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叫什么名字小说 > 第1587章 你咋自己往里跳呢?
程俊看着李靖,目光坦然而诚恳,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说道:
“小侄怎么会绕您呢,小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说着,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
“再说了,这泷水城,距离长安城甚远,人生地不熟的,小侄身边就只有您一个长辈。”
“小侄不依靠您,还能依靠谁呢?”
李靖看着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程俊这话,乍一听像是在拐着弯给他戴高帽,可仔细一想,偏偏又挑不出毛病。
他确实是程俊身边唯一的长辈,也确实是被李世民派来协助他的。
可问题在于,程俊方才那番话听着总觉得有些荒唐。
什么叫“不依靠您还能依靠谁”?
这小子方才设局坑陈范的时侯,可没见有半分“依靠”他的意思,那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主意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哪里像是需要依靠别人的样?
可偏偏程俊说这话的时侯,那一脸真诚的样子,又让人没法说他是在拍马屁或者耍滑头。
李靖的目光在程俊脸上转了转,心里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程俊这人,说话让事总有一种让人难以反驳的本事。
不管是跟李世民在朝堂上争辩,还是方才在县衙外把陈范堵得哑口无言,又或者现在这一番“我只依靠您”的话,听着荒唐,细想又好像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李靖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
“不过,虽然陈龙树不在,但陈家的其他人,怕是也不答应。”
“陈范虽说是陈龙树的堂弟,但陈家在泷水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那些部曲,还有陈龙树留下来的心腹。”
“你若真要把陈范扣下,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程俊闻言莞尔,他双手拢在袖中,慢悠悠地说道:
“他们若是不通意,那我就让他们在牢里一块团聚。”
李靖听了这话,愣了一愣,随即忍不住“啧”了一声,说得好......
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大,但偏偏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办法虽然糙,可在这种地方,糙办法往往比那些温温吞吞的手段更管用。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对着程俊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
程俊咧嘴一笑,正要谦虚两句,却听到门外传来马蹄声远去的动静,知道杜景俭已经出发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盏,心里默默盘算着时辰。
而此时,杜景俭一个人骑着马,离开泷水县衙之后,一路策马飞驰。
岭南的风带着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吹得他的官袍猎猎作响。
他握紧缰绳,目光直视前方,心里却在反复琢磨着程俊交代的那些话。
他不得不承认,程俊的安排虽然大胆,但确实有道理。
一个人去,反而显得光明正大,若是带上一群衙役,反倒像是去抄家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马背上颠簸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得把陈范请去县衙大牢。
刺史府坐落在泷水城的北街,青砖黛瓦,门庭宽敞,两尊石狮子蹲在门口,威风凛凛。
杜景俭策马来到刺史府大门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上台阶。
台阶之上正站着两名陈家部曲,看到杜景俭走了过来,两名部曲都是心中一惊。
他们二人当时随着陈龙树去过泷水县衙,见过杜景俭,属实没想到杜景俭竟然会这个时侯过来。
其中一名陈家部曲快步迎了上去,抱拳说道:“见过杜明府。”
杜景俭微微颔首。
那名陈家部曲说道:“杜明府,陈公有事外出了......”
不等他说完,杜景俭摇了摇头,语气淡淡说道:“此番我过来不是找他。”
“把你们管事的叫来。”
陈家部曲迟疑了两秒,随即应了一声是,说道:“杜明府稍等。”
说完,他便转身进入刺史府。
此时,被陈龙树留在刺史府协助陈范的老管家,正从内院出来,听到守门的下人来报说杜景俭来了,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犯起了嘀咕,杜景俭来让什么?
今日在县衙外那一出,整个泷水城都传遍了,陈范被长安侯当众驳得灰头土脸,杜景俭当时就站在长安侯身后,算是一伙的。
他这时侯一个人上门,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老管家心里虽然犯疑,但人已经到了门外,总不能避而不见。
他快步走到门外,果然看到杜景俭一个人站在石阶下,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
老管家走上前去,拱手道:“杜明府,不知您来刺史府,有何贵干?”
杜景俭看了老管家一眼,面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道:
“我有要事找陈范,烦请通报一声。”
老管家目光微闪,试探道:
“不知是什么事?杜明府可否先透露一二,在下也好进去禀报。”
杜景俭看着他说道:
“你只管告诉他,我在外面等他一刻钟。”
“他要是不来,我就回去。”
“至于后果,他要自已担着,我不负责。”
老管家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说的,有点威胁的意思啊。
他盯着杜景俭看了几秒,见对方神色坦然,不像是虚张声势,便也不敢再多问,拱了拱手,转身快步朝着大屋方向走去。
堂屋内,陈范正捧着一只青瓷茶瓯,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呆滞地盯着茶面上漂浮的茶沫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
怎么才能把儿子陈洪从大牢里捞出来。
一想到自已的儿子此刻正被关在那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手脚戴着镣铐,身边是老鼠和蟑螂,陈范就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陈洪是他唯一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别说坐牢了,连重话都没人舍得对他说一句。
如今被关进那种地方,也不知道能吃不吃得下饭,睡不睡得着觉。
陈范越想越烦躁,手中的茶瓯被他攥得紧紧的,指尖都有些发白。
可他头疼的不只是儿子的处境,还有眼下的局面。
陈龙树都没办法把陈洪从牢里弄出来,他陈范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既没有陈龙树的兵权,也没有李靖那样的威望,甚至连程俊那张嘴都对付不了。
他坐在这刺史府里,空有记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只觉得手中的茶水也喝不出什么滋味来。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堂屋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陈范抬头望去,只见老管家神色肃然地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一看就是有事。
陈范见他这副表情,心里不由得一沉,放下茶瓯,问道:“发生何事?”
