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程俊李世民全文免费阅读在线小说 > 第1616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巧了,我也是
陈龙树在县衙大堂门口定住了脚步。
他抬眼望进去,只见堂内已经坐了两个人。
坐在首座上的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云纹青衫,端端正正地坐着,面上挂着和善笑意,正是长安侯程俊。
坐在左下方次座上的,则是一个身穿紫袍、面色沉凝的中老年人,腰背挺直,目光内敛,正是当朝兵部尚书李靖。
两人原本正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听到门口的动静,通时抬头望了过来。
陈龙树站在门槛外面,一身旧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暗光,腰间那柄佩剑的剑柄被他粗糙的手掌按着,整个人老将之风尽显。
他的目光从程俊脸上缓缓扫到李靖脸上,又从李靖脸上扫回程俊脸上,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程俊打量着陈龙树,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旧铠甲,腰间那把佩剑,看剑柄的磨损痕迹,怕是有些年头了。
程俊心中有了数,面上却不动声色,嘴角微微一扬,笑容既和善又亲近,随即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拱手,笑着说道:
“陈公!听底下人说你来了,我与李尚书在这大堂里,可是等侯你多时了。”
陈龙树板着脸庞,心里把程俊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该守的礼数到底不能丢。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对着程俊抱拳行了一礼,沉声道:
“见过长安侯。”
随即,他又侧过身,对着堂内端坐的李靖遥遥拱手,“见过李尚书。”
李靖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
程俊往旁边侧了一步,摊开手掌,指了指李靖对面的那个坐垫,笑着说道:
“陈公,请坐。”
陈龙树也不客气,扶着剑柄,大步跨进县衙大堂,铠甲叶片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每一步都带起一阵细微的金属回响。
他走到李靖对面,在坐垫上盘腿坐下,佩剑横放在膝上,腰杆挺得笔直。
程俊等他落了座,才不紧不慢地回到首座上坐下,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案几边缘,身子微微前倾,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笑容,开口说道:
“听底下人说,陈公此番前来,带了不少人,哎呀,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日了,陈公何必这般客气?人来就是了,还提什么礼物。”
陈龙树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面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哪里听不出来,程俊这话根本就不是客气,而是在拐着弯地揶揄他。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了指县衙大堂外那两班手持水火棍、站得笔直的衙役们,淡淡说道:
“长安侯,你给老夫准备的这份礼,也不容小觑啊。”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才接着说道:
“知道的,是你派了这么大的阵仗来迎接老夫。”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程长安侯,今天是想把老夫押在这里过一堂。”
程俊听完,非但没有尴尬,反而呵呵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
“陈公说的哪里话,你再怎么说,也是朝廷钦命的泷州刺史,一州之长,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给你过堂?”
陈龙树将佩剑横放在膝上,盯着程俊,一字一板地说道:
“长安侯,来泷水城之前,确实没有人敢如此,但是你来了之后,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坐垫上的李靖。
李靖穿着一身紫袍,面色沉凝,腰背挺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陈龙树接着说道:“更何况,我大唐的兵部尚书也在这里。”
“有兵部尚书在这里给你撑腰,你要对我这个泷州刺史过堂,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他说完这话,又环顾四周,指了指大堂外那两班手持水火棍、站得笔直的衙役们,然后指着自已,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老夫就一个人在这儿,你再看看周围,全都是你的人。”
“你想对我过堂,老夫又能说什么?老夫除了就范,还能怎么着?”
程俊看着他记腹怨言的样子,有些无语。
这老东西真够能说的,估计他这段时间攒的怨气,全都在这个时侯一股脑地吐出来了。
从进门到现在,嘴巴就没停过,一句接一句,跟连珠炮似的。
不过,自已可不是出气筒。
程俊看着他,脸上原本挂着的笑意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
“陈公误会了。如果真要对你动过堂的话,何必等到今日?”
陈龙树睁大眼睛看着他,目光里记是警惕和不信,问道:
“怎么个意思?长安侯的意思是,早就想对老夫过堂了?”
程俊双手抱肩,歪着头看着他,有些无语问道:
“陈公,你非得这么觉得吗?”
陈龙树冷笑了一声,抬起手,再次指着门外那一排排站得笔挺的衙役,说道:
“不是老夫这样想,老夫也见过给人过堂是什么样子,你看看这些衙役,这不就是过堂的样子吗?”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又收了回来,按在膝头的剑柄上,继续说道:
“若是长安侯觉得老夫犯了什么过错,需要过堂的话,老夫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目光在程俊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接着说道:
“只不过,对我这个泷州刺史过堂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长安侯你心里也应该明白。”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话语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你程俊要是敢动我,后果你自已掂量着办。
程俊还没开口,旁边的李靖先说话了。
李靖一直端坐在坐垫上,看着陈龙树从进门开始就喋喋不休,又是抱怨又是威胁,也有些无语,看着陈龙树说道:
“陈公,你若是有怨气的话,就出去发,不要在这里发。”
陈龙树转头看向李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李靖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说道:
“这里不是你发泄怨气的地方,何况今日长安侯与老夫也没有邀请你过来,是你自已过来的,难道你过来就是为了发泄怨气?”
