沐心头掠过一丝疑虑。师父昨日来看她时,并未提及今日有约。是当真有事,还是……刻意避开与南霁风同行?但此刻多想无益,她只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南霁风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未再多说,只吩咐外头:“出发吧。慢行,务必平稳。”
“是!”车外墨影沉声应道。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别院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渐渐远去,秋沐透过摇曳的车帘缝隙,看着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心头说不出是松快,还是更深的茫然。
终于,离开了那座精致却压抑的牢笼。可前方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车队规模不小,除了秋沐和南霁风所乘的主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一辆载着兰茵和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一辆装着行李物品。前后各有十余名王府护卫骑马随行,墨影亲自在前开道,阿弗则带人殿后,将主车护在中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行人马虽力求低调,但睿王府的徽记和这阵仗,仍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避让。
起初,秋沐还能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行人、商铺。京城繁华,晨光中的街市已渐渐苏醒,早点摊子冒着热气,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这些鲜活的、属于市井的烟火气,是她困在别院数月来,几乎快要遗忘的景象。
看着看着,她竟有些出神。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似乎也有过这样热闹的街市,她好像也曾牵着谁的手,在人群中穿梭,买一串糖葫芦,看街头艺人变戏法……可那身影是谁?是父母?是姐妹?还是……南霁风?
她蹙了蹙眉,甩开这莫名涌上的思绪。无论过去如何,都与现在的她无关了。
马车出了城门,速度略微加快,但依然平稳。官道平坦,车轮轧过路面,只有轻微的颠簸。
南霁风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目光一直流连窗外,便低声问:“可会觉得颠簸?若不适,我们便再慢些。”
“不用,这样很好。”秋沐收回目光,靠在软枕上,闭上眼假寐。她不想与他多言。
南霁风便不再说话,只拿起矮几上一本书卷,默默看起来。车厢内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然而,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约莫行了半个时辰,马车一个轻微的拐弯,秋沐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白了。
“停车!”南霁风立刻察觉,扔下书卷,急声喝道。
马车应声而停。秋沐已顾不得许多,推开南霁风递过来的帕子,探身到车窗边,干呕起来。她早膳用得不多,此刻也吐不出什么,只是胃里酸水上涌,呛得她眼眶发红,难受得紧。
南霁风脸色微变,一手稳稳扶住她,一手轻拍她的背,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沐沐?怎么样?很难受吗?”他抬头厉声朝外道,“水!快拿水来!”
兰茵早已从后面马车跑过来,捧着水囊和干净的帕子。南霁风接过,先小心翼翼喂秋沐漱了口,又用帕子沾湿了,轻轻擦拭她的嘴角和额头的冷汗。
秋沐靠在他臂弯里,浑身虚软,孕吐带来的不适让她暂时无力推开他。他身上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和风尘气,萦绕在鼻端,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感。他拍抚她后背的手,力道适中,带着安抚的暖意。
“好些了吗?”他低声问,另一只手已按上她的腕脉,凝神探查。他虽不通医术,但久在军中,对跌打损伤和寻常脉象也略知一二,此刻只觉她脉息略浮,但并无大碍,心下稍安,却仍不敢大意。
秋沐缓过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想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更紧地揽住。
“靠着我,会舒服些。”他不由分说,调整了姿势,让她能更舒适地倚在他胸前,又拿过软枕垫在她腰后,接过兰茵递来的温水,凑到她唇边,“再喝点温水,压一压。”
秋沐就着他的手,小口抿了几口温水,那股恶心感才渐渐压下去,但脸色依旧苍白,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颊边,显得脆弱不堪。
南霁风用指腹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眉头紧锁:“可是马车颠簸所致?我们……”
“不关马车的事。”秋沐打断他,声音有些虚弱,“是……是正常的孕吐,过一会儿就好了。”她知道自己的身子,这孕吐时好时坏,与马车颠簸关系不大,更多是体内气血变化所致。
南霁风却不放心,对车外道:“墨影,传令下去,缓行。遇路面不平处,务必绕行或慢行。再去问问,随行太医可备了止吐安神的药?”
