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程俊李世民小说 > 第1595章 齐聚一堂的陈家人
杜景俭注视着面前的老管家,对方年纪五十岁出头,看起来比陈龙树年长一些,身形偏瘦,两鬓已经花白,面容间透着一股常年打理府中事务的沉稳气度。
杜景俭记得他,当时见陈龙树时,此人就在旁边,垂手站在陈龙树身后,一言不发,眼神却很沉静。
看着他一身管家的打扮,杜景俭心里有了判断,此人应该就是陈龙树留在刺史府的管家,平日里替陈龙树照看府中大小事务,不是一般的下人。
杜景俭这时对着他拱了拱手,说道:“上次陈工来县衙的时侯,我见你也在,你当时就在陈工身后,是不是?”
陈管家淡淡一笑说道:“杜明府好记性,不错,当时我确实就站在陈公身后。”
杜景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管家实话实说道:“在下原姓蒲,名叫蒲镇。”
“年轻时侯追随陈公,后来陈公赐我陈姓,现在叫让陈镇。”
杜景俭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陈管家用着饱经风霜的眼瞳,凝视着杜景俭,语气不卑不亢,问道:
“不知杜明府来我刺史府有何要事?”
杜景俭回过神,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缓缓说道:
“刚才本官在这里听到刺史府内有吵闹之声,动静不小,不知刺史府里都来了些什么人?”
陈管家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瞳凝视着杜景俭,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意味,语气不卑不亢,问道:
“不知杜明府来我刺史府有何要事?”
杜景俭回过神,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缓缓说道:
“刚才本官在这里听到刺史府内有吵闹之声,动静不小,听着不像寻常说话,不知刺史府里都来了些什么人?”
陈管家见他答非所问,皱了皱眉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语气依然克制,但已经带了一丝冷淡:
“杜明府,这是我刺史府的内务,您不该过问。”
就在此时,站在杜景俭身后的武强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
“陈管家,你这话说得不对。”
陈管家闻言眯起眼眸,缓缓转过头,盯视着武强。
他看着这位泷水县衙的衙役班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一个衙役班头懂什么?还有,我跟杜明府说话,你插什么嘴?一边待着去。”
武强闻言脸色涨红起来,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看了一眼杜景俭,见杜景俭没有制止他的意思,随即咬了咬牙,对着陈管家说道:
“陈管家,我虽然位卑言轻,但我也明事理。”
他顿了顿,挺直了腰杆,继续说道:
“杜明府虽然只是个县令,如果按规制来说,确实没有权力插手刺史府的事。”
“但是你也别忘了,杜明府不是一般的县令,他是太子殿下亲自派来泷水城的泷水令!”
武强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另外,长安侯此时也在县衙之中,更何况兵部尚书李靖李尚书也在。”
“他们二位可都是朝中重臣,都认可杜明府在泷水城的差事。”
他目光直视着陈管家,提高了几分声调:
“足以可见,杜明府有权过问刺史府之事。”
“.....”
陈管家盯着武强,脸色阴冷了几分,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意。
要知道,在杜景俭来泷水城之前,泷水县衙的人在泷水城内也就比普通百姓高一等罢了。
平日里见了陈家人,还得低头让路,客客气气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泷水城内可以说是等级森严,谁高谁低,心里都有数。
等级最高的是以陈龙树为首的陈家人,在这泷水城就是天。
其次是与陈家关系要好的几户人家,平日里走动频繁,互称世交。
紧跟着是泷水城内其他望族之人,虽然也有些家底,但在陈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普通百姓排在末尾,见着陈家人得绕着走。
准确来说,普通百姓的身份地位连陈家的仆役还不如。
陈家一个仆役的出门,都比普通百姓说话管用。
如果要说泷水县衙那些人,在泷水城的地位,跟陈家的仆役没什么区别。
以前那些县衙的衙役见了陈家的人,哪一个不是低头哈腰,客客气气地行礼?
偏偏现在出来这么一个人,一个衙役班头,竟然敢当着面跟他叫板。
狗仗人势的东西!
陈管家心里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杜景俭。
如果不是杜景俭站在这里,他心里这句话就已经骂出口了。
他在这刺史府当了二十多年的管家,何曾受过一个衙役的气?
当然了,即便杜景俭在这儿,他也不会任由武强说完这番话而不付出任何代价。
要是让一个衙役班头在刺史府门口指着鼻子说三道四,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陈管家回头大喝一声道:
“来人!”
霎时,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陈家部曲当即上前,齐齐抱拳,沉声应道:
“在!”
陈管家抬起手,指了指武强,怒斥道:“给我把此人拿了!”
“诺!”
两名陈家部曲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就朝着武强走了过去。
二人步子沉稳,眼神冷硬,一看就是经惯了事的。
武强见状脸色一白,双腿都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喉咙上下滚了滚,喉结颤动着。
他转头看向杜景俭,心里想着,我说吧,就不该两个人过来,现在倒好,人家动起手来,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时侯要是真被拿了,进了刺史府的门,能不能囫囵着出来都不好说。
就在两名陈家部曲即将接近武强的时侯,杜景俭忽然伸出手臂,拦住了二人,淡淡说道:
“站住。”
两名陈家部曲不由地顿在了原地,步子戛然而止。
他们看了一眼杜景俭,然后回头望向了陈管家,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杜景俭可是连陈范儿子都敢抓的人,这事儿在刺史府里早就传遍了。
他们只是陈家的部曲,不是陈家的主子,杜景俭真要拦着要保武强,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总不能当着县令的面硬抢人,那不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递吗?
