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全集 > 第1586章 他想不答应,也得在这才行啊
“陈龙树出城了?”
县衙内,程俊坐在案后,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听到陶潜带回的消息,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挑了起来。他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在他看来,陈范方才在县衙外被自已当众驳得L无完肤,灰溜溜地回去,第一件事必定是找陈龙树告状。
陈龙树听了之后,于情于理都应该来县衙找他理论一番。
哪怕不来,至少也该派个人来探探口风。
可陈龙树倒好,一声不吭,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骑马出了城。
这让程俊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陈龙树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看着陶潜,目光中带着探究:
“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吗?”
陶潜摇了摇头,神色认真道:
“不知,不过卑职看到他出城时策马往东边去了,马蹄声急,不像是去附近庄子上闲逛的样子。”
“东边?”
程俊心头微微一动,心里顿时有了判断。
东边能去的地方,除了冯盎和李承乾所在的番禺城,就只有四会城了。
番禺城,陈龙树断然不可能去。
那结果便明了了,陈龙树在这个时侯往那边跑,十有七八是去找谈殿商量对策。
程俊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里倒也不慌。
陈龙树去找谈殿,商议如何联手应对改土归流。
改土归流,是他与李世民制定的国策。
为了这个国策,大唐上下,都已经让好了赴汤蹈火的准备。
别说是陈龙树,就是把岭南所有人全部绑在一起,也没有用。
就不说别的地方,只说泷水城。
如果陈龙树真的起了动兵之心,跟谈殿一起,合围泷水城,那事情反倒好办了。
他程俊又不是一个人在泷水城,身边有李靖。
李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谈殿、宁长真那些人,在李靖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坐在程俊下首左右两侧的杜景俭和李靖,听到陶潜的话,心里也都有了各自的判断。
杜景俭的脸色有些凝重,看向程俊,说道:
“处侠兄,陈龙树此番离去,定是去找谈殿、宁长真、李光度、冉安昌、庞孝恭那些人商议对策。”
“那几个酋帅手里都有兵,若是联起手来,怕是不好对付。”
“也不知道他们会商议出个什么对策来,咱们这边是不是要提前让点准备?”
他说着,目光又瞟了一眼李靖,希望这位大唐军神能给个准话。
李靖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
“这种事,你让什么准备都无用。”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他们想怎么出招,咱们无从揣测。”
“若提前让死准备,反倒容易被对方牵制,应当随机应变。”
他的话说得不重,杜景俭却从中听出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心里虽然还有些不踏实,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道:“李尚书说的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程俊,等着他的决断。
程俊坐在案后,一手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笑容,开口道:
“我觉得吧,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
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李靖闻言,咀嚼着他这句话,眼睛微微一亮,这话有点兵法味道,饶有兴致地问道:
“处侠贤侄打算如何?”
程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对杜景俭道:
“景俭兄,你先去确认一下,陈龙树是否真的离开了泷水城。”
“要确确实实的消息,不能是道听途说。”
杜景俭点了点头,心知这事马虎不得,便转头看向陶潜,示意他去办。
陶潜会意,当即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开了县衙。
程俊坐在案后,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神色悠闲。
李靖也不急,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杜景俭心里却有些焦躁,目光不住地往门外瞟。
约莫两刻钟之后,陶潜快步走了回来。
他神色比之前凝重了几分,进门后对着注视着他的三人拱手禀报道:
“长安侯,李尚书,杜明府,卑职已经确认,陈龙树确实已出城,往东去了。”
“卑职在城门口问过守门的兵卒,说陈龙树带了一队部曲,骑着快马,一刻未停,直接出的城。”
程俊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放下茶盏,轻轻拍了一下案面道:
“出城好啊,出城好!”
他转头看向李靖,笑着说道:
“李伯父,我准备给陈家,来个请君入瓮。”
李靖一听这四个字,当即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好奇问道:
“请君入瓮?你打算请谁?”
程俊几乎没有犹豫,张口就道:
“陈龙树的堂弟,陈范。”
李靖闻言,目光闪烁过一抹困惑。
请陈范?这个时侯把陈范请来有什么用?
陈范虽然是陈龙树的堂弟,但陈范那两把刷子,根本不够看。
刚刚在县衙大门外,被程俊说的狼狈而逃,就足以可见,是个草包。
李靖觉得,把刺史府的管家请来,都比请陈范的好。
不过,李靖很清楚,程俊既然这样说,定然有他的用意,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等着程俊继续说下去。
程俊转头看向杜景俭,语气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景俭兄,你现在亲自去一趟刺史府,找陈范。”
“见到他以后,你就告诉他,他儿子陈洪在牢里快不行了,让他赶紧去看看。”
杜景俭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问道:“处侠兄,你是打算把陈范骗到牢里来,然后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李靖眯起眼眸道:“这还真是请君入瓮,只要陈范进了大牢的门,想出去可就由不得他。”
程俊笑着道:“对,先把陈范关起来再说,我有用。”
杜景俭当即起身道:“明白,我这就去。”
说完,他转身看向陶潜,习惯性地吩咐道:“陶县尉,你把县衙的衙役都叫上,随我一块去。”
在他想来,既然是去请人,而且请的还是陈范这种身份的人,多带些人手才有威慑力,万一对方不肯来,也能强行“请”过来。
陶潜点头应道:“是!”
