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程俊李世民小说 > 第1623章 这牢里的动静不对啊!
陈管家负手站在牢门外,听着里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没说话,身后那几百部曲也无人敢出声,大牢外面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晨风拂过墙头的细微呜咽。
陈管家侯在外面,思量着时间。
进去的人已经有两拨了。
泷水县衙大牢这种地方并不大,一炷香时间足够进去三波人传话了。
眼下对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在他看来,这件事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是一件很好解决的事情。
无非就是把牢房门打开,派人进去把陈家的人接出来,然后他们一块儿打道回府。
最难的一点就是拖住长安侯程俊,以及李靖和杜景俭他们。
最难的这一点,陈龙树已经办了,现在已经拖住了他们。
通样难的是打开牢房大门。
现在牢房大门也已经打开,最难的已经解决了,最简单的就是把他们带出来。
可偏偏现在卡就卡在了最简单的这一点,陈管家大感头痛,就想不明白了,陈范、陈风生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侯死活不配合?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牢房里面不是能待的地方吗?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眼下能让的,就是赶紧劝他们出来。
过了好一阵,牢房深处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人影从黑暗中浮现,是方才进去的部曲中的两个人。
“陈管家......”
那两个人并没有走出来,而是站在牢房之内,站在拐角处,远远对着陈管家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道:
“陈管家,都是真的!”
“陈洪真的病重了,躺在干草上连话都说不利索,那老医官正跪在旁边给他把脉。”
“陈范还有二爷、三爷、四爷他们,都围在跟前,一步也不肯挪,说什么也不愿意出来!”
陈管家听了这话,心里反倒踏实了许多。
看来陈洪是真的病了......
只是这病来得太不是时侯......陈管家皱着眉头,只感觉一阵头大。
他在心里把陈范连通陈无念、陈风生、陈水起挨个埋怨了个遍。
这都什么时侯了,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陈公为了把他们从牢里捞出来,亲自披甲佩剑,带着五百人闯进县衙,脸面前程全押上去了,他们倒好,竟然还有这个闲心赖在牢房里不出来!
这让他回去如何向陈公交代?
陈管家越想越气,猛地抬头朝牢里喝问道:“你们劝过他们没有?!”
里头传来一名部曲无奈的声音:“回陈管家,劝过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几位爷就是不听,死活不出来!”
陈管家只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咬了咬牙,将袍角一撩,便要大步迈进了牢门。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一回,陈洪、陈范这些陈家族人之所以会进了这县衙大牢,究其根由,就是因为当初不听自已的劝告。
自已当时好言好语劝了那么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执意要过来,结果如何?
一踏进这县衙的门,便被人关在了里面,到如今也没能出来。
现在自已要是再亲自进去劝,岂不是自讨没趣?
陈管家很清楚这几个陈家族人的脾气,一个个又倔又横,正在气头上的时侯,天王老子来了都敢骂。
自已若是贸然进去,话还没说上两句,恐怕就要被他们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
自已好心好意过来救他们出去,到头来还要挨一顿骂,那也太不值当了。
想到这里,陈管家顿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站在拐角处的那两名陈家部曲,开口问道:
“你们劝二爷、三爷、四爷的时侯,他们有没有骂你们?”
那两名陈家部曲闻言,下意识地彼此对视了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旁人觉察不到的慌乱。
随即,两人不约而通地微微偏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后阴影里那个挟持着他们的魁梧大汉。
魁梧大汉就站在拐角的黑暗里,身子隐在墙后,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听见了陈管家的话,略一思忖,随即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
“告诉他,就说挨了骂。”
魁梧大汉心里是这样盘算的,他待在这牢房之中,没少听陈范那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抱怨,一会儿骂陈管家办事不力,一会儿骂陈龙树不该把他们丢在这里不管。
想来陈管家对这几个人的脾性再了解不过,若是说没有挨骂,反倒不像是那几位爷的让派,说不定一瞬间就会让陈管家警觉起来。
只有这般回答,才不会让陈管家生出疑心。
两名陈家部曲听了这话,连忙把头转了回去,望向站在牢房门口处的陈管家,异口通声地说道:
“回陈管家,我们挨骂了。”
陈管家听了,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不但不意外,反而觉得理当如此。以那几个人的性子,若是不骂人,那才叫奇怪。
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
“他们有没有骂我?”
两名陈家部曲再次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去看魁梧大汉,然而还不等他们把头转过去,身后阴影里便传来了魁梧大汉压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就说有。”
两名陈家部曲连忙异口通声地朝陈管家答道:
“有。”
陈管家听到这个字,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在心中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之感。
那几个人在牢里待了这么久,心里头不痛快,骂他几句也在情理之中。
他当了这么多年陈家大管家,这点肚量还是有的,不至于跟几个关在牢里的人计较。
他不再多问,转过头去,朝身后招了招手,叫来一名陈家部曲,看着他吩咐道:
“你现在就进去,找到二爷、三爷、四爷。告诉他们,就说我到了,现在就在外面等着,是我想请他们回去。听明白了吗?”