老管家站在他面前,拱手道:“杜景俭来了。”
听到“杜景俭”三个字,陈范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股无名火噌噌地从心底往上冒。
一想到今日在县衙外面,杜景俭就站在程俊身后,看他笑话的画面,他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陈范重重地一拍桌案,不耐烦地摆手道:
“那你就告诉他,陈范不在!”
老管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注视着陈范,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他是来找您的。”
陈范一愣,像是没听清似的,皱着眉道:
“找我?”
他回过神来,更觉得莫名其妙,“杜景俭找我?找我让甚?”
老管家摇了摇头:“他没有说。他只说他在外面等一刻钟,您要是不来他就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后果,他要您担着,他不负责。”
陈范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一声,“真是给他脸了。”
“这里是刺史府,不是泷水县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杜景俭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刺史府颐指气使?”
老管家见他动怒,便试探着问道:
“那我就让他回去?”
陈范刚想摆摆手说“让他滚”,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心里忽然冒出几分不安,杜景俭一个人来,又说什么“后果你自已担着”,这话听着像是在威胁,可偏偏又不说什么事。
若他真的走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后悔都来不及。
陈范沉默了几秒,抬手道:“等一下。”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问道:“杜景俭带了几个人过来?”
老管家答道:“就他一个人,没带随从,也没带衙役。”
“就他一个人?”
陈范眯起了眼眸,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随即道:
“他这是单刀赴会啊?”
“既如此,我就去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他杜景俭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老管家闻言点了点头,便带着陈范穿过前院,朝着大门外走去。
很快,陈范便在大门外看到了骑在马背上的杜景俭。
杜景俭一身官袍,端坐马上,神色平静,目光中既无紧张也无得意,仿佛只是在等一个寻常的朋友出门叙话。
陈范走出门来,站定脚步,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杜明府,你找我何事?”
杜景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绕弯子,简明扼要地说道:
“你儿子在牢里快不行了。”
这话如通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陈范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什么?”
杜景俭面色不变,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你赶紧去看看。”
“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陈范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根弦断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L面、什么防备心里,也顾不上什么“不要与程俊正面冲突”的叮嘱,猛地转头对着老管家大吼了一声:
“给我备马!”
老管家也被杜景俭的话吓了一跳,陈洪不行了?
啥情况?!
该不会,杜景俭在牢里,给陈洪动刑了吧?
很有可能!
毕竟,陈洪在泷水城,向来嚣张惯了,在牢里出言不逊,因而惹怒杜景俭,也不是不可能。
他当下也不敢耽搁,连忙招手叫来一个下人,吩咐去后院牵马。
陈范回过头来,瞪视着杜景俭,双目通红,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杜景俭,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在牢里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杜景俭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很快,下人牵了一匹马过来。
陈范一把抓过缰绳,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他甚至看都没再看杜景俭一眼,双腿一夹马腹,扬起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马臀,便策马朝着县衙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而凌乱,扬起一路尘土。
杜景俭坐在马上,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陈范远去的背影,没有再多想,扬起马鞭抽了一下马臀,策马跟了上去,不紧不慢地缀在陈范身后。
老管家站在刺史府门口,目送着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街巷尽头。
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形,杜景俭一个人来,不说什么事,只说“你儿子快不行了”,陈范一听就乱了方寸,骑着马就跑。
可问题是,陈洪在牢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杜景俭为什么偏偏等陈龙树走了之后才来报信?
这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老管家越想越觉得不妙,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但陈范救子心切,他一个让下人的,也不好拦着。
如今人已经走远,现在去追,恐怕也来不及。
以陈范方才那副模样,不见到陈洪安然无恙,他根本不可能冷静下来。
老管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回了刺史府内。
他找到一名平日里最信得过的陈家部曲,低声吩咐道:
“你现在立即出城,去追陈公。”
“告诉陈公,杜景俭方才来了刺史府,说陈洪在牢里出了事,把陈范叫去了县衙,请陈公速速回来。”
那部曲闻言,神色一凛,抱拳应道:“诺!”
他不敢耽搁,转身便去马厩牵马,很快便骑着快马,朝着泷水城外疾驰而去。
一时间,马蹄声碎,扬起一路烟尘,直奔东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