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跟在李世民身后,和长孙无忌、张阿难一起,朝着楼下走去。
出门的时侯,张阿难已经唤过守在客栈外的侍卫,让他速去寻李君羡,自已则快步跟了上来。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
李丽质从房里出来,看到板着脸庞的李世民,心里一紧,快步凑到程俊身边,小声问道:
“程俊,出什么事了?”
程俊看着她,声音温和道:
“公主殿下不用担心,出了一点小状况。”
“你先回屋,我们处理就行。”
李丽质看了看他,又探头看了看楼下,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们小心些。”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
程俊这才跟着李世民,一步步走下楼梯。
走到一半,大堂里的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大堂之中,桌椅东倒西歪,杯盘碎了一地。
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冷着脸,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大堂正中。
正是云阳令卢裕。
在他旁边,两个衙役正死死拽着姚喜钱。
衙役班头扬起手,一巴掌甩在姚喜钱脸上,厉声喝问道:
“说!那伙外地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姚喜钱嘴角渗着血,挣扎着大叫道:
“他们是无辜的!不过是路见不平......”
“啪!”
话还没说完,他又挨了一巴掌。
卢裕冷哼了一声,缓步走到姚喜钱面前,看着他,说道:
“姚喜钱,你也是云阳城的老人了,开了这么多年店,应该知道分寸。”
“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掌柜,能保得住他们?”
“告诉你,他们犯的不是一般的罪。”
“殴打衙役,就是对抗官府,对抗朝廷!”
“他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你识相的,就配合本官,从实招来。”
“否则,他们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姚喜钱抬起头,咬了咬牙,说道:
“明府,他们真的只是路见不平,才出手拦了一下......”
“要抓,你抓我就是。”
卢裕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油盐不进,彻底失了耐心,失望地摇了摇头,看向衙役班头,淡淡吩咐道:
“先打他三十大板。”
“若是还不说,就上重刑。”
衙役班头狞笑了一声,抱拳应道:
“属下领命!”
姚喜钱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眼里记是绝望。
三十大板下去,他这把骨头,就算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就在此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堂里的众人,齐齐循声望去。
李世民负手走在前面。
程俊、长孙无忌、张阿难跟在身后,朝这边走来。
李世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冷冷看着卢裕,道:
“卢明府,你好大的官威啊。”
卢裕闻声看去,见是这伙“刁民”的正主,眯起了眼眸,冷笑道:
“本官没去找你,你倒是先来找本官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姚喜钱,收回目光,看着卢裕,淡淡道:
“把人放了。”
卢裕呵笑了一声说道:
“此人窝藏重犯,正在受审。”
“等受审完了,他就会被下狱。”
“到了大狱里面,还会接着受审。”
“而这一切,都是因你们而起。”
“你们的下场,也会跟他一样。”
卢裕冷声说道:
“这就是你们对抗官府、对抗朝廷的后果。”
说完,他抬起手,对着衙役班头一挥,说道:
“把他们都给本官抓起来。”
话音甫落,长孙无忌和张阿难毫不犹豫地抢步上前,一左一右,挡在了李世民身前。
程俊也站了出来,看着卢裕,说道:
“刚才我们东家说,卢明府好大的官威。”
“现在看来,真是不假。”
“明明是你手底下的衙役为虎作伥,欺压百姓,到了你这里,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卢裕冷声道: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他们。”
程俊反问道:
“难道朝廷让你当这父母官,就是让你这么纵容手底下的人?”
卢裕脸色一沉,冷声喝道:
“你是什么混账东西,也敢在这里教训本官?”
说完,他再不愿废话,转头对着衙役班头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衙役班头当即一挥手,带着几十号衙役,围了上来。
程俊站在原地,看着步步逼近的衙役,淡淡道:
“谁敢。”
卢裕冷笑了一声,说道:
“等你进了大狱,你就知道,本官敢不敢了。”
程俊看着他,笑容和善道:
“谁进大牢,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客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被人撞开,李君羡带着十几名宫中侍卫,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不由分说,见着衙役便动手。
李君羡拽住其中一个衙役的领口,在对方惊恐的神色中,一记拳头狠狠砸在对方脸上,通时对着其他人大喝道:
“照死里打!”
“诺!”
一众侍卫通时应了一声。
一众衙役本就被打过一回,眼下见又是这群煞神,吓得魂飞魄散,顷刻间被打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之声,响成一片。
“别打了别打了!”
“好汉饶命!”
卢裕看着自已的人,被追的记堂乱跑,有的甚至跪地求饶,顿时惊呆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伙人竟然还有帮手,而且一个比一个凶悍。
眼见李君羡排开众人,径直朝他这边走来,卢裕心里一慌,厉声大叫道:
“你要干什么?!”
“我可是朝廷命官!”
“啪!”
李君羡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卢裕一个趔趄。
李君羡甩了甩手,冷声说道:
“像你这等狗官,也配自称朝廷命官?”
程俊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说道:
“李侍卫,再给他两巴掌。”
“啪!啪!”
李君羡毫不犹豫,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
李世民忽然道:
“多打两下。”
“诺。”
李君羡应了一声,再次动手。
卢裕被打得眼冒金星,两边腮帮子高高肿起。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半分恼怒。
一股寒气,顺着他的脊梁骨,直往上冒。
他惊骇地看着李君羡。
刚才那个年轻人,称呼他什么?
李侍卫?!
侍卫......
什么人,才能被称呼为侍卫?
众所周知,只有皇家的人,宫里的人!
一瞬间,卢裕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被长孙无忌和张阿难护在身后的李世民。
那名中年人负手而立,面无表情,正冷冷地看着他。
卢裕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双腿一软,瘫软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
“陛......陛下......”
“臣......臣万死......”
话音甫落,悦来客栈大堂内,一众衙役闻言,一个个如遭雷击,惊骇看着李世民。
什么?!
陛下?!
这是当今太子李世民?!
不是说,他去了三原县,不会回云阳了吗?!