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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丢失的城池尽数收复,漠北敌军彻底溃败。百姓重返家园,再建屋舍,欢呼声传遍整个漠北。
战事落幕,营地旁的胡杨树被夕阳染成金红,枝叶随风轻摇,筛下细碎的光影。暮色渐浓,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将戈壁、营帐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硝烟味,轻轻拂过脸颊,远处的归鸟掠过天际,留下一串轻鸣,整个营地都浸在这份静谧又温柔的暮色里。
萧令麒牵着崔亦初的手徐步而来,树影斑驳,晚风轻拂着两人的衣摆。他缓缓取出一根素银发钗,上面嵌着一颗小小的西域金丝玉,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是他在战场间隙亲手打磨的,没有皇家的奢华,唯有满满的心意。
他目光温柔而郑重,映着漫天晚霞,轻声对眼前并肩作战的女子说:“漠北平,城池归,你现在能给我答案了吗?我不敢保证让你一世无忧,却能承诺此生护你、信你、敬你,不逼你困于深宫,陪你看遍漠北与京城的烟火,共守这四海安宁。”
他拿出珍藏多日的圣旨:“父皇御批你为本朝第一位胜瑛将军,不是因为谁,而是你自己挣来的荣誉,从此他们都得叫你崔将军,不再是崔小姐。”
崔亦初眼中含泪,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道:“谢谢你,我愿意。”
萧令麒轻轻将发钗插|入她的发间,起身拥她入怀,晚风里,是两人无声的相守与期许。
回京后,萧令麒以收复漠北奇功当之无愧地被册封为太子,一年后正式登基称帝。
京城人人乐道,当朝皇后并非由皇上册封,而是天子三媒六聘向胜瑛将军求来的。
登基大典上,崔亦初身着皇后朝服,身姿挺拔,眉眼温婉却不失锋芒,与萧令麒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拜,成为史上最特别的皇后——她不困于后宫,时常随军出征,屡建奇功。
在两人的携手治理下,国家日渐强盛,四海升平,边关再无战事。
三年后,崔亦初诞下皇长子,眉眼间既有她的坚韧,又有夜枭的温柔。
萧令麒下旨,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千里之外的云关城,程青阳依旧守在那里。
他拒绝了萧令麒召他回京的旨意,守在崔亦初当年亲自监工修建的城楼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离去。
他终身未娶,身边没有亲眷,唯有一把旧剑相伴,那是当年崔亦初在用过的佩剑,剑鞘早已磨损,却被他擦拭得锃亮,妥帖珍藏,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一丝与她相关的痕迹。
每到黄昏,漠北的风卷着黄沙掠过城楼,他总会抚着那枚平安符碎片久久伫立,目光越过茫茫戈壁,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与悔恨。
他看着漠北的烟火渐起,看着百姓安居乐业,看着这片被她守护过的土地日渐安宁,心中满是酸楚。
他想起当年对她的冷漠,想起误信谗言的荒唐,想起她转身时决绝的背影,每一次回想,都如刀割般疼痛。他用一生的孤独,偿还当年的亏欠,守着她曾踏过的土地,守着一份遥不可及的思念,直到白发苍苍,皱纹爬满脸颊,在一个黄昏,望着京城的方向,缓缓闭上双眼,溘然长逝,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把旧剑。
彼时,京城皇宫里,夫君与孩子们正陪着崔亦初看落日,萧令麒轻轻揽着她的肩,眼底满是温柔。
远处的漠北,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那座孤独的城楼,见证着一个人的悔恨,也见证着一对人的圆满与四海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