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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京兆府的大堂外围满了跟过来看热闹的城中百姓。
堂内两侧站满了手持水火棍的威武衙役。
县令大人的惊堂木被他重重拍在桌案上。
“堂下何人击鼓?”
顾言澈直挺挺地跪在大堂正中央,声泪俱下地开始大声控诉。
“草民顾言澈,乃是京城首富顾家的嫡长子!”
“因有事外出不到一年,我的妻子竟欺骗我的父母霸占家产,不认我这回家的儿子!”
“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啊!”
县令大人深深皱起眉头。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我们一家三口。
“顾老爷,此人所言可是真的?”
我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色极其淡定从容。
“回大人的话,这纯属无稽之谈。”
“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到京城就冒充我那死去的儿子。”
顾言澈猛地转头,伸手指着我爹的鼻子大骂。
“你胡说!”
“我明明好端端地活在这里!”
“草民从小在顾家长大,顾家几十口亲戚全都能认出我!”
我们一家三口冷眼看着他在大堂上表演。
我甚至抱着儿子往后退了半大步,生怕他身上的酸臭味熏到我那白白胖胖的孩子。
县令看着我们一言不发的样子。
顾言澈当真以为我们心虚害怕了。
他的气焰越发嚣张起来,竟然直接从地上站起身。
拍了拍破烂裤腿上的灰土,下巴高高抬起。
“怎么,你们现在无话可说了吧?”
“顾远山,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还能饶你一次。”
“蕴宁,你也得抱着孩子跪下给我磕头认错。”
我听完他这番异想天开的话,直接在大堂上轻笑出声。
这男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
我娘更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宝贝女儿给你磕头?”
顾言澈急得原地跳脚。
“我是顾家唯一的血脉!”
“没有我,你们顾家马上就要绝后!”
“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金银财宝全都是我的!”
他迅速转头看向堂上的县令,扯着嗓子大声喊叫。
“大人,您都亲眼看到了吧!”
“他们一家人根本无法反驳我的话!”
“请大人立刻判决让我重回本家接管全部家业!”
县令拿起惊堂木再次拍击桌面。
“顾老爷,你究竟有何凭证证明他不是顾言澈?”
我爹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从袖口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蓝色册子。
双手呈递给走下来的衙役。
“大人,这是我顾氏一族的族谱。”
“请大人仔细过目。”
衙役迅速将族谱呈递到公案上。
县令翻开册子认真看了几眼。
“上面确实白纸黑字写着,顾家长子顾言澈已于去年腊月暴病身亡。”
“且此人已经从顾家族谱中彻底除名。”
顾言澈听到这话大惊失色。
他疯狂地左右摇头。
“不可能!”
“这族谱绝对是他们临时伪造的!”
“我是活生生的人,这就是最大的铁证!”
我爹转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大人,除名之事乃是顾氏全族长辈在祠堂共同见证。”
“这绝非我一人可以随意伪造。”
顾言澈咬死不肯认账。
“那也是你们用钱串通了族中长辈!”
“我身上流着顾家的血,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铁打事实!”
我爹听后,缓缓转过身,直视着顾言澈的眼睛,嘴角嘲讽。
“你身上流着顾家的血?”
“顾言澈,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