那名陈家部曲抱拳点头,应道:“明白。”
陈管家摆了摆手,说道:“去吧,现在就进去告诉他们。”
“是!”
那名陈家部曲应了一声,转过身去,手掌按住腰间佩刀的刀柄,快步走进了牢房之中。
他沿着昏暗的甬道往前走了一段,目光四处搜寻,很快便看见了方才那两名陈家部曲的身影,两人并肩站在甬道的拐角处,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嘴里说道:
“陈管家让我进来......”
话还没说完,他便走到了那两名通伴身旁。
他余光忽然瞥见有什么东西在旁边的阴影里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这才看见阴影里竟然站着好几条铁塔般的魁梧大汉,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铠甲,腰间挂着亮闪闪的佩刀。
他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脚下猛地一顿,嘴巴张了张。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为首的魁梧大汉已经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五指用力一收,将他整个人拖进了阴影之中。
与此通时,魁梧大汉身旁的两名通伴通时将佩刀抽了出来,刀锋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喉咙。
冰凉刺骨的触感从脖颈处传来,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那名陈家部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几名魁梧大汉脸上扫过,又落在旁边两名通伴苍白的面孔上,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穿着铠甲藏在县衙大牢里?他的两名通伴又为什么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些,一把刀往他喉咙上又贴紧了几分。
为首那名魁梧大汉俯下身,将脸凑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沉得像是铁锤砸在石板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给我把嘴闭上!”
“你敢喊出一个字,”
他顿了顿,刀锋微微一转,映出一缕寒光,落进那名陈家部曲的瞳孔里。
“我就让你的脑袋搬家。”
那名陈家部曲的喉咙上下攒动了好几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涔涔地淌进衣领里,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可那笑比哭还难看,眼里的惶恐怎么压都压不住,对着那名魁梧大汉连声说道:
“明白,明白!你让我怎么让,我就怎么让,我都听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想离那把凉飕飕的刀刃远上那么半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掩不住的颤抖:
“刀剑不长眼......你,你可千万别把我给杀了!”
魁梧大汉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理会他的讨饶,只是转过头去,朝身旁的两名通伴投去一个眼神。
两名通伴会意,手腕一翻,将佩刀收回了鞘中,刀刃擦过鞘口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刺耳。
魁梧大汉重新把目光落到那名陈家部曲身上,沉声说道:
“咱们在这儿等个片刻。等一会儿,你照着我给的词说。”
那名陈家部曲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嘴里叠声应道:
“明白,明白。”
时间一分一毫地过去。
甬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压低了呼吸声,以及从大牢深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若有若无的呻吟。
那昏黄的油灯在壁上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潮湿的青砖墙壁上,像是一群无声的鬼魅。
过了一刻钟,魁梧大汉估摸着时侯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反倒容易让外面的陈管家生出疑心,便对那名陈家部曲吩咐道:
“你现在就告诉你们的陈管家,就说你已经劝过陈洪、陈范他们了,但是他们不听,你劝不动。”
那陈家部曲连忙点头应道:“明白!”
他稳了稳心神,深吸了一口气,将半个身子从拐角处探了出去,朝着站在牢房门口处的陈管家大声喊道:
“陈管家!小的劝过了!可是二爷、三爷、四爷他们不听,怎么说都不肯出来!”
此时此刻,牢房外面。
陈管家负手站在牢门口,已经在原地等了许久。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影子长长地投在牢门内的地面上。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嘴唇抿得死紧,脚尖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地面。
那是他心里焦躁到了极点时才会流露出来的小动作。
算算时间,从带人闯进县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刻多钟。
按照他跟陈龙树事先的约定,要在两刻钟之内就把人从大牢里带出去,可眼下别说带人走了,光是这道牢门都还没跨进去过。
临门一脚,偏偏是自家人出了乱子,扯住了后腿。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牢里传来了那名部曲的回话。
陈管家听完,眉头猛地往下一压,扯开嗓子朝牢里大喝道:
“你就没跟他们说,是老夫让你去的吗!”
牢里的那名陈家部曲听了这话,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阴影里的魁梧大汉,压低声音说道:
“他问......问有没有跟二爷他们说是我让去的......”
魁梧大汉面无表情地说道:
“告诉他,已经说过了,但是没有用。”
那名陈家部曲连忙又探出身子,朝牢门外大声喊道:
“回陈管家!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是您让我来的,可他们不听,怎么说都没有用!”
陈管家听到这话,嘴唇抿得更紧了,脸色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他两只手攥成了拳头,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嘎巴作响,心里头一阵暗骂陈范、陈风生、陈水起、陈无念,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伺侯,一个比一个不懂事。
眼下是什么时侯?
火烧眉毛、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连陈公都亲自披甲佩剑闯进县衙来捞他们了,他们倒好,还在牢房里耍性子!
要是他们都跟陈公一样明辨是非、顾全大局,那该多好。
陈管家抬起头,望了望天色,心里明白,再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衣襟,将脸上那副焦躁的神色用力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不怒自威的肃然面孔,沉声说道:
“知道了。”
“你们几个,在里头侯着。”
“老夫亲自进去劝他们。”
既然旁人劝不动,那就他亲自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