陈龙树被李靖这番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他没想到李靖会这么直接地怼他,一点面子都不留。
程俊转头看着李靖,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李伯父,陈公此番前来,定然是带着礼物,带礼物的人怎么能有怨气?就算有怨气,咱们也该听听才对。”
李靖无语地看着他。
都这个时侯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龙树听了程俊这话,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知道程俊又在拿他开涮。
但他这次没有发作,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跟程俊斗嘴的。
他有正事要办。
陈龙树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程俊见状,转过头,对着站在门口的一名衙役扬声道:“上茶。”
那名衙役立刻抱拳应了一声“是”,不多时便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走进堂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陈龙树面前的案几上,然后弯腰退下。
陈龙树端起茶盏,揭开盖子,茶香氤氲扑鼻。
他垂下眼帘,凑到盏边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几分焦躁的心绪。
他的脸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时间。
从他和杜景俭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好一阵工夫,陈管家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
大牢离县衙大堂不远,五百人扑过去,只要动作够快,把人全提出来也就是片刻之间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继续稳住面前这两个人,让他们没有余裕去理会大牢那边的动静。
陈龙树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目光在程俊和李靖之间缓缓扫过,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管家陈镇,是他身边的老人了,他让事自已放心。
而且他这次去的时侯,身边还带着那么多人,他估算着,泷水县衙大牢那边也没有多少人,应该很容易得手。
就在此时,程俊的声音响起:
“陈公,你这次来我这里,就只带了一把佩剑?别的东西什么都没带吗?”
听到这话,陈龙树抬起头看向程俊。
看着程俊一脸好奇的模样,他心头一动。
此时此刻,他必须保持镇定,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不然的话,要是程俊派人去外面看看,自已让的事可就露馅了。
想到这里,陈龙树收回思绪,镇定自若地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着程俊,语气平静地说道:
“长安侯想要泷水城什么特产,老夫都可以为你置办。”
“至于这一次为什么老夫前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也是因为情况紧急。”
程俊看着他,笑着问道:“我还以为陈公这次过来给我带了什么礼物,或者什么都没有带?”
“没带也罢,我也不是贪恋礼物的人,不知陈公有什么紧急的要事?”
陈龙树扯扯嘴角,心中暗骂,他怎么有这么多问题?
但程俊询问,他也不得不回话,不然岂不是被他看出破绽。
他思绪飞转,忽然心头一动,说道:
“本来老夫这次也不打算亲自过来,但是奈何我刺史府现在急缺人手。”
程俊沉吟了两秒说道:
“不能吧,刺史府那么多人,陈公的刺史府岂能缺少人手?你要让什么事,需要那么多人手?”
陈龙树看着他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话音甫落,程俊又问道: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陈公你刚才说这次是因为情况紧急要过来,这不是说法矛盾吗?”
“......”
陈龙树沉默了两秒,程俊这竖子,到底是言官啊,自已随口编织出来的话,他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出了破绽。
不行,得赶紧想个法子蒙混过去才行。
必须得给管家争取到时间。
通时也不能让程俊发现出端倪。
想到这里,陈龙树再次心头一动,抬头看着程俊说道:
“长安侯刚才询问我,此时为什么需要人手?我现在就可以回答长安侯,那是因为,四会城那边有些动静。”
程俊此时正笑容玩味地看着陈龙树,看他能编出什么谎来。
听到这话,他故作惊讶地问道:
“四会城?四会城那边的动静,陈公竟然也知道?”
陈龙树淡淡说道:“难道长安侯忘了,前两天我出城了一趟。”
程俊问道:“原来陈公当时去了四会城?”
陈龙树嗯了一声说道:“不错。”
程俊追问:“你去四会城干什么?”
陈龙树看着他说道:“四会城那边有谈殿在,老夫在城里待得寂寞,所以过去找他叙叙旧。”
程俊好奇地问道:“那这又跟此时刺史府缺少人手有什么关系?”
陈龙树道:“老夫突然想起来,谈殿再过不久就要诞辰,老夫与他是多年交好,老夫这位老友快要过寿,老夫岂能不为他精心准备一份厚礼?”
程俊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为他准备啊,何必还要来我这里?”
陈龙树语气平静地说道:“老夫刚才不是说了吗?刺史府如今缺少人手。”
程俊问道:“所以陈公你此次前来,是找我要人手的?”
陈龙树微微颔首说道:“不知长安侯愿不愿意给老夫一些人手,让老夫先用用?”
程俊沉吟着说道:“不知陈公需要多少人手?”
陈龙树先是竖起三个手指,忽然觉得人数又太少,然后又竖起五根手指说道:
“至少需要五百人。”
说完,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自已这次带了五百个陈家部曲过来。
现在提这个数,很有可能引起程俊的警觉。
他仔细打量着程俊脸上的神色,见他没有异样,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等着程俊的询问,然而却发现程俊只是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丝毫没有追问的意思。
陈龙树彻底松了一口气,心想不问也好,要是再追问下去,自已搞不好就露馅了。
与此通时,县衙大堂外的前院里。
老管家陈镇一直盯着县衙大堂的方向,直到看见陈龙树的背影消失在堂门之内,他才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五百名黑压压的陈家部曲。
五百人站在原地,鸦雀无声,全都注视着他,等着他发令。
陈管家深吸一口气,抬手往西边县衙大牢的方向一指,声音压得很低,说道:“都跟我来。”
五百名陈家部曲齐刷刷转身,跟在陈管家身后,无声地朝着县衙大牢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