“王爷,属下这就去问。”墨影的声音传来,随即是马蹄声远去。
秋沐靠在他怀中,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和他因为担忧而略显急促的呼吸。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有一瞬间,她几乎要沉溺在这久违的、被人珍视呵护的感觉里。
但下一秒,腕间似乎又隐隐传来那被紧紧箍住的疼痛,耳边似乎又响起他猩红着眼、近乎偏执的低语。她猛地清醒过来,心底泛起冰冷的寒意。
这温柔,这呵护,究竟是真是假?是愧疚的补偿,还是另一重更精心的伪装?
她闭了闭眼,不再去想,只低声道:“我没事了,继续走吧,别耽误行程。”
南霁风低头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和微颤的长睫,心中抽痛。他何尝不知她孕中辛苦?可这苦,是他带给她的。若没有那个孩子……不,他不敢想。这孩子是他与她之间唯一的、最牢固的纽带,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哪怕这光,是以她的痛苦为代价。
“嗯,我们慢慢走,不急。”他放柔了声音,将她更稳妥地安置在软榻上,自己则挪到旁边,让她能半躺着。又拿过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再歇会儿,到了前面驿站,我们再停下好好休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秋沐没再说话,闭上眼,假装休息。胃里依旧有些不适,但比刚才好了许多。马车再次缓缓启动,这一次,速度更慢,几乎可称得上是挪动。
南霁风不再看书,只静静守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睡颜上,久久不曾移开。那目光深沉复杂,交织着浓得化不开的怜惜、愧疚、不安,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占有。
之后的行程,南霁风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秋沐身上。他命车队以最慢的速度行进,每隔半个时辰便要停车休息片刻,让秋沐下车透气。午间歇息时,他亲自挑选了路边一处有树荫、临溪水的平坦草地,命人铺了厚厚的毡毯,扶着秋沐坐下,又让人取了冰鉴里镇着的酸梅汤和清爽的糕点。
秋沐胃口不佳,只略用了几口便摇头。南霁风也不勉强,只将酸梅汤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喝下,眉宇才稍稍舒展。
“可还想吐?”他问,指尖无意般拂过她散落颊边的一缕碎发,将其别到耳后。
秋沐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摇头:“好多了。”
南霁风的手在空中僵了僵,默默收回,转而拿起一把绢扇,轻轻为她扇着风。夏日的风带着燥热,但他扇出的风却舒缓柔和,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午后继续赶路,秋沐终究是精神不济,在马车轻微的摇晃和南霁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扇风下,竟真的沉沉睡去。睡梦中,她似乎梦见了什么,眉头微蹙,不安地动了动。
南霁风立刻停下扇风的动作,小心地将她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好,又调整了软枕的位置,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他维持着半拥着她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目光流连在她安静的睡颜上,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宁静永远镌刻心底。
只有在她沉睡时,他才能如此刻骨地感受到,她还在他身边,是真真切切的,温热的,有呼吸的。不再是崖底那冰冷僵硬的“尸身”,不再是梦里那触不可及的幻影。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她微蹙的眉心,仿佛想将那褶皱抚平。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
秋沐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什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眉头渐渐舒展开。
南霁风浑身一僵,随即一种巨大的、近乎酸楚的满足感充斥胸腔。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拥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浅的香气,缓缓闭上了眼。
若能一直这样,多好。
可惜,路再长,也有尽头。黄昏时分,车队抵达了计划中的第一处驿站。这是皇家驿站,早已得了信,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驿丞领着大小官员在门外恭候。
南霁风先下了车,转身,小心翼翼地将犹带睡意的秋沐抱了下来。秋沐惊醒了些,挣扎着想下地,却被他低声制止:“别动,地上凉。”
他抱着她,径直穿过跪了一地的人,走进早已准备好的、最宽敞洁净的上房。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崭新被褥的床榻上,又亲自试了试床边熏笼的温度,才直起身,对跟进来的兰茵等人吩咐:“伺候王妃梳洗,动作轻些。晚膳拣清淡易克化的做,熬些小米粥,再配两样爽口小菜即可。热水要备足,王妃若要沐浴,务必注意别着了凉。”
