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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带着媛姐儿在花园里玩,遇到了同样带着明哥儿出来的少夫人。
两个孩子跑到一边去玩泥巴了。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莲姨娘,如今你称心如意了。」
我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平静地说:
「少夫人说笑了。妾从未想过要称什么心,如什么意。妾只是活着,尽自己的本分。」
她嗤笑一声:「本分?好一个本分!若不是你」
「若不是妾偶然发现,那封信可能已经送到了柳夫人手上。」
我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
「少夫人,您当时可曾想过,那封信若被查获,会坐实老爷和少爷的罪名?您可曾想过,整个伯阳公府上下几百口人,会是什么下场?您可曾想过,您的儿子,即使被柳家保全,顶着罪臣之后的身份,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少夫人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妾只是个姨娘,不懂什么大道理。」
我缓缓说道。
「妾只知道,既然嫁进了李家,生死荣辱,就都和李家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背后插刀的事,做了,晚上真的能睡得安稳吗?」
我说完,不再看她,走向玩得正开心的媛姐儿和明哥儿。
阳光很好,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
后来,老爷致仕,少爷承袭了爵位,成了新的伯阳公。夫人成了老太君。
少爷没有请封新的诰命夫人,柳氏空有正室之名,却常年礼佛,不问世事。
府里的事,实际上由我掌管着。少爷不,公爷他,也没有再纳新的妾室。
媛姐儿渐渐大了,很懂事,读书识字,孝顺长辈。
她有时会问我:「娘,为什么别人都有弟弟妹妹,我没有?」
我摸摸她的头:「有媛姐儿一个,娘就知足了。」
偶尔,我还会想起碧华。
想起她说起「正头娘子」时发亮的眼睛。
如今的我,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仆妇成群,掌管着偌大公府的中馈。
连嫡出的公子,见了我也要客气地叫一声「莲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