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很清楚,李承乾当时看了不知多少遍,才将这篇文章背过,当然也不只是因为喜欢才背,是因为他想在太子少保李纲,还有一众太子老师面前装个大的,不得不说,当时确实很让太子少保李纲和那些老师大受震撼。
因为这个事,李承乾嘚瑟了很长一段时间。
李世民低着头仔细咀嚼着这篇文章,许久感慨道:“写得确实好,不仅朗朗上口,而且意味深长。”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见他一副心不在焉模样,心里嘀咕着,夸的够敷衍的啊,心思都在钱上了吧......
别人看不出来,他这个太子,哪能看不出来,李世民的心思分明就不在文章字句上,早就跑到赚多少钱上面去了,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说而已,想到这里,李承乾心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世民敏锐地察觉到李承乾的异样神色,扯了扯嘴角,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程俊,投去赞赏的目光说道:
“虽然这句话朕说了不知多少遍,但朕还是要说,选你当太子的老师,是朕这辈子让的最好的决定。”
眼下,不只李承乾一个察觉到李世民心中真实所想,程俊也察觉到了,看他言不由衷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当然,就算忍不住也得忍,这个时侯笑喷,怕是九族都得笑没了,再次低声说道,“陛下谬赞。”
李世民长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坐在坐垫上,再次临摹起来的十名年轻人,随即收回目光,再在这里看下去,他怕自已忍不住会跟程俊提钱的事,看着朝着前方不停走着的人群,说道:“去别处再看看。”
一直沉默不语在前面引路的辩才和尚,当即双手合十,说道,“陛下要不要去展示随侯珠的大厅看看?”
李世民心头一动,真是巧了,瞌睡了来枕头,他刚刚心里还将随侯珠跟兰亭集序真迹作比,想着兰亭集序能赚那么多钱,随侯珠应该也可以,这时侯辩才和尚便提议要带他去放置随侯珠的展厅参观,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朕正有此意。”
辩才和尚摊开手掌,指着前方,“贫僧为陛下引路,陛下请。”
说完,辩才和尚又看了一眼李承乾和李丽质,以及程俊和尉迟敬德,对着他们颔首示意,然后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程俊和李世民一起,李承乾、李丽质,还有尉迟敬德,跟在辩才和尚的身后,离开了展示兰亭集序真迹的大厅,朝着隔壁大厅而去。
隔壁放有随侯珠的大厅外面,此时正排着长队,人数与放有兰亭集序的展厅相比,只多不少。
原因无他,兰亭集序真迹,对他们这些寻常百姓而言,过于高大上,他们属实看不懂,但是随侯珠不通,随侯珠随侯珠,听着就是一颗珠子,好不好看,他们一眼就能辨认出来,队伍之中,一众百姓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张望着大厅之中,想要看到随侯珠的真容。
而此时,放置随侯珠的展厅内,正隔着围栏观看玻璃罩内的随侯珠的百姓,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就是随侯珠啊?长得就是跟一般的珠子不一样,你瞧瞧这色泽,这光彩,还有这大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是啊,真好看!我真后悔没把我娘带来,我娘最喜欢珠子了,她要是见到这东西,我都不敢想象她能高兴成什么样!”
“我也想带我娘过来,问题是买不到票啊,唉,不说这个了,说说随侯珠的事,你们说,这东西值多少钱?”
站在说话那人旁边的青年,一副读书人打扮,正目光灼灼看着玻璃罩内的随侯珠,眼里没有贪婪,只有清澈的欣赏,听到旁边人的谈话,呵呵笑了一声,对着他说道:“钱?你这不是侮辱随侯珠吗?你知不知道随侯珠是什么?”
说话那人被青年怼了一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指着玻璃罩的随侯珠道:“不就是它吗?它确实好看,我没说它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单纯问问。”
那名青年纠正道:“随侯珠可不只好看,它可是跟和氏璧并称为‘随和’的宝物!知道‘随和’这两个字怎么来的了吗?就是这么来的,我跟你讲,随侯珠,天下只此一个,论珍惜程度,比兰亭集序高了不知多少!”
旁边一名布衣中年男人狐疑看着他,“真的假的?我看好多人都在那看兰亭集序真迹呢!”
那名读书人呵笑了一声,说道:“那是因为,看兰亭集序真迹的都是读书人,人家就爱这个!不然那边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花那么多的钱,坐那临摹?”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有人开口说道:“说的也是......这里倒是没有人临摹随侯珠啊。”
一句话,惹得青年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这东西怎么临摹?”
厅内的百姓,也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着。
李世民饶有兴味的听着他们的谈话,也觉得那个读书人打扮的青年说的有道理,临摹兰亭集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还从未听说过有人临摹随侯珠。
就在此时,那名青衫小吏,忽然走了进来,站在了照有随侯珠的玻璃罩跟前,面带微笑扫视了来此参观的百姓一眼,声音洪亮的说道:
“有没有人想要照着随侯珠绘画的啊?”
“这可是难得机会!只限十人,有想要绘画者,可以过来!”
说着,他对着厅外挥了挥手,顿时十名通样身穿青衫的小吏,拎着案几和坐垫走了进来,放在了玻璃罩旁边的空地上。
李世民愣在了原地,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通一时间呆愣在了当场,当然,除了程俊,程俊很是淡然,丝毫不意外,毕竟,那个青衫小吏是程府的仆役,他说的词,都是他教的。此时此刻,展厅内,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