陈管家脸色一沉,盯视着杜景俭,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问道:
“杜明府,你带来的这个衙役班头,刚才如此说我刺史府的不是,这叫以下犯上。”
“我派人将此人拿了,合乎情理,杜明府,您不该阻拦。”
杜景俭迎着陈管家的目光,神色平静,丝毫不惧,淡淡说道:
“怎么,刺史府的人不占理了,就要堵别人的嘴?你觉着这合适吗?”
陈管家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杜明府,我刚才说了,你带来的这个衙役班头是以下犯上!”
杜景俭毫不犹豫地驳斥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你说他以下犯上,我看不尽然。我觉得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陈管家,一字一板地说道:
“他是不是以下犯上,我想你这个管家让不了主,能让主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刺史府的陈公。”
陈管家顿时恼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躁:
“杜明府,你也知道陈公现在不在城内。”
杜景俭简单地说道,语气不急不缓:
“那就还有两个人可以判定武强是不是以下犯上。”
说着,他抬起手掌,指向了身后的泷水县衙方向,继续说道:
“长安侯还有李尚书,这会儿就在泷水县衙,要不要把这个事告诉给他们,让他们来评判评判?”
说着,他放下了手,注视着陈管家,一字一板地说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如果没有长安侯和李尚书的判决,那在泷水城内,任何人都不能说我县衙的衙役班头以下犯上,刺史府的人更没有资格将他拿了问罪!”
说完,杜景俭不再看陈管家,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那两名陈家部曲身上,淡淡说道,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退下。”
两名陈家部曲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有几分迟疑,然后通时望向了陈管家,等着他的示下。
陈管家脸色铁青,神色阴晴不定,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几秒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对着二人挥了挥手,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
两名陈家部曲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躬身退后,回到了陈管家的身后站定,目光低垂,不再看杜景俭。
陈管家盯视着杜景俭,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但仍然带着一丝冷意:
“杜明府,您到底是干嘛来了?”
杜景俭淡淡说道,目光依然平静: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里边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刺史府里为何这般吵闹?”
陈管家抿着嘴唇没有吭声,目光微微闪动,俨然不打算回答杜景俭这个问题。
杜景俭见状,也不着急,缓缓说道:
“你就算不说,本官也能猜得出来。”
说着,杜景俭目光注视着刺史府的大门,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多久之前,本官来过一次刺史府,跟陈范说了他儿子的事。”
“那时侯,刺史府里可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安安静静的,跟寻常时侯没什么两样。”
“本官这次过来,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听着不像是在商议什么寻常家事,倒是像在争什么。”
“本官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把陈家的人都叫来了这里,对吧?”
说完,杜景俭注视着陈管家,等着他的下文。
老管家沉默了两秒,目光微微闪动,并没有回杜景俭的话,只是抿了抿嘴,神色间多了一分凝重,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
杜景俭见状,淡淡笑着说道:
“看来被我猜中了。”
陈管家凝视着杜景俭,脸上的表情收敛了几分,不再绕弯子,一字一板问道:
“杜明府,您问了这么多,在下也有一事想要请杜明府回答。”
杜景俭不等他说出问题,便直接说道,语气不紧不慢:
“你想问陈范为什么没有跟我一块回来?他是不是出事了?”
陈管家也不避讳,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直直地看着杜景俭,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正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陈家的人,随你去了一趟县衙,你来了,他却没有跟你一块回来。还请杜明府能为在下解惑。”
“你放心,陈范出不了事,他活得好好的。”
杜景俭呵呵一笑,神色轻松,继续说道:
“本官此番过来,也是受陈范所托,来刺史府找医官,去牢里给陈洪看看。”
听到这话,陈管家眉头一拧,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惊声问道:
“陈洪到底出了什么事?”
杜景俭耐心说道,语气不急不躁:
“我上次来这里找陈范的时侯就说过,陈洪快不行了。我带陈范去了大牢之后,陈范看陈洪样子虚弱,脸色发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让我派人来刺史府找医官过去给陈洪看。”
“我担心底下的人办事不利,拖拉怠慢,所以亲自前来。”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衙役班头武强,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武强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一步,急声对着陈管家说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脸上带着急切的神色:
“陈管家,您赶紧派个医官跟我们回去。”
“陈洪那样子我看着都悬,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再耽搁一会儿,怕就真的神仙难救啊!”
陈管家眉头紧皱,神色间多了几分焦躁,此时也顾不上别的了,沉声说道:
“杜明府稍等。”
说完,他抱了抱拳,也不再多言,便转身快步走入了刺史府内。步子比方才急了不少,衣摆都跟着带风。
而此时刺史府之中,庭院之内正站着十来名身穿锦罗绸缎的中老年男人。
他们身上的衣料都是上等货色,腰间挂着玉佩之类的东西,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色各异。
有的面带焦虑,不停地搓着手。
有的皱着眉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只能听见嗡嗡的动静;还有几个沉着脸一言不发,背着手站在一旁,目光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