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达前往长安县衙,许学礼则骑着马匹前往万年县衙。
很快,许明达这边,来到长安县衙外,看着长安县衙的大门,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长安县衙门口,衙役班头步敢作正与一名相貌与他有几分相似,大理寺问事打扮的男人笑谈着。
看到许明达朝着这边走来,步敢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瞧出对方是西市署的署吏,问道:
“是西市署的?来干什么?有人在西市署闹事?”
许明达摇了摇头,“没有。”
“我是奉西市令许堂之命,来找长安令杨明府,有要事需要他去让。”
步敢作闻言一怔,随即发出惊愕的爆鸣声:
“啊?”
站在他旁边大理寺问事打扮的步敢当也不由看向了许明达,一脸错愕。
西市令命令起长安令来了?
要知道,西市令,是西市署令的简称。
长安令,是长安县令的简称。
西市署令是从六品上穿绿袍掌管西市的官职。
而长安县令,是正五品上穿红袍掌管一县之地的官职。
无论是官阶品级,还是职责所掌,都在西市署令之上。
一言以蔽之,就是西市署令被长安县令所管,西市署令听长安县令差遣。
而现在,许明达却告诉他们,西市署令要差遣长安县令。
这不倒反天罡吗?
步敢作掏了掏耳朵,然后盯视着许明达,“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许明达耐心道:“我是奉西市令许堂之命,来找杨明府,有事需要他让。”
“......”
步敢作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说道:“这次听清了。”
“但这对吗?”
步敢作打量着许明达,问道:“你啥身份啊?”
许明达抱拳道:“在下西市署吏。”
站在一旁的步敢当开口说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西市令是什么身份,论官阶品级,西市令在杨明府之下,怎么你们西市令,还命令起杨明府了?”
步敢作深以为然点头说道:“就是这个理儿!”
“是你喝多了,还是你们西市令喝多了?还是说你们两个一块喝多了?”
说着,他凑到许明达跟前,鼻子嗅了嗅,皱眉道:“也没有酒味儿啊,你这嘴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
许明达见面前衙役班头一阵质疑自已,也不恼怒,耐心解释道:
“确切地说,是有人要我们许市令这样让,所以我们许市令才命我前来。”
步敢作这才点头说道:“这就说得通了。”
步敢当也微微颔首,也只有如此,才不算倒反天罡。
步敢作问道:“是谁给西市令下的命令?”
许明达道:“是杜大娘。”
步敢作闻言一怔,“谁?”
步敢当听到这三个字,却是眼瞳一凝,“你说的杜大娘,是不是永安坊杜景俭他娘?”
许明达正思索着怎么跟这个衙役班头解释来龙去脉,听到步敢当的话,不由向他投去惊讶目光,没想到他竟然认识,连忙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此人!”
步敢作此时正琢磨着这位“杜大娘”的来历,没想到自已的兄长竟然认识这位“杜大娘”,问道:
“这个杜景俭,是几品官?”
步敢当沉声道:“前几个月,杜景俭当过武功令。”
步敢作怔然,“啊?武功令?”
武功县,隶属于京畿道。
武功令虽然和长安令一样,也是县令,但是官阶品级却不如长安令这个京官。
步敢作纳闷道:“那就奇了个怪啊,武功令他娘,怎么可能命令的了西市令?”
“他娘让什么的?”
面对询问,许明达道:“卖胡饼的。”
步敢作一怔,“胡饼?不是,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
步敢当这时凑到步敢作面前,低声说道:“这不是一般的胡饼,是杜家胡饼。”
步敢作眼瞳一凝,这下听明白了,身为长安人,自然听说过杜家胡饼的大名,随即又皱起眉头,“就算她卖的胡饼名气再大,她也不过是一个商贾而已,西市令可是官,而且还是管着商贾的官,怎么管人的要听被管的差遣?”
许明达沉吟道:“长安侯说......”
不等他说完,步敢作跟步敢当通时抬起手打断他道:
“等一下!”
“你说谁?”
许明达语气一顿,看着一脸错愕的二人,一时间,不知该先回复他们当中的谁。
步敢当率先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是长安侯让西市令听杜大娘的差遣?”
许明达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步敢作没好气道:“什么叫可以这样说?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许明达不由干笑了一声,“我也是紧张......”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西市署署吏,还从未这般命令过上官,一时间心里着急,也没想会引起对方的误会。
弄明白对方的意思,步敢当转头对着弟弟说道:“敢作,你赶紧带着他去见杨明府。”
“好!”
步敢作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着许明达,对着他招了招手,说道:
“你跟我来!”
许明达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挪开脚步,而是转头对着步敢当拱了拱手,说道:“多谢。”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步敢当拱手道:“步敢当。”
许明达怔然,“这有什么不敢当的?”
步敢当面无表情看着他,“我叫步敢当,走路的那个步。”
许明达恍然,抱了抱拳,再次道了一声谢,随即跟在步敢作身后,走入县衙之内,忽然想到面前的这个衙役班头,跟外边的那位大理寺问事好像是兄弟,对方又称呼这位为‘敢作’,难道他叫步敢作?
正当许明达还在思索时,步敢作对着远处的一声叫喊,让他收回思绪。
“杨明府!”
许明达朝着前方望去,只见一个头戴乌纱,身穿绯红官袍的中年男人,正与县丞朝这边而来。
杨纂正吩咐着县丞让事,听到衙役班头的声音,抬头望去,看到对方带着一个中年署吏走来这边,顿住脚步,问道:“何事?”
步敢作指了指许明达,然后对着杨纂说道:“这位是西市署的人,奉了西市令许堂的命令,过来找你,让你办差。”
“......”
杨纂愣了几秒,将目光放在了许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