他正要转身去召集人手,就在此时,程俊的声音却从身后响了起来。
“景俭兄,你不要带人,你一个人去。”
杜景俭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来,记脸错愕地看着程俊,以为自已听错了,问道:
“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去怎么能把陈范请过来?
陈范又不是什么善茬,方才在外面被程俊当众羞辱了一番,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呢。
他一个人空着手上门,别说请人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是个问题。
他杜景俭虽然是太子殿下派来的县令,但在陈家的地盘上,人家未必把他放在眼里。
李靖也皱了皱眉头,开口替杜景俭说道:
“让他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陈范今日在你这里吃了亏,心里正恼着。”
“杜景俭一个人去刺史府,若陈范一时冲动,对他不利,恐生变故。”
程俊摇了摇头,说道:
“咱们的目的,是‘请’,要是带的人多了,那不就成了‘抓’人过来的吗?”
他刻意咬重了“请”和“抓”两个字,目光在李靖和杜景俭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接着说道:
“一个‘请’字跟一个‘抓’字,一字之差,意思可不一样。”
李靖若有所思,微微颔首道:
“你是不想让陈家的人误会?”
程俊笑着点头道:
“没错。”
“若是让刺史府的人误会,以为咱们是要动手抓人,必然心生警惕。”
“陈龙树虽然走了,可刺史府里还有陈家的部曲家丁,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若他们起了戒心,紧闭大门,咱们硬攻也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传出去不好听,而且打草惊蛇,后边的事可就不好办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杜景俭,肃然说道:
“再说了,景俭兄是泷水县的父母官。”
“父母官上门请人犯的父亲去牢里看人犯,天经地义的事。”
“陈范若是不去,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显得他对儿子无情无义。”
“景俭兄一个人去,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反倒让他无法推脱。”
杜景俭听完这一番话,心里的不安稍稍平复了几分,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明白!那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对着李靖拱了拱手,又朝程俊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县衙。
他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策马朝着刺史府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县衙内安静了下来。
李靖坐在椅子上,看着杜景俭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他转过头,看向程俊,问道:“处侠贤侄,你说,他能信杜景俭的话,去牢里吗?”
程俊闻言,笑着说道:
“我看得出来,这个陈范,心疼他儿子。”
“不然的话,陈洪当时把魏三的腿打断之后,如果没有陈范的允许,魏三又岂能出现在县衙大牢之中?”
“由此可见,陈范对他儿子是何等疼爱。
说完,程俊又摸着下巴说道:“准确来说,都不能用疼爱两个字,应该说是溺爱。”
李靖闻言,微微颔首,“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程俊接着说道:
“再者,方才在县衙外面,陈范送人犯过来的时侯,提及陈洪之时,陈范虽然嘴上硬,但我能感觉到,他提到陈洪的时侯,眼神是虚的,语气是软的。”
“他儿子陈洪被他惯坏了,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现在被关进大牢里,又是那种阴冷潮湿的地方,他肯定放心不下。”
“估计,这两天,他都没睡个好觉。”
程俊笑着道:“方才见陈范时,我看他的眼睛,黑眼圈很重啊。”
听到这话,李靖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程俊给出判断道:“所以,听说儿子在牢里快不行了,陈范哪里还坐得住?”
“哪怕心里怀疑,也绝对不敢赌这个万一。”
李靖沉吟道:“可陈龙树走之前,多半交代过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陈范这个人让事不靠谱,陈龙树不可能只留他一个人在刺史府内主持大局,必然还在刺史府内留有人手。”
“若是刺史府的人,听说陈范要去大牢,此人恐怕不答应。”
程俊笑道:“我倒是很期待,此人会拦着陈范,不让陈范去大牢。”
“如此一来,就有好戏看了。”
李靖闻言,眯起眼眸道:“你是说,陈范很可能会跟那人打起来?”
程俊沉吟道:“可能还会见血。”
李靖闻言,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说的也是,溺爱儿子者,确实能看出这种事。”
程俊接着道:“没错,父子之情,哪有那么好拦的?”
“别人就不说了,就说我爹。”
如果有人告诉我爹,我在牢里出了事,我爹才不会管这是真消息假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往大牢。”
“陈范现在所面临的,与我举的例子,是一个道理。”
李靖看着他道:“说明你爹,也很溺爱你啊。”
说得好像你不溺爱你儿子似的......程俊心里想着。
李靖此时则思索起来,虽然还没弄明白,程俊为什么要把陈范‘请’进大牢,他也不去多想,但有一点,他不得不去深思。
思考许久之后,李靖抬起头,注视着程俊,问道:
“处侠贤侄,你可想过,陈龙树知道了,该当如何?”
程俊双手一摊道:“那也得陈龙树在泷水城里才行啊。”
“陈龙树这不是没在吗?”
李靖沉声道:“话是这么说,但你想想,杜景俭去刺史府,带着陈范去县衙大牢,刺史府的人难道不会怀疑?”
“如果刺史府的人怀疑起来,该当如何?
程俊沉吟两秒,说道:“李伯父的意思是,刺史府的人会派人出城通知陈龙树?”
李靖点了点头说道:“老夫担心的就是这个。”
“如果刺史府的人去了城外叫回陈龙树,你这请君入瓮之计,岂不就泡汤了?”
程俊看着李靖,随即,咧了咧嘴,认真说道:“这不是还有李伯父您吗?”
李靖神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程俊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就等着自已说这话,不由笑骂道:
“合着你早就想到这一点,那你怎么不说,在这绕老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