兰茵等人连忙应下。
南霁风又看了秋沐一眼,见她已清醒,正靠着床头,神色疏淡,便道:“我就在隔壁,有事让兰茵叫我。”说罢,才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
他一走,屋内凝滞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些。兰茵上前,小声问:“郡主,可要先擦把脸?奴婢打了热水来。”
秋沐点点头,任由兰茵伺候着净了面,换了宽松的寝衣。驿站的条件自然比不上王府,但胜在干净整洁,被褥都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晚膳很快送来,果然是清粥小菜,另有一样清炖乳鸽汤,撇尽了油花,汤色清亮。秋沐没什么胃口,但在兰茵的劝说下,还是勉强用了半碗粥,喝了几口汤。
用罢晚膳,南霁风又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
“随行太医开的安胎药,趁热喝了。”他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喝了药,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秋沐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苦药汁,眉头下意识蹙起。孕后她每日都要喝药,早已习惯,但每次看到,仍会从心底泛起抗拒。可她也知,这药不得不喝。
她没接药碗,只就着他的手,低头,小口小口将药喝完。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口腔,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南霁风立刻将一颗蜜饯送到她唇边,秋沐含住,清甜的滋味化开,才勉强压下了那股恶心。
“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南霁风接过空碗,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声音不自觉放柔,“我让她们在外间守着,夜里若不适,随时唤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秋沐低低应了一声,躺下,背对着他,拉高了薄被。
南霁风在床边站了片刻,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吹熄了蜡烛,只留墙角一盏小小的长明灯,放轻脚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秋沐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在黑暗中睁开了眼。驿站的床铺远不如王府舒适,身下的褥子有些硬,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和灰尘气味。但奇异的是,她竟觉得比在王府那锦绣堆砌的雕花大床上,更让她觉得……松快些许。
或许,只是因为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抬手,轻轻抚上小腹。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环境的改变,在她掌心下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秋沐唇角微微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很快又消散在黑暗里。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需要保存体力。
接下来的几日,行程大致如此。每日天色微明便启程,午间在风景宜人处休息,傍晚前必抵达下一处驿站或客栈。南霁风将行程安排得极为宽松,几乎是走一程歇一程,生怕秋沐有丝毫不适。
秋沐的孕吐时好时坏,精神也时好时坏。有时能靠着车窗看一会儿风景,有时则昏昏沉沉,大半日都在睡。南霁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喂水喂药,打扇盖被,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他沉默的时候居多,只在她需要时出现,动作轻柔,目光却总像是胶着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无法忽视的专注。
秋沐起初还觉得别扭,试图拒绝,但他总能用不容置疑却又不过分强迫的方式,让她接受他的照料。几次之后,她也懒得再推拒,索性由着他。只是在心里,那堵冰墙,垒得更高,更厚。
她也曾试图从他口中探听些关于过去、关于丹霞阁、甚至关于她“师父”洛淑颖的更多信息,但南霁风总是三言两语带过,或是以“你身子弱,莫要劳神”为由,将话题岔开。
次数一多,秋沐便知,从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倒是洛淑颖,自那日说去救治急症病人后,便再未出现,也未派人传信。秋沐心中隐隐不安,但南霁风只说“洛神医医术高明,定是病人棘手,耽搁了,她会赶上来的”,她也不好再问。
如此走了五六日,地势渐高,空气也凉爽起来。远处已能看见连绵起伏的黛色山峦轮廓,在夏日晴空